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_秦方方方方【完结+番外】(175)

  庾道季挑的是一艘普通的中型战船,比周虎的艨艟大得多,也慢得多。他挑的二十个人,是从船厂叫来的工匠,有几个连船都没怎么开过。

  两岸的将士们看见这阵仗,笑得前仰后合。“这都督是不是傻?那艨艟多快,他那破船怎么比?”

  “人家是南边来的,可能没见过艨艟吧?”

  “等着看吧,一会儿输得裤子都没了。”

  周虎站在船头,朝庾道季拱拱手,笑道:“都督,咱们这就开始?”

  庾道季点点头,“开始。”

  一声令下,两条船同时离岸。

  周虎的艨艟像箭一样窜出去,桨叶翻飞,激起层层白浪。二十个水手齐声喊着号子,船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庾道季的船慢悠悠地启动,笨重得像一头老牛。

  两岸的欢呼声震天响,都是给周虎加油的。

  “快!再快!”

  “周将军赢了!”

  “那小白脸输定了!”

  庾道季站在船头,看着那条越来越远的艨艟,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船。

  二十个工匠正在拼命划桨,可那船就是不快。有人急了,喊得嗓子都哑了。有人累得满头大汗,手都磨破了。

  庾道季走过去,拍了拍那个累得直喘气的年轻工匠。“别急。”

  那工匠抬起头,一脸茫然,“都督,咱要输了……”

  庾道季摇摇头,“输不了。”

  他走到船尾,看了一眼水面的流向。

  洛水这一段,水流不紧不慢,但靠近岸边的地方,水流缓一些。河中间的水流,急一些。

  周虎的艨艟正在河中间,全速前进。

  庾道季回到船头,看了看前方的河道,河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弯不算大,但足够做点事。

  他转过身,对掌舵的老船工说:“往左边靠,贴着岸边走。”

  老船工愣了一下,“都督,岸边水浅,容易搁浅。”

  庾道季点点头,“我知道,你听我的。”

  老船工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船慢慢往岸边靠过去,贴着一丛丛枯草,慢慢往前。

  岸边的人看见这一幕,又笑起来。

  “那船怎么往岸边靠?搁浅了怎么办?”

  “可能是怕了,想找地方躲?”

  “哈哈哈,这都督真有意思。”

  周虎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也笑了。他以为庾道季放弃了,想让船靠岸认输。

  他挥挥手,让水手们再加把劲。

  艨艟更快了,两岸的欢呼声越来越高。

  就在这时,河道拐弯了。

  周虎的艨艟冲进弯道,速度太快,方向来不及调整,船身猛地一偏。

  “稳住!”周虎大喊。

  二十个水手拼命调整船桨,想把船稳住。可艨艟太轻太快,转弯的时候根本稳不住。船身剧烈摇晃,差点翻过去。

  等他们终于稳住船,速度已经慢下来了。

  庾道季的船,贴着岸边,慢慢悠悠地拐过了弯。

  弯道过后,两岸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见,庾道季的船,已经领先了。

  不是一点,是几十丈。

  周虎愣住了。

  那些水手们愣住了。

  岸上的将士们愣住了。

  庾道季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

  周虎的艨艟正在拼命追赶,可已经来不及了。

  终点就在前面,不到一里。

  庾道季的船慢慢悠悠地划过去,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两岸一片寂静。

  然后有人鼓起掌来,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人都是慕强的,更何况他们要去的是战场,都督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庾道季站在船头,听着那些掌声,他没说什么,大风吹着他的袍袖,他看着这条宽阔的洛水,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长江方向。

  船慢慢靠岸。

  周虎的艨艟也靠了岸,周虎跳下船,大步走过来,脸色涨红,眼睛里满是不服。“你……你这是耍赖!”

