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_弱水千流【完结】(202)

  “……当心点温老师。”徐姐蹙眉,看了眼窗外的路,低声嘀咕,“这路也太难走了。”

  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山坡上偶尔能看见几栋吊脚楼,木头已经发黑,屋顶的瓦片缺了几块,用塑料布盖着。

  路边有小孩光着脚在跑,看见汽车经过,停下来张望。他们的衣服脏兮兮的,脸蛋也脏兮兮的,眼神里写满好奇。

  约莫两个小时的颠簸后,车辆终于停下。

  温意浓和徐姐互相搀扶着下了车。她的腿有点发软,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抑住反胃的感觉,直起身。

  抬头一瞧,刘校长已经和当地来迎接的村寨干部聊上了。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脚上是军绿色的解放鞋。他正咧着嘴角,笑呵呵地说着什么,脸上的皱纹很深。

  温意浓连忙打起精神,走过去,笑着伸出手,“您好。”

  刘玉梅连忙给她介绍。“这是岩温坎,寨子里的会计,村长今天去镇上开会了,委托他来接待。”她又转向岩温坎,“这是从京海来的温老师,特教专家。”

  岩温坎双手握住温意浓的手,用力摇了摇,喜笑颜开。

  “温老师,欢迎欢迎!”对方的普通话并不标准,温意浓需要很认真地听,才能分辨出具体字词,“你们能来,是我们寨子的福气啊!”

  温意浓笑着回了两句。

  随后,岩温坎松开手,又想起什么似的,道:“说起来,你们还真是咱们寨子的福星!”

  温意浓闻言,有点迷茫:“这话怎么说?”

  “你们刚通知我们,要过来给我们寨的孩子搞义教,后脚,就有一个大老板要投钱给我们修公路!”岩温坎眉开眼笑,开心得不得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一朵花,“那个大老板和你们一样,都是京海来的,长得又高又帅,还是外国人长相,一看就特别有钱,有实力啊!”

  温意浓怔了一下,想到什么,蹙眉:“您说的大老板,姓什么?”

  “好像姓罗,叫什么他倒是没说。”老会计边回忆边嘀咕着说,随后目光忽然越过温意浓,看向她身后,笑道,“正好,老板今天也过来视察了,温老师,你们都是大好人,可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嘛!”

  一股强烈的预感在心头升起。

  温意浓极缓慢地转过头。

  几米远外,一个男人正从寨子里面朝她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和一枚铂金腕表,额前碎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走在山路上,背后就是高山雨林,和几栋歪歪斜斜的吊脚楼,楼前堆着柴火和杂物,几只鸡在地上啄食。阳光从山脊的那一边涌过来,落在他肩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

  矜贵,冷峻,从容,优雅。

  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温意浓扶额。

  居然、竟然、果然。

  ……会计大叔口中京海来的大老板,就是自称她暖床工具的罗萨里尼——“罗”先生?!!

  第92章

  寨口的土路尽头,那道浅灰色的身影越来越近。阳光从他背后涌过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晕里,看不清五官,只看得见那副宽阔的肩线和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温意浓一时无言。

  昨晚在酒店,她质问莫少商到底来金班做什么。

  莫少商的回答,是莫氏在金班有几个投资项目……

  原来,他口中的投资就是要帮助这个寨子修一条公路?

  脑子里一时间格外混乱,温意浓捏了捏眉心,手指在额头上停留了好几秒。

  岩温坎已经笑呵呵地迎了上去,伸出两只手:“罗老板!您来得可真巧!”他侧身指了指温意浓,“这位就是从京海来的特教专家温老师,你们都是京海来的,认识认识!”

  莫少商在温意浓面前站定,蓝黑色的眸注视着她,目光清浅,耐人寻味。

  片刻,他伸出手,姿态客套,仿佛两人是真的第一次见面,“温老师,幸会。”

  温意浓默默把头转向一旁,硬着头皮跟莫少商握手,尽量用嘴疏离而自然的语气,道:“幸会。”

  徐姐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目光在莫少商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猛地睁大眼睛,惊喜道:“罗先生,之前我们还一起坐大巴从凌邦过来呢,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总之我的意思是,真巧啊!”

