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个红绿灯_樾杉木【完结】(60)

  施浮年绷着唇线点了头,贺金惠将她抱进怀里。

  从小到大,施浮年几乎没有在她面前掉过眼泪,明明还是个小女孩,却总爱把一切的苦嚼碎,吞咽。

  贺金惠有时甚至希望她能哭两声,能摔打两下,发泄出来,不要总把事情堆在心里。

  「朝朝,还有奶奶呢。」

  施浮年靠在她肩膀上,轻轻闭了闭眼睛,眼睫颤动几下。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孩子,会越来越好的。」贺金惠的下巴蹭过施浮年的发顶。

  隔着一扇门,谢淙倚靠着墙,目光移过天花板上的吊灯。

  等房间里的两个人谈完心,谢淙才走进去。

  施浮年原本想把贺金惠接到自己身边,方便照顾她,但贺金惠说还是喜欢和老朋友们待在一起。

  「你们都去上班了,那我找谁聊天?多郁闷。」贺金惠走下车,站在家门口,「我最喜欢和你陈奶奶一起买菜做饭。」

  「好,那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每个月底别出去遛弯了,我要带你去做体检。」施浮年叮嘱她,「药记得按时吃,含糖高的东西别碰。」

  贺金惠看了眼正帮她搬东西的谢淙,握着施浮年的手,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你也是,和谢淙好好过,你们都是好孩子,有什么矛盾就慢下性子来说,别总着急。」

  施浮年点头,「嗯。」

  贺金惠把她脸侧头发撇到耳后,「谢淙和我打过包票啦,说你们不会离婚的,看到你过得好,我心里也舒坦。」

  施浮年的视线一停,心跳猛然错拍。

  脑子里的思绪像团解不开的线,可眼前晃过那一沓白纸黑字的协议,施浮年轻轻松一口气。

  施浮年和谢淙中午在贺金惠家里吃了顿午饭,邻居陈奶奶来找贺金惠,四个人凑了桌麻将。

  贺金惠年轻时爱打麻将,施浮年小时候还没麻将桌高,就被贺金惠抱在腿上摸牌。

  施浮年没想到谢淙也会打,不过回忆起易青兰总爱喊她的几个朋友去老宅打麻将,心想也许是耳濡目染。

  施浮年丢了个六筒去碰他,她习惯观察牌桌上不同人的不同表情,跟贺金惠陈奶奶打多了,施浮年能摸出她们的出牌路数,但这是她第一次与谢淙打麻将。

  男人的手搭在草绿色麻将上,衬得指节干净白皙,施浮年把视线往他手上多放了一会儿,一瞬间,男人用手挡了一下最左侧的牌。

  施浮年快被气笑了。

  胡了一局后,贺金惠和陈奶奶出去上洗手间,施浮年瞥谢淙一眼,见他手里还摩挲着那个六筒,又抬眼看她。

  「你不用挡牌,我坐这边也看不到你的牌。」

  她是靠真本事赢的,才不是悄悄看别人的牌面。

  谢淙眉心微挑,看得施浮年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接下来的几局里施浮年都是连赢,打得她气血一个劲儿地往手上涌,室内开了暖气,施浮年脱掉外套,只穿一件针织衫。

  手心出了汗,九条在掌心里一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谢淙帮她捡起来,又挨了她一记眼刀。

  离开贺金惠家前,老人家又嘱托她天冷多穿衣喝水。

  回到景苑,谢淙去浴室洗了个澡,走进卧室,掀开被子,看床单上有滩水渍,以为施浮年的猫又尿他床上,找她理论,施浮年不认。

  施浮年一板一眼,「上次我说过它了,不可能再犯的。」

  前不久,Kitty趁着谢淙出差跑客房尿了三四次,专挑人注意不到的小地方,等谢淙回景苑的时候,客房快被腌入味。

  施浮年看了眼躺在床上叼玩具的猫,躺得四仰八叉。

  施浮年问:「有味道?」

  谢淙轻笑,「怎么,我还需要凑上去闻?你可以去试试。」

  施浮年振振有词,「要是没味道,那就不是它的责任。」

  施浮年走去客房,看看床,又看看天花板,「应该是漏水了。」

  谢淙敛眉望向滴水的天花板,施浮年说道:「别墅漏水很常见。」

  谢淙问她:「那我住哪儿?」

  施浮年想,你爱住哪儿住哪儿,问她干什么?

