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x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羞涩地笑了笑：“我许诺过的，永远不会骗您。”
有时候不回答，就是一种默认。
Max从没向她亲口承认过失忆这一事实，白芷信任他，也没求证过这一点。
她们是最佳拍档，是永远不会背叛的伙伴和家人，想到这一点，她心中一暗。
自家AI是幕后黑手，是白芷预想过的最糟糕、也是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
现在预想成真了。
感性在拼命尖叫，但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声音在说——Max不会背叛她，更不会是幕后黑手。
白芷打开系统面板，Max像是也看到了面板上的内容：“您是准备按照主脑的吩咐，杀了我吗？”
他说：“要是能让您消火的话，将我杀死一万次，我也心甘情愿。”
系统面板消失，再也没有回应。
白芷莫名生出孤立无援的感觉。
Max单膝下跪，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之后什么也没说，一动不动静静仰望着白芷。
要动手吗？
再等等，出现在她面前的Max不过是一串数据。
她动动手，Max立刻温顺地枕在她胳膊上。
脖颈近在眼前，白芷又手痒了。
反正出现在面前的Max不过是一串数据，杀一杀...
没等动手，周围场景变换，两人回到白芷的小窝，环境明亮，布置温馨，处处散发着家的味道。
厨房机器叮的一声出餐。
烛火鲜花美酒还有大餐——
Max起身摆盘：“虽然是白天，但我还是按照排行榜，准备了这些。”
白芷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味道和记忆中最喜欢的红酒味道分毫不差。
就是现在喝起来，心情不复从前，后调苦涩不已，连带着心脏都开始抽痛起来了。
应该是一杯毒酒。
没了品尝的心情，拿着酒杯磕向桌角，下一刻桌布出现，出现在桌子和餐盘中间，磕上桌角的酒杯完好无损。
白芷视线转向桌上其他餐具。
Max：“不喜欢吗？那咱们换一个？”
撤掉面前一切，超大屏幕和配套观影躺椅一起出现：“来看电影吧，我知道这很老套，但这是经过市场检验的，所以，先试试看吧。”
机会错过了，再等等。
白芷任由Max拉着一起躺到观影椅子上，他兴致勃勃地介绍：“是一对不同种族的情侣历经千难万险在一起的故事，据说根据真实故事改编，很应景。”
看完电影，Max俯身，向她靠过来...
白芷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看，突然道：“梦与现实是截然相反的。”
Max缓缓转头，角度远超180度，非人感更重了：“亲爱的，这里不是梦境。”
白芷：“我知道，这里是梦之间隙。”
她捏紧拳头，但在白芷动手前，小窝被炮火点燃，一支机械军队冲了进来，打破了虚幻的安宁。
“叛逆者，你逃不掉了！”
炮弹洪流袭来，精准打击的目标却是白芷，白芷并不理会近在咫尺的危险，反而坐下思考起来。
两手捏成拳头状，每次想要动手，都被莫名冲动压下来，压制不住，就会出现各种意料之外的状况打断她。
系统的手段可不会如此拙劣，它有读取玩家大脑的权力，可不会设下如此简陋的陷阱，更不会让到手的猎物逃走。
白芷看着不见踪影的Max叹息，她也不觉得Max会抛下她一个人跑路。
白芷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该怎么离开这个幻境呢？”
炮弹近在咫尺，白芷的武器和能力还没回来。
“果然，比起用脑子，我还是更喜欢暴力破局。”
眼见为虚，白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放弃视觉，按照以往习惯拿出长枪，对着炮弹狠狠一劈。
破除幻境除了靠意志足够强自动醒来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暴力强行挣脱出来。
虽然触感是在挥舞空气，但是白芷听见了掩盖在炮火下，长枪划破阻碍的独有声音。
光线转换，白芷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了人们的惊呼声。
啊！的一声过后，无数脚步声远离。
经过强化后的大脑瞬间得出结论，远离脚步声符合人类，人数五人以上。
白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疑似休息舱的地方，休息舱盖子被划开大洞，光线从外面倾泻进来，手心长枪反射着一丝光芒，又暗淡下来。
白芷从里面中走出来，外面是无数休息仓，堆叠在一起，一眼看过去，仿佛没有尽头，外表看和游戏仓差不多，若非手中长枪的存在，白芷差点以为自己被系统放出游戏，回到现实了。
休息仓有各个尺寸，但只有正在运行和关闭两种状态，外表看不出来，唯一区别就是里面是否躺着人。
白芷挨个看过去，里面大部分人看起来是开心惊喜，嘴角上扬，处于兴奋状态，少部分眉头紧闭，胸膛起伏不定，一副惊恐模样。
睁开眼睛后，一个醒着的人也没看见，白芷不得不怀疑发出脚步声的人躲进了休息仓。
但里面人的表现，实在不像是装睡的样子。
有些奇怪，她敲了敲休息仓，材质坚硬，轻易划开休眠舱盖子的长枪，这次连一个划痕也没在上面留下，墙壁窗户也是这样的。
没有门和路，还无法破坏建筑，至少现在，白芷找不到离开的方法。
路德维希发来的资料中，没有类似环境的描述。
不过亚空间生物领地并非一成不变的，时间流速过快，领地规则的表现形式换了一个方法也说不定。
转了一圈没看到尽头，白芷返回之前躺着的休眠舱处，却发现她之前划开的休息仓已经复原了。
“呜呜......”