  庾道季看着他,笑得肆意,“周将军,”

  周虎瞪着他。

  他笑完了看着周虎,“我刚才赢你,不是因为我船快,是因为我懂水。我知道哪里水浅,哪里水深。我知道哪里水流急,哪里水流缓。我知道怎么借着水流转弯,怎么让船速更快。”

  他指着那条弯道。“你输,不是因为你船不行,是因为你不懂水。你不知道那个弯道怎么过,所以你冲进去的时候,船就稳不住。我懂,所以我贴着岸边走,用缓流慢慢过弯。”

  周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将军,你说你们练了一年多,本事都是拿命换的,我信。可我要告诉你,你们练的那些本事,在长江上,不够用。”

  他转过身,看着围过来的将士们。“我不是来跟你们争功劳的,我是来教你们的。教你们怎么在长江上打仗,怎么活下来,怎么打赢。”

  周虎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终于叹了口气。“都督,末将服了。”

  庾道季笑了笑,“周将军,没什么服不服的。咱们是战友,以后咱们还得一起打仗,一起活下来立这不世之功。”

  周虎愣了一下,“行!”

  他伸出手,庾道季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欢呼声震天。

  第95章 储君之位(五)

  大晚上赵明昭看着满眼都在控诉她的慕容恪,啊,她就说她忘了什么来着,原来是她的美人。

  她非常昏君似的将人扯到身边,慕容恪气死了,原本新婚过后他就想过来寻她,陛下生怕他坏了好事,不过一个小事,非让他去了一趟雍凉,他这么一个来回,去时杨柳依依,来时雨雪霏霏。“臣每天都想,殿下是不是忘了臣?殿下何其薄情,有了新人,就把旧人忘了?”

  明昭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什么新人旧人?论新人,你才是新人!”

  明昭义正辞严地看着他,“孤与谢晏自幼相识,从小一起长大,当年你来晋阳城时,不就认识他了吗?”

  慕容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有人渣得这么理直气壮,他要是不来见她,她都将他抛之脑后了。

  明昭也很委屈,“孤在关中忙成那样,每天要处理的事堆成山,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孤都快把自己给忘了,恪不心疼孤,反而一来就质问,何其心寒?”

  慕容恪心软,信了她的邪,“我可没说谢晏,水军上位那个,无半分功勋,也无上过战场,殿下就托以大事,是不是过于任人唯亲了?难道殿下是看他长得好吗?”

  什么表兄表妹,最恶心了。

  明昭这可不认,她都没仔细看过庾道季长什么样,谁会凝视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长得好看也不关她的事,她没有乱伦的习惯。

  她没有,这个时代有,且亲上加亲是常见的事,庾道季一步登天,外人自然就误会了。

  慕容恪很委屈,这一年他们像那翰林鸟,一个在雍凉,一个在洛阳,中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

  明昭不想解释这种事,“慕容恪。”

  他还气没消瞪着她呢,明昭伸出手,拉住他的衣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拉得弯下腰。

  她抬头,吻住了他。

  慕容恪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空了。

  她吻得很重,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白都补回来。唇齿交缠间,他尝到她的气息,还是那样让人沉溺。

  他想推开她,手抬起来,却落在了她肩上。

  明昭的手攀上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间。他的发丝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凉凉的,缠绕在她指间。

  她微微退开一点,看着他。慕容恪的眼睛里,火还在烧,但已经不是委屈的火了,是另一种火。

  他已经一年没碰过她了。

  明昭笑了,手指从他后颈滑到脸颊摩挲。“你不是来质问孤的吗?怎么不问了?”

  慕容恪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哑。“殿下……”

  明昭没让他说完,又吻了上去。

  慕容恪的呼吸重了,他的手从她肩上滑到腰际,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手很凉,隔着薄薄的衣衫,那股凉意让她轻轻颤了一下。

  他们贴得更近了,殿内有地暖,暖烘烘的,熏得人骨头都酥了。她伸手,扯开他的衣襟。

  衣襟滑落,露出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起伏着,呼吸越来越重。明昭的指尖落在他锁骨上,他的皮肤非常白,冷白皮的肌肉配上他的脸,就更有感觉了。

  “抱我去床上。”

  明昭说这话的时候,是陈述的命令,但声音软软的,有一点慵懒的尾音,像猫爪子挠在他心上。

  慕容恪的喉结动了动。

  他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揽住她的腿弯,把她打横抱起来。

  明昭还挺喜欢这公主抱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热热的,喷在他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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