  莫少商的目光始终落在温意浓脸上,半秒不离。听完徐姐的话,他嘴角很淡地勾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是很巧。”

  这时,刘玉梅校长从后面赶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看看莫少商,又看看温意浓,笑着说:“原来你们双方都认识?多有缘分呐!”

  “可不是吗!”徐姐附和道。

  “嗯。”温意浓微笑,“相遇即是缘分。”

  几人随后便一同朝寨子里进发。

  岩温坎走在最前面领路,一行人沿着土路往里走。

  路面是红土夯实的,前几天刚下过雨,踩上去有些软,需要格外小心才不会摔倒。路两边是参差不齐的吊脚楼,木头已经发黑了,楼下的空间堆着柴火农具,一些老旧的摩托车和到处乱跑的鸡。

  岩温坎边走,边回头跟温意浓说话。

  “依香这孩子,今年都快满十二岁了。”他叹了口气,语速慢下来,“从出生起就是脑瘫,这个病你们老师比我懂。她腿完全走不了路,手也不太听使唤,没上过学没念过书。她爸妈……”

  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

  “她爸妈常年不在寨子里,就把孩子丢给她舅舅一家养着。”

  温意浓皱了一下眉,“孩子父母到底去哪了?”

  岩温坎的脸色凝重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随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想起身边有女同志,顿了顿,又把烟从嘴里取出,别在耳朵上。

  “寨子里的人说法很多。有的说,他们是在大城市打工,有的说是在凌邦开店。具体在哪里,做什么,确实不得而知。”

  徐姐追问:“那这对父母,现在是完全不管孩子的状态?”

  “也不是完全不管。”岩温坎摆了摆手,“孩子现在住在她舅舅家,听说他们每年会回来个一两次,给孩子买点衣服,给舅舅点钱什么的。去年过年回来过,给依香带了件新棉袄,大红色,孩子喜欢得很,穿了好几天都不肯脱下来。”

  徐姐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还好不是完全不管不顾……唉,不过我看资料,小姑娘还这么小,寄人篱下住在舅舅家,腿脚又不方便,也太可怜了。”

  听着耳畔的交谈声,温意浓只觉心口像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了又刺,没接话。

  依香舅舅家的房子在寨子最里面,要爬一段缓坡才能到。

  那是一栋建在山坡上的吊脚楼,两层,木板墙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雨水和岁月浸成了发黑的灰。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塑料布和石头压着。楼下的空间堆着几捆柴火,一辆生锈的自行车,和一个看起来很久没用过的石磨。

  几只鸡在柴火堆里刨食,灰尘扬起来,在阳光里慢慢飘散。

  一个中年妇女正蹲在院子里喂鸡。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T恤,下面是深色的长裤,裤腿卷到小腿,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塑料拖鞋,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

  她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是玉米粒。

  抓起一把往地上一撒,几只鸡便扑棱着翅膀冲过来,你争我抢。

  温意浓一行人走近的时候,那女人抬头瞄了一眼,又低下去。

  她把盆里的玉米粒又撒了一把,动作没有任何变化,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不知是压根没看见这些陌生人,还是不怎么想搭理。

  温意浓和徐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一丝尴尬和不明所以。

  刘玉梅校长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反应。她走上前几步,音量拔高了半个调,像是怕对方听不见似的。

  “依香舅妈!这些是义教老师,从京海过来的!特意过来给依香提供帮助!”

  听见刘校长的话,女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她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搁,几粒玉米滚出来,被最近的鸡一口啄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直起身,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典型的热带山区妇女的脸,肤色黝黑,颧骨很高,嘴唇干裂起皮。眼角有很深的皱纹,比她的实际年龄看起来老了至少十岁。她的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带着一种市井而又精明的审视。

  女人打量着这群出现在自家门口的陌生人。

  审度的目光从温意浓脸上扫过,又看向徐姐,最后望向温意浓身旁的莫少商。

  大约是没见过这种精致又硬朗立体的混血面孔,女人目光微凝,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然后才又转向温意浓和徐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弱水千流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