  心里这样想,但还是为他出了个主意,「住隔壁那个小客房吧,一会让朱阿姨帮忙收拾一下。」

  「你都说是小客房了,还能住得下我?」

  「那怎么办?」施浮年把问题抛回去。

  谢淙很不要脸,「我要回主卧。」

  态度很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施浮年盯着他,微抿一下唇,天人交战了半晌后,妥协,「好吧。」

  谢淙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在主卧床上躺过,上次进主卧还是和她在半夜纠缠。

  施浮年正靠在床头看平板,家里供了暖,温度有点高,她穿着条棉麻质感的及膝睡裙,露出一双白净的小腿。

  施浮年觉得有什么东西勾住自己的小腿,她从屏幕中抬眼。

  微微弯腰,施浮年压住谢淙胡乱作祟的手,「现在是傍晚,朱阿姨还在下面工作,你别乱来。」

  谢淙这次难得好说话,「可以。」

  施浮年以为他不会再动手动脚,安心看电子书,未料到一根指节探上她腿根,不正经地说了句,「你看你的,我做我的。」

  她全然没了看书的心情,抬腿跨坐到他身上,作势要掐他脖子。

  施浮年收紧了点力,掌心感受到有筋脉在跳,她看着谢淙脸上自如的表情,听他说:「你就这点力气。」

  施浮年当然不敢真掐死他,谢淙扣着她的手腕往下压,顺着这个姿势进行下去,「今下午在针对我?」

  施浮年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什么?」

  「打牌。」

  施浮年冷笑一声,「我本来就没想看你的牌,谁让你污蔑……」

  「那盯着我的手干什么?」说完,谢淙用手在她小腹上点了两下,又向下滑去。

  施浮年不再说话。

  窗帘半掩着,主卧里泻进一缕光线,交迭的灰影在光下翻过。

  施浮年躺在床上,面色潮红,指甲深深陷进谢淙的肩膀,呼吸急促时,耳边响起一阵敲门声。

  「朝朝,阿淙,我一会儿出门,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施浮年几乎是立刻拿起被子把谢淙盖住,压低声音,「不用了阿姨。」

  等朱阿姨走后,施浮年准备掀开被子,却觉得有什么东西舔过。

  她垂眸一看,谢淙正扶着她的腿。

  「谢淙!」施浮年有些恼羞成怒,「你到底要不要脸!」

  谢淙用她的手擦了嘴,「阿姨又不进房间,你把我藏被子底下干什么?我是你包养的第三者吗?」

  「不怕把我闷死?明天登上社会新闻,你就出名了……」

  施浮年摀住他的嘴,「够了,谢淙,你少给自己加戏。」说完,施浮年又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手背上的水光,神色复杂地抽了张湿巾擦手,谢淙看笑了,「嫌弃你自己?」

  施浮年又瞪他一眼。

  谢淙压着她的肩膀,情到浓时,靠在她耳边问:「快到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要不要手表?还是其他?」

  施浮年的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在上面耸动着,「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淙微抬唇角,眼里满是戏谑,「太投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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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金窝银窝都不如主卧,恭喜谢妃回宫,美美献身侍寝。

  第33章

  施浮年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莓果。

  遇上这种没脸没皮的人, 只能算她倒霉。

  施浮年蜷缩一下腿,想挣脱,但却被他圈住脚腕。

  「明年过年,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澳门?」谢淙的唇压着她的脖颈,呼吸在她身上游离。

  施浮年被他身上的热气烫得头昏脑胀, 眼皮都抬不动,嘴边压着几根头发,「去澳门干什么?」

  「见外婆外公,你今年没有去。」谢淙将她两只手腕扣在一起, 「他们很想见你, 要不要去?」

  看她一直绷着唇不说话,谢淙又问了几遍。

  施浮年的肩膀靠着他胸口一抖,缓缓道:「嗯……」

  这一次做到了晚上八点,中途,谢淙用施浮年的手机和朱阿姨说今晚不吃饭, 没有人来打扰,两个人直接从天亮较量到天黑。

  施浮年看谢淙去开窗通风, 哑着嗓子问:「客房什么时候修好?」

  不能再这样随时天雷勾地火下去了。

  谢淙听了她这话, 有点不满。

  就这么想赶他走。

  「要重新刷屋顶的漆, 还早。」谢淙板着脸说。

  「哦。」施浮年的反应还是有点迟钝,谢淙提起她的腰,施浮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收腹, 「睡觉吧,我累了。」

  谢淙盯了她几秒钟, 最后强势将人抱在怀里,与她共眠。

  临近年底,施浮年手头有个项目需要收工, 她加班了将近一周,甚至连着三四天都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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