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活儿连着干了三天可算能歇了!
弄到那头小东西之后的两天都没什么特别的收获,林见春都不着急吃之前弄来剪掉翅膀的野鸡,好在歇工这天运气之神再次小小的眷顾了她,又给她弄到一只野鸡,当天中午她就缠着徐三婶把先头那只给杀了晚上炖汤。
徐三婶也是被她缠得没法了,再看小宝也是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那野鸡,没好气的把两人都瞪了一眼才动手抓鸡。
杀好的鸡直接和林见春之前晒的干蘑菇一起下锅炖,徐三婶还得去厂里上工,所以留了林见春和小宝在家看火。
野鸡炖干蘑那叫一个香飘万里。
鸡还没炖软乎林见春就忍不住先捞了一碗汤跟小宝分着喝了,没想到那鸡汤的香气过于霸道,汤碗的温度都还没下去,外头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林见春还以为是附近歇着没上工的乡邻闻了味儿,结果门一开却是笑眯眯的许巍。
“哎呀!林知青,你家这是炖什么呢?闻着可鲜!”
“……”
话问到这份上,她这汤能不给他尝尝吗?
林见春拿碗给许巍舀了点鸡肉,加上鲜脆的干蘑,再配着一口热汤下肚,那滋味简直了。
不过到底还差点火候,鸡肉吃着有点还有点绵软,再炖炖更好吃。
一碗汤下肚,许巍心满意足的还了碗。
“太谢谢林知青了,这几天知青点的大锅饭可真把我吃够了,再不进点油水我怕是撑不过农忙了。”
林见春眨巴眨巴眼睛,客套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许巍话头一转问起鸡肉。
“我吃着这肉不像家养鸡,是跟人换的山鸡?”
山里野鸡野兔好不好套林见春并不清楚,她也不爱跟乡邻搭话,所以下乡一年了也不知道村里到底有没有猎户,更不确定有没有其他人进过山套野物。
想了想,林见春半真半假的回他,“这是我自己在山里套到的野鸡。”
许巍登时兴味盎然,“好套不?除了野鸡还有点别的没?”
“应该不算好套吧,前头农闲时我成天上山,一个月下来顶多能撞上三两回,有时候是野鸡,有时候是野兔,更多的时候能找到一窝鸟蛋就算运气不错了。”
“哦……”许巍看着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又撇开了这股情绪,“那山里会不会有大型野兽?野狼野猪啥的。村里乡邻应该也有老猎手吧?”
林见春瞅着这人是动了上山打肉吃的念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对牛队长那套说辞拿了出来。
“山里应该是有野猪的,我之前采菌菇时看到过野猪蹄子印,狼我没见过。不过就算有野猪,驻地那边发现了也会派兵进山驱赶猎捕,不然春夏还好,青黄不接的时候那野猪群不得下山祸祸庄稼么?”
“发现猪蹄印的事儿你跟大队长说啦?”
“那当然咯,估计大队长也跟驻地那边通过气儿了吧,今早我上山捡蘑菇又走了那条路,已经看不到野猪的痕迹了,想来已经被驻地派兵弄走了。”
许巍眼神晦涩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托着下巴状似惋惜。
“我还以为可以集合几个人上山去撞撞运气呢!不过,林知青现在套野物也熟练了吧?下回再套到野鸡能不能给我留一只?我拿供应票跟你换。”
供应票?!
林见春惊讶无比。
供应票并非只是干部供应,像省城的友谊商店就需要用到侨汇商品供应票,要是拿不出这票证,国人连友谊商店的大门都进不去。
而干部供应票就更不用说了,买烟、买酒,甚至奶粉、电视机,供应票只是最基础的入门票证,寻常人就算弄到了足够的工业票甚至其他基础票证也没法摸到门路,人都不带搭理的。
这许知青到底啥家庭出身啊,下个乡连供应票都带上了!
林见春干咳了两声,视线余光不自觉往鸡笼那边瞟。
“野鸡野兔都不值当,哪用得上拿供应票来换呀,你真想换的话肉票、糖票就足够了。”
谁知许巍反而为难上了,“我要弄得来肉票还怕吃不上荤腥啊?”
那倒也是,有肉票无非就是天不亮就去公社排队买肉,有那毅力根本不怕吃不上肉。
林见春真挺心动,“野鸡现在就有一只富余的,但你那供应票是什么供应票啊?”
“额……”许巍尴尬了,“是烟酒供应票,你用得上不?”
