“喂,你的伤势好全了没?别一会又突然倒下,让所有人为你担心。”
“多谢月舒姑娘关心,在下已然无恙。”
“你为何要这般说话,装公子哥吗?”
观月舒补道:“我平生最不喜这般故作姿态说话的人。”
穆良朝的神情瞬间裂掉,抬扇捂脸道:“在……我以为这般说话会显得我是个翩翩有礼的君子。”
“并没有。”
“那……除了这点,你还讨厌什么?”
观月舒敲着脸想着,穆良朝偷偷朝她挪了一步。
目送完方元君离开后的朴桐一扭身便见这副场景,故作无事的绕到两人身后,偷听两人的对话。
闻云鹤朝她传音:你离太近了,再退几步会更好。
朴桐往后退了几步,来到闻云鹤与慕容瑾的中间。
慕容瑾小声笑道:“真没想到,二师兄第一次钟意女子,会是这般摸样。”
闻云鹤望着前方笑道:“当年在忘忧秘境,我见师弟与观道友比试时的摸样,便知他是慌了心神。”
裴清月压着声线惊讶道:“那他是一见钟情吗?”
朴桐点头:“对啊,我当时拿完贪灵果出来,从他们比试的留影珠中看到穆良朝满脸的春心荡漾,还以为他是什么见色起意的伪君子,一路上对他设了不少防备。”
裴清月问:“姐姐,一见钟情与见色起意的区别是什么?”
慕容瑾抢答道:“我知道!一个是好听的说法,一个是不好听的说法。”
朴桐被她逗笑,连忙点点头赞同道:“这两者的区别见仁见智,每个人的见解都不同,但要我说的话,见色起意是对一副皮囊的喜爱,而一见钟情是对一个人的欢心。”
虞良默默道了一句:“一见钟情最害人。”
裴清月与慕容瑾换了个位置,靠在朴桐身旁,好奇问道:“姐姐,那你有一见钟情的人吗?或者有日久生情的人吗?”
“没有。”朴桐不假思索地答。
“如若你未来想寻道侣的话,你会寻怎样的道侣?”
这个问题,朴桐还真没想过。
她垂下眸思量着,没发现身旁的闻云鹤身形僵住,呼吸凝滞。
丰神俊朗?高风亮节?大义凛然?有勇有谋?八面玲珑?玉树临风?大方识体?环瑾握瑜?
闻云鹤同样思量着,把一大堆形容自己的美好词句过了一遍后安了会心。
“我想不出来。”
朴桐声音极小,只有离她最近的两人能听清,“但我觉得,如若要成为我的道侣,这个人一定要事事同我共进退。”
“什么共进退?”观月舒问。
朴桐被她凑过来的脸吓走了思绪,道:“你何时过来的?”
“在你垂着脑袋的时候。什么共进退?”
“我们啊,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共进退。”
观月舒拉长声线哦了一声,似是相信了朴桐的话。
“看!”朴桐抬手指着观月舒的身后,将这个话题覆盖掉,“元君回来了。”
方元君来到众人面前,道:“古师弟如今身在灵域,藏身在十方街旁边的朱雀街,朱雀街四通八达,如若要将古师弟一举抓住,我们最好先制定策略。”
闻云鹤:“边走边说吧,他不会一直留在朱雀街,我们得抓紧时间。”
观月舒问:“他是什么修来着?”
“体修。”
裴清月将手放在储物囊中,灵光一现道:“我有办法!”
一刻钟后,朱雀街。
古震窝在一个灰暗墙角疗伤,神情极其落寞,似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方元君看他的眼神,手上的伤口随着他自暴自弃的动作越裂越大。
他目光幽幽地看向地上的乌黑符箓,恨不得将这张符箓撕碎。
但每当拿起这张符箓的时候,心中升起的魔音又会夺掉他的身体,将符箓放回原地。
反反复复,他无法撕碎符箓,也无法面对师姐。
“小古。”
方元君从天而降,古震下意识地起身行礼:“师姐。”
方元君看着他这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心中不忍道:“为何不去买些丹药疗伤?”
“我怕……”
“怕什么?”
“怕遇见师姐。”
“为何不敢见我?”
“我……”古震垂下头,“我做了让师姐伤心的事。”
方元君皱起眉心:“只是让我伤心吗?”
