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切尔之鸟[梦核]_球崽儿【完结+番外】(28)

  地板上是一片刺目的红,血液汇聚成了一条河流,冲刷着鞋底。

  我开始放声尖叫。

  第三道闪电劈过,灯泡闪了两下,重新亮了起来。

  室内一片温暖祥和,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身后的沙发温暖柔软,儿童房的地板是舒适的多巴胺配色,小宝也乖乖地坐在桌边,写着他的作业。

  我走过去看,作业本上并没有那样一道题。

  但是随即,我的后颈冒出一阵冷汗。

  如果刚刚真的停电了,小宝在黑暗中,是怎么持续写的作业?

  我不敢细想,迅速冲出了儿童房,快步奔向主卧。

  至少那里,能带给我安全感。

  第25章

  坐在主卧的床上,我大口呼吸着,大脑飞速运转。

  小宝平时乖巧听话,绝不可能做出举起花瓶,伤害小乖这种事。

  何况花瓶没碎,小乖也还好好地活着。

  幻觉,又是幻觉。

  最近几乎没再出现过幻觉,让我放松了警惕,甚至误以为病已经好了。

  今天的幻觉,再次给我当头棒喝。

  而脑中蓦地浮现起,某一次停电时,花瓶摔碎的脆响,和尖锐的猫叫声。

  以及次日挪开花瓶,在瓶底看到的那道干涸的血迹。

  这次的所见所闻,真的只是幻觉吗?

  就在这时,卧室门打开,季沉屿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

  他似乎是刚洗完澡,看着我的神色,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捏了捏太阳xue :“停电了,又出现了幻觉。”

  我又补了一句:“我没再去想了,也不会再怀疑你,就是有点被吓到。”

  他缓缓靠近,坐在床上,双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带进怀里,低声说:“这是恢复期的正常现象,别怕,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幻觉。”

  在他的安抚下,我的情绪的确开始平静,有了一种稳定的安全感。

  但我没有全盘托出,而是挑着透露了一些:“看到花瓶碎了,流了很多血,很吓人。”

  季沉屿耐心地听着,然后说:“放松,那些都是假的,是你的恐惧凝为实体。”

  我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会这样?我有超能力吗?异能?我是外星人?”

  “别再多问了。”季沉屿吻了吻我的额头:“阿欢,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

  几天后,季沉屿难得休假,我们带着小宝到郊外爬山。

  山顶的空气很好,吸进鼻腔里,有种带着草木气息的凉爽感,让人耳清目明。

  视野十分开阔,周围的山脉层层叠叠地隐在雾里,越远颜色越浅淡。正值清晨,凉意从脚底的土壤中升起,山间回荡着清脆的鸟鸣。

  俯视着身下的万丈深渊,我有种轻微的眩晕感。

  接着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些影视剧中,男主角带着同伴爬上山顶,又把他们推到山下,谎称同伴失足坠崖。

  季沉屿拉着我的手,手臂温热而有力,开口问:“在想什么?”

  “怕你把我推下去。”我笑了一声,随即想到特殊的恐惧规则,又忙止住了想法:“我已经转移了注意力,没再想下去了。”

  他从背后抱紧我,下巴搭在我的后颈,嗓音偏低:“没关系,你暂时还干扰不了我的想法,我是安全的。”

  小宝在一旁低着头,沉迷地看着山泉里自然生长的鱼。

  我们在山顶野餐了一顿。结束之后,三个人走在幽幽的青石小路,沉默不语。

  行至半山腰,远方的雾里渐渐浮现起一座建筑。

  灰黑色的屋顶,暗红色的砖墙,石门上挂着“普度众生”的匾额,是一座小庙。

  小庙看起来有些年头,墙面经受风吹雨打,被侵蚀得有些发黑。尤其是背阴的一面,深色的水渍久久不褪,已经长满了青苔。

  庙门虚掩着,门环锈成了铁红色,像是很久都没人拉开过。

  门口种着棵老槐树,病殃殃地歪着头,干枯的枝桠上系着几根红布条。

  我停住脚步,下意识后退着,拉远了距离。

  “进去看看?”季沉屿提议。

  “别了吧……”我摇了摇头,有些抵触。

  他没有强求。

  紧接着,小宝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事物,两三步跑进了院内。

  我担心他的安危,只好深吸一口气,跟着踏入了院落。

  待走近几步,小宝已经推开了虚掩的庙门,消失在了黑暗的室内。

  我转身看季沉屿,语气责怪:“你拦一下他啊,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不会有危险的,我来过这里。”季沉屿安抚地搂了搂我的腰侧。