“……”
她又不抽烟又不喝酒,爸妈哥嫂平时也很注意,很少会沾烟酒,这供应票于她而言还真不如野鸡本身管用。
不过烟酒供应票确实蛮稀罕的,走关系少不了送些烟酒,她用不上,三哥那边却不见得不缺,毕竟大哥的供应票还得紧着马上就要出生的侄子侄女,爸妈也不会同意三哥从大哥那边弄那稀罕东西。
“那怎么个换法呀?我不太了解烟酒这块儿。”
许巍托着下巴考虑了一下,“这样吧,我帮你弄10包飞马,你给我2只鸡。”
林见春没听过什么“飞马”,更不清楚10包是个什么价,但这人看着不是奸滑的,应该没有糊弄她,而且拿野鸡换东西于她而言就是无本的买卖,完全能干!
“行吧,不过我也不保证什么时候能再套到野鸡,今天就先给你一只,剩下的等我弄到了再给你。”
“好。”
林见春把野鸡拎出来拿给许巍,许巍直接拎了就走,只说回头就把烟给她拿来。
鸡没吃个舒坦还倒欠了一只,林见春只能每天按时按点地往山里钻,那叫一个矜矜业业。
可惜野鸡没那么好弄。
她越是惦记,那野鸡越是没影,要说运气不好吧,几天下来就弄到3只野兔,要说运气好吧,野鸡蛋都弄到了,野鸡毛还没见到一根儿。
总不会个把月都弄不到一只吧?!
林见春唉唉叹叹。
第39章
野鸡没盼到, 林见春先等来了大嫂说过的打海城过来的采购人员。
这采购员叫蔡家辉,到大队第一件事就是让厂干把大队长和林见春一起请到办公室。
林见春被叫上时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嫂没提前在信里介绍过来的采购员,按说应该不会有她出面的机会, 甚至可能连大嫂也不清楚到底会是谁过来这边,那这人是怎么想到把她也给叫上的?
进了厂办,林见春就老老实实地在牛队长身边坐着,这位采购员也没把她当回事, 全程笑呵呵地跟几名厂干商谈,没多会儿就说定了这批订单,定下今年12月收货, 成交额共计8万元整。
这大手笔别说林见春, 就是牛队长也开始怀疑真实性。
不过人家可没搞假把式, 直接从包里掏了5万元的汇款单。
“汇款单是我们领导提前准备的定金, 这几天还得麻烦各位领导帮我安排个住处,等合同拟好盖了章,厂领导就可以拿着汇款单去县城银行取现了,等事儿都办妥了, 我再走。”
几个厂干还没见过这种大阵仗,不由面面相觑。
厂长好歹是公社下派的干部,比其他几个先缓过来,接过汇款单反复看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才沉着气揽下了招待的活儿。
“村里也没个招待所,蔡同志还是跟我回公社吧, 到时候也请公社干部一起聚聚。”
“可以。”
厂长当即就要带人走, 蔡家辉却开口留了下话。
“不急,不急。我这回过来,一是为办事儿, 二来也是想代林老弟和巧玲妹子看看家里的孩子在这边过得如何。”
在场能称得上“孩子”的只有林见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林见春身上。
几个厂干对林见春的印象还处于“林建业小妹”这个层面,加上她平时并不是多外向的性格,寻常压根儿不会往酱厂来,所以他们也没特意关注过她。
但牛队长还能不知道她?
整个大队的知青就属她过得最好,下乡一年了,不仅没瘦没黑,瞧着那身高都比刚来时冒了一截。
不过当着人哥嫂的朋友面儿话也不能说得太直白,所以牛队长打了个腹稿,挑着好听的话讲了讲。
“林知青下乡以来与人和善,从没跟人红过脸,平时分派的活儿也都认真做了,算是大队知青的积极分子。”
林见春眨巴了两下眼睛没反应过来,蔡家辉却“哈哈”笑了起来。
“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小同志啊!巧玲妹子平时可是把她家这个妹妹夸得地上仅有,要不是政策不允许,我都想把人借调到海城去。”
这什么人呐,开口就是借调?
几个厂干和牛队长面面相觑,旁边的李春景却是眼含精光。
林见春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厚着脸皮叫了一声“蔡哥”,把话题扯到了自家哥嫂身上。
“谢谢蔡哥关心,我大哥大嫂在那边也是一切都好吧?”
“他俩好着呢,就是巧玲妹子这会儿差不多该生了,估摸着我这趟公差出完回去只能赶上喝满月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