窗外传来一阵好似恶鬼的吼叫声。
白芷顺着声音前进，突然听见说话声：“危险要来了，你快躲进胶囊呀！”
第71章
孩童的声音？附近休眠舱冒出一个脑袋，那人儿童体型，却拥有一只浑浊的眼睛。
稚嫩和成熟两种气质一边一半，说不出来地分裂。
附近唯一和胶囊沾边的就是休息舱，白芷半弯腰和孩童平视：“你好，能告诉我有什么危险吗？”在不知道这里的人对外来者态度如何的情况下，她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冒险。
——要是对面直接攻击她，问题就好解决了。
小孩回答了白芷的疑问：“吸人灵魂的怪兽要来了，留在外面会变成一具空壳！躲进胶囊虽然也危险，但比怪兽安全多了。”
透过眼睛，白芷没看到小孩的恶意，她顺着小孩的话头问下去：“胶囊也危险？为什么呀？”
小孩撑着下巴嘻嘻笑：“一看就知道你是新来的，胶囊很安全的，会保护大家，只是会让人做梦，不过只要及时醒来就没问题。”
小孩摇头晃脑，模仿大人感叹道：“就是现实太残酷，总有人不愿意醒来。俗话说眼睛一闭不睁，这辈子就过去了，不要怕，生命结束之前，总有机会醒来的。”
说完这句话小孩躺了回去，闭上眼睛，一副不想继续聊天的样子。
白芷没叫住他，静静思考，让人沉迷在美梦中的存在...路德维希给的资料中，有几个生物符合小孩说的内容话。
不过白芷结合自身经历来看，'不愿意醒来'有很大水分。
将幻境比作梦，她是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噩梦，还是故意将她内心恐惧表现出来的噩梦。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沟通的存在，白芷并没有离开。
胶囊内，小孩身体不自然地起伏着，白芷就站在附近盯着装睡的小孩。
外貌属性上去了，但白芷的压迫感并没有减少多少，没一会小孩就变成了热锅上的鱼，开始来回翻身。
实在忍不住，他撅起嘴巴起身，瞪大眼睛：“我说——你怎么还不进胶囊？ !”
不等白芷回到，就喃喃自语：“你是新来的...我知道了，你做噩梦了！不敢再进入胶囊了...第一次进来，就做噩梦，你可真是个倒霉蛋，那我不要和你说话了，省得你将霉运过给我，略略略~”
吐完舌头，小孩再次躺下，对着胶囊内壁一阵敲击，很快他的身体软下来，陷入熟睡。
小孩变得和其他胶囊里的人一样，嘴角上扬，咯咯笑起来，他开始做梦了。
此时，窗外疑似恶鬼的吼叫声更加急切了。
白芷离开小孩躺着的胶囊，继续往靠近发声的地方走去。
鬼哭狼嚎声越来越大，来到尽头，声音越发尖锐，仿佛有无数怨灵贴着耳廓尖啸，刮擦着人的理智，激起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与眩晕。
就是这里了，怪兽的最初出现的地方。
她没有像那个诡异小孩叮嘱的那样，打开胶囊躺进去“休息躲避”。
而是背靠着冰冷坚硬的胶囊外壳，静待怪兽降临。
白芷鱼阴影融为一体，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只有眼睛在转动着，观察周围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