  事已至此,我也只好推开门,进入这间小庙内部。

  出乎意料的是,这并不是一座废弃了的寺庙。

  尽管它年久失修,看上去十分陈旧。但寺庙内部香火盈盈,木头供桌上摆着一尊硕大的神像,瓷盘里的果子都还新鲜。

  神像的样子很陌生,看不出供的是哪尊佛。

  而后,身旁响起脚步声。

  光头老住持披着一身袈裟,一手拿着禅杖,另一手举在胸前,向我行礼:“施主。”

  他的身后,跟着两三位弟子,都穿着素衣,身高体型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的。

  有人出现,我便不再害怕了。

  季沉屿和住持打了招呼,走到一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开始寻找小宝的身影,不知道这孩子又跑到了哪里玩。

  “咚、咚、咚。”

  寺庙里的钟撞响了几下。

  僧人们忽地向我靠拢,将我围在中间。

  季沉屿走到近处,揽住我的肩,缓声说:“阿欢,我知道你一直很好奇,身边为什么会出现诡异的事件。”

  “所以为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

  季沉屿解释:“你可能不记得了。在那次海滨事件,也就是你和沐珂珂一同落入海中后,你的精神就开始出现问题。”

  我点头:“这我知道,刘姨说是ptsd。”

  季沉屿抚摸着我的头顶:“不全是,其实从那以后,你就一直在撞邪。”

  “撞邪?”我怔怔地反问。

  季沉屿肯定:“是的,撞邪。邪祟在幻觉中启示你,蛊惑你,诱你发疯。邪祟的力量影响现实,凝实你的恐惧。我只有委托谢医生,时不时催眠你,才能避免更多灾祸。”

  我的嘴唇颤抖着:“就像,旧日支配者?古神?”

  季沉屿握住我的手,像要把力量传递给我:“对。所以今天在这里,高僧们将对你进行祛邪仪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缓步退开。

  住持领着更多的僧人,一圈一圈地围住我,好似密不透风的城墙。

  木鱼“哒、哒、哒”地敲响。

  他们诵唱着我听不懂的经文,语调平直且枯燥无味,却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仿佛身处一个法阵里,被驱逐镇压的不该是邪祟,而该是我的灵魂。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站在寺庙中央,只觉得……

  如此荒谬,如此怪诞,如此离奇。

  一瞬间的恍惚。

  仪式已经结束,我左手挽着季沉屿,右手牵着小宝,正走在下山的路上。

  坐上副驾驶,我捏了捏额角,诵经的声音吵得我头痛,到现在还在耳鸣。

  邪祟。是季沉屿给出的最新版本的真相。

  我被邪祟干扰,俯身,或是夺舍?这是我身边一切异状的来源。

  它已经完全脱离了科学解释的范畴,将整件事彻底推向不可名状的玄学方向。

  越来越可笑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个解释。

  回程的路上,季沉屿接到了一个电话,公司似乎有紧急的事要处理。他需要回公司一趟,不再与我们同路。

  我跟小宝打了一辆出租车,确认司机没有任何异状后,才上了车。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路面,我陷入浅眠。

  再次惊醒时,我发现自己竟然拉着小宝的手,站在路边的人行道上。

  “怎么回事?”我低头问小宝:“我们不是在车上吗?为什么突然下车了?”

  小宝一言不发,指了指街边的路标。

  “鸥鸟街。”

  鸥鸟街!我的心脏狂跳不止。

  我记得这个地点,是在某次梦境中,通过沐珂珂给的一道方程,得到的提示。

  完整的地址是,鸥鸟街三十九号。

  似有所感,我抬起头,目光落在正对面的门牌号上。

  “鸥鸟街三十八号。”

  那么它的旁边,就应该是……

  一家桌游馆?

  真的是一家桌游馆,绿色的招牌上画着幼稚的涂鸦,并排写着:剧本杀/狼人杀/密室逃脱。

  字体夸张而奔放,就像每一家最普通的桌游馆那样。

  我又确认了几次,的确是三十九号,的确是这家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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