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她抬眼看向练习室的天花板。
练习室天花板的几个角落里，监控漆黑的镜头静静地照着练习室内发生的事情。
这些画面，会呈现在池宴的电脑上。
池宴记忆迅速倒带，在记忆中翻出除路星河、度妍令以外的练习室常客。
作曲家。
《偶像企划》不好好搞偶像养成，篡位支线写得这么细。
要快刀斩乱麻了。
池宴的思考只在一息之间。
她突然笑起来：“出道的消息都收到了吧……你想当队长吗？”
比路星河更快一步反应过来的是旁边的NPC们。
她们刷地抬头看向池宴，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声音尖锐：“出道！？”
池宴、路星河和度妍令对她们的没有太大反应。
NPC们不甘地低头。
路星河的眼中写满野望，回道：“我想。”
池宴的笑意更深。
果然如此。
她缓步绕着路星河走动：“你既不是最年长，也不是练习时间最长的。”
池宴的声音拖得很长。
她的脚步被控制得很轻，每一步都是脚后跟先着地。
这些轻微的脚步声被音响里的音乐掩盖，听得不是很清晰。
倏地，池宴顿住脚步，停在路星河身后。
她微微侧身，看到路星河被汗浸湿的后背。
路星河的身体因为体能消耗而起伏着。
池宴的目光放得更加长远，穿过路星河的身体，与镜子里的她对上视线。
池宴笑着弯腰靠近路星河，镜子中的两人身体近乎重合。
池宴压低声音，带着蛊惑：“那你为什么觉得你能当队长呢？”
路星河毫不犹豫回答：“我能带着大家一起进步。”
池宴嘴角上扬，不直接追问，而是问了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觉得度妍令怎么样？你们最近都一直在一起训练吧。”
池宴的目光微微移动到旁边的度妍令身上。
度妍令神色淡淡，好像被讨论的不是她。
她头上的属性条和前几天见面时发生些许变化。
【姓名：度妍令
APP：90
VOC：21（1↑）
DAN：31（1↑）
RAP：23
PER：75（3↑）
MEN：90
POT：22（8↓）
TRT：神颜；废物美人；内核稳定】
高投入，低回报。
无愧于“废物美人”词条。
只有随着各项属性一起增长的PER能浅浅安慰一下玩家的受伤的心了。
池宴琢磨着度妍令的PER什么时候能到达80。
而路星河面露犹豫。
她眉头皱紧：“有天赋……但不够努力。”
音响中的练习音乐，在路星河的回复的尾音落下时，戛然而止。
练习室中瞬间落针可闻。
“哈哈哈……”池宴直起身子，捧腹大笑，笑出眼泪，“果然，路星河，你不适合当队长。”
路星河眉头皱得更紧。
池宴抬手摸去笑出的眼泪。
她偏头看向度妍令：“你不为自己辩解几句？”
度妍令神色依旧没有太多变化。
她挂起温柔的笑容替路星河解围：“制作人，我认为星河能学会。”
池宴：“嗯？”
她侧身端详着度妍令。
她的皮肤不断冒汗，肤色因为过度运动、缺乏睡眠显得不健康。
池宴担心：“你的APP不会掉吧。”
度妍令迟疑地摸上自己的脸：“我早上看过没有皮肤问题。”
池宴满意点头，话锋一转：“我觉得你很适合当队长。”
度妍令手顿住，敛下眸子：“制作人说笑了。”
路星河转身，插入两人的对话：“制作人，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池宴没有直接回应。
她的视线再度转回路星河身上。
路星河坚定地注视着池宴。
池宴：“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路星河点头。
练习室内瞬间只剩下几道呼吸声交杂在一起。
气氛沉默得可怕。
池宴看着路星河的眼睛，打破浓重的氛围：“如果有一首歌，我给你开头、结尾的C位，还有六段副歌的C位，你的第一反应是？”
池宴话音刚落，路星河下意识接上。
“我应得的。”
看着理所当然的路星河，池宴咧开嘴角：“所以你是王牌，不是队长。”