古震连忙摇头:“不是的师姐!我也很伤心……”
“你为何伤心?”
古震默声片刻,道:“师姐你不都看到了。”
方元君拔出长虚剑,划破风声的凌厉剑光让古震闭上双眼。
但预想中的疼痛始终没来,他睁开眼,被方元君沾满鲜血的衣袍刺痛内心。
“师姐!”古震噗通一声跪入地,“一切都是我的错!师姐不必如此!”
方元君面容始终平稳,语气也始终平静,直到这时才加重了语气道:“这一剑,是为师姐对你的歉意。”
“师傅曾教导过我们,不知事情全目,不要妄下定论。”
“我只是看到了那件事的尾声,不该向你刺去那一剑,师姐不该不相信你,所以这一剑,望你能原谅师姐。”
古震喉咙哽住,抬手胡乱擦掉眼角的泪水,一个劲地说师姐对不起。
方元君走到他身前,单膝跪下,道:“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我只想听你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神秘遗迹(十九) 灵域异象
“与师姐分开后, 我与几名弟子结伴到符器铺,准备买几件法器到妖域猎杀妖兽。”
古震颤着手指向地上的乌黑符箓,道:“我见这张符箓古怪, 便问老板是何作用,他告诉我这张符能放大人的戾气。”
“师姐,你知道的, 我修体术, 如若打斗时被激起愤意, 我的身躯会比平日更无坚不摧。”
“因此我买下那张符,想着到妖域猎杀妖兽时用上。”
“前往妖域的路上, 我们碰到了几名万剑宗弟子, 与他们生了口角……”
古震说到这, 记忆渐渐模糊,他记不清他们是为了什么打起来, 只知道意识清明时,见到了师姐。
“我知道了。”
方元君起身拾起乌黑符箓,古震想拦她, 见她面色如常,散着邪气的符箓在她洁白指间不过是废纸一张,自嘲地笑了一番。
像师姐这般光风霁月的人,应当永远不会生出心魔吧。
“你方才应听见了,那些弟子已然在灵域中重生。虽事出有因, 但他们的确在你手中遭受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待此桩事了, 同我一起上门赔礼道歉。”方元君定定地看着他,“你可允?”
古震连忙踉跄起身,躬身道:“都听师姐的。”
方元君朝他伸出手, 停在半空中又转回去,摸向储物囊,掏出一弯月状的银环挂在耳上,道:“我已找到师弟,在最西边的小巷角,发现了一张能释放戾气的乌黑符箓,去丹药铺前会合。”
“师姐,你在同谁讲话?”
得到回复的方元君将银环取下,抬眸看向古震,答道:“很多人。等会到了丹药铺你就知道了。”
古震垂头:“是。”
见他这副丧气的摸样,方元君最终还是把手放到他的脑袋上,让古震盯着青灰石板的眸子瞬间亮起。
“他们不会怪你,安心跟师姐走。”
方元君收回手,抬脚往丹药铺走去,古震顾不上疼痛紧跟在她身后,却又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了一路,来到丹药铺。
方元君上前与众人搭话,身后的古震被面前形形色色的一行人晃了眼神。
除了万剑宗的三人与虞良的身形他能辨认外,另外三人的身形与法器他全然不知。
不过,其中那名身着蓝衣的少女,似乎就是忘忧剑的剑主。
他虽从未见过忘忧剑的真身,但在勿山见过的那道金光剑影让他此生难忘。
古震想,无人会忘记那股让人同时心生向往与恐惧的剑势。
“你身上的金币有多少?”方元君走到古震面前问道。
古震直接将储物囊取下,轻轻放到方元君掌心,回道:“师姐,一共是六千金币。”
“好,我进去买药泉,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同他们说一遍。”
“是,师姐。”
方元君走后,穆良朝一把揽过古震的肩头,笑道:“古师弟,许久未见啊。”
古震低下头:“穆师兄不必打趣我,我们在十方街见过。”
闻云鹤伸手在古震脸前晃动,“看着我。”
古震心头一缩,开口将与方元君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知众人,话到尾声时才抬起头,对闻云鹤歉道:“此事皆是我的错,待遗迹结束,我一定上万剑宗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