路星河嘴唇微动，还想辩解。
池宴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
路星河仿佛被定身。
她眼中错愕、不解交织，最终全部变为明悟：“……是，制作人。”
池宴抬手再次拍拍她的肩膀：“谈话任务完成了，该掉装备了。”
练习室的氛围瞬间滑向更加诡异的氛围。
“……装备？”路星河的语气不可思议。
池宴眼睛立刻眯起来，语气危险：“你想白嫖我的心理咨询？”
路星河手足无措：“不是……”
路星河犹豫半天。
她的视线盯着池宴摊开的手许久，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一次性密封袋。
密封袋中装着几根黑色的发绳。
路星河从中取出交到池宴手上：“制作人，我只有这个了。”
发绳在路星河手上还很正常，被交到池宴手上，形象突变。
发绳整圈膨大，手感也变得黏腻，像虫球。
池宴皱眉看着发绳。
她抬头看向路星河，只见路星河一脸忐忑看着自己，此外毫无异常。
池宴又偏头看向度妍令。
度妍令疑惑回望。
池宴大概知道又是策划的恶趣味兼省钱小妙招，直接敷衍建模，也直接将NPC的反应隔离，省下AI计算的消耗。
她内心的暗骂不影响她把手向着度妍令方向伸长：“你的发绳呢？”
度妍令动作顿住，交出替换发绳。
两个NPC见状也想上前。
NPC一号试探开口：“制作人，出道……”
池宴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不在24人中，侧身躲开她放东西的手。
NPC们的表情僵住。
池宴没有理会，玩家也不是什么垃圾装备都要的！
她端着两个发绳，转身走向练习室门口。
顾清尘依旧站在门外，他的视线在池宴和练习生们之间徘徊。
池宴在他身前停下：“走了。”
顾清尘倒退几步，让出通道。
池宴毫不客气，捧着发绳出门。
顾清尘一路上落后池宴半步：“池老板，您的这次去练习室，目的就是让她们认清自己的长处吗？”
在他询问间隙，两人正好碰到电梯开门。
舞蹈老师从中走出，看到池宴，立刻问好。
池宴随意点头，想要再走楼梯。
顾清尘眼疾手快上前挡住电梯门：“池老板，电梯开门了。”
池宴谴责：“就一层楼还坐电梯。”
顾清尘尴尬地笑。
两人进入电梯后，很快回到池宴办公室。
池宴把不同属性的发绳分门别类在柜子中收好。
【努力家发绳练习效果＋10%】
【卡皮巴拉发绳情绪稳定＋10%】
顾清尘看着池宴收纳完毕，才重复询问：“您的这次去练习室是和出道组交流吗？”
“哈？”池宴满脸迷茫，“你怎么还在？”
顾清尘扯了扯嘴角：“是，我还没走。”
池宴偏头，走到窗户前，将百叶窗拉起：“那你回去上班吧，练习生也看过了。”
顾清尘一噎。
池宴不管他的情绪：“退下吧，记得认真工作。”
她认真地注视着顾清尘。
顾清尘无奈退出办公室。
池宴心情很好地哼哼两声。
小小NPC，还敢窥探玩家想法。
她坐回椅子上，又拿出电话摇作曲家过来：“Euphoria的概念我想到了，速来！”
“还在忙冬天的solo呢。”作曲家的声音隔着电话听不真切，“真把我们当牛马使呢。”
池宴语气惊讶：“难道不是吗？”
作曲家无法反驳：“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池宴躺倒在椅子上。
她的视线注视在面前的实木柜子上。
柜子的花纹弯弯绕绕，像被一颗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
池宴眨眨眼，在她的视线中，柜子花纹不断延伸，在池宴脑海中形成一道湖泊。
二十四个少女分为两队，一队在湖面上跳向未来，另一队在湖面倒影中缅怀过去。
“还是差点什么……”池宴喃喃，“该怎么分队呢？”
阳光照射在实木纹路上。
几只飞鸟越过窗外，在纹路上投下倒影。
池宴被摇晃的阴影哄得升起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