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景,这样的人,这样的夜晚,荆岚舍不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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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102章 我爱你 如山亦如风
但夜晚的狂欢还是于午夜悄然平息。
露台上并躺相拥的人静静看着天上的星星。
头顶那条明显的星河和他们每次抬头看时都没什么不一样, 只是这次天空下多了起伏的沙丘,在夜色的笼罩下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深海。
今晚月圆,看上去犹如海上生明月般壮阔, 怪不得古人发出希望天涯共此时的感叹。
但远处几颗胡杨树就像是分割虚幻与现实的锚点, 提醒着他们,这里没有大海, 仍旧还是沙漠。
「真美。」她喃喃道。
荆岚指着天上, 辨认他曾经教她认过的星星,夏季大三角里的牛郎织女星和天津四。
「牛郎和织女在今年已经见过面了呢,那天我们在干什么呢?」
荆岚惊觉他们竟然已经渡过了一个七夕节,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那天发生了很多事, 你穿的红衣服,前一晚我在楼道口等你, 吹了很久冷风, 零点的时候,我们大概在安全通道接吻吧……」
他说得漫不经心,荆岚听得膛目结舌,只吶吶问了句:「所以你知道那天是……」
「不然我为什么非要等你出来?」他目光变得哀怨起来。
「还有那个弹吉他的那晚为什么弹那首歌。」
荆岚想起来了,那天他唱《喜欢你》,她说了「喜欢你」但又很快找补, 然后他生气了。
她后知后觉, 责怪他不告诉她。这段时间他们行走在脱离社会的旷野里,哪里还想得起在城市里那些早早预告在大街小巷的节日。
男人露出了与他冷硬轮廓不相符的委屈表情:「你都没给我名分,我说这个?」
但其实他说了, 化在那些黏糊的吻里。
李西望拉过他的手叫她的名字,「沙漠告诉人们一件事,没有什么东西永远不变。沙丘会移, 河流会干,古城会消失,每天看的星星也不一样。但遇见你之后,我发现这也不全对。「
「我爱你,那就会永远都爱。」
荆岚瞳孔微颤,转头看他。
他们说过喜欢,但从没有说过爱。
她隐约明白他为何会在这时候毫无预兆地说出来。
他们同样敏感,也曾同样孤独,就像一片海域里的两座灯塔,共享着同一片漆黑的汪洋。
荆岚搓搓手指尖,最后插进他粗硬的短发中,把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沙漠干燥,他的嘴唇有些起皮,荆岚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的舔舐,润湿了他的嘴唇,也打湿了自己的心。
吻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失控。
李西望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情绪,头从她脑后滑下,沿着颈侧,抚过单薄的肩线,最终牢牢握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提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荆岚轻哼一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咬住他的耳垂,李西望颤了一下,更紧地抱住她,起身离开露台。
沙漠昼夜温差大,他停下,问她:「冷吗?」
荆岚摇头,主动挺起腰,搂住他的背,在其上的红痕上又覆盖上一道新的。
他却像是故意折磨她,掌控着她每一个感官,让她浮浮沉沉却找不到落脚点。
「李……西望。」她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没入额角碎发中,无意识呢喃着他的名字。
「你爱我吗?」
李西望自己也不好受,额角暴起的青筋直跳,说出口的声音沙哑不成调。
声音和动作一样缓慢,荆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轻轻吻了上去。
伴随着她抽泣的哼声,李西望听见了她近乎喟叹的声音:
「爱。」
那就够了。
他没有多苛刻的要求。
她爱,就够了。
这是一场梦,一场狂野的梦,他们从公路的东头走到了西头,这场梦,该醒了。
荆岚窝在男人怀里喘息,他的腰窄,但很有劲儿,她喜欢将手搭在他的腰上。
「你记得吗?你第一次见我没穿衣服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他埋头在她后脑的黑发中,想起往事,笑着说。
荆岚也想起那天,他和桑斯尔一同朝民宿大门走来,他拿衣服擦身上的水,她当时心想,霍,这男人身材果然很带劲儿,顺便数了数八块腹肌。
但她不承认:「怎么可能?那是在白眼,我当时在想,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膊,有辱社会良俗。」
李西望任她狡辩,又说她今晚穿的裙子很漂亮,第一次见时就这么觉得了。
「那是我妈妈送给我的。」荆岚第一次提起她的家人,随后又补充道:「不过她去世了。」
害怕得到李西望的安慰,她赶紧说:「我并没有多伤心,更多的是不习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漠无情。」
李西望亲亲她的头发,想说她有时候是挺冷漠,挺无情的,但这不一样,两码事。
「人不能时时刻刻都做个多情人,现实不允许,人心也不允许,有时冷漠一点,是在保护自己。」
荆岚愣住,哽咽了一下,更紧地圈住他。他这样的话,她是第一次听,也让她更有勇气讲出后面的话。
「她这个人……有依靠的时候世界都是明媚的,依靠倒了,世界也就黑了,然后把自己的痛苦加诸于另一个亲近的人身上,她不管别人能不能承受,因为她自己已经承受不了了……」
她缩进他怀里,剖开自己,剖开自己的家庭过往,将自己,也讲父母的往事。
「她没有自我,我不愿意步她的后尘,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李西望沉默地听着,眼里时不时出现的空茫会在她讲到某一段时变为心疼,随即迎来更深的茫然。
气氛正好,缠绵过,也交心过。
荆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和我的游戏结束了,我明天的机票。」
李西望放在他背后的手一抖,笑容有些惨淡,不过还好,她看不见。
他松了松嗓子:「……行,睡吧,睡醒我送你去机场。」
两人说完,迎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要不是感受到皮肤上对方微抖的指尖,互相都要以为对方睡着了。
可是,谁又能睡得着觉呢?
荆岚率先开口:「你不问为什么?」
他摇头。
怎么问?问什么?问了她就能留下来?
「我说的是我们之间的游戏结束了,不是我和你结束了。」荆岚在他的心口上印下一个吻,感受到他身体明显的僵硬。
李西望张嘴,嗫嚅了好几下才滞涩地说出声音:
「什……什么意思?」
她这个人,像风一样缥缈,他不敢胡乱猜测,怕自己想得太好,最后期待落空。
「字面意思。」荆岚抬起头,看着这张从来坚毅的脸上露出罕见的迷茫和无助,心口一疼,「如果非要把这一切看作游戏,我觉得停在这里最好,让游戏存档,我要去打怪升级。」
她顿了顿:「你不是说,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吗?」
「就像游戏,有单人游戏,也有双人游戏,单人的都打不好,怎么去打双人的?那样只会拖累队友。」
李西望应该问为什么的,但他没敢问,怕问了她又变卦了。
有盼头总比没盼头好。
他等就是了,谁还等不起个存档时间?
「存多久?」
「唔……半年?算了,这个比喻不好。」荆岚也不是什么游戏高手,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设限,「你也有你的单人游戏,又或许你之后可能会选择重开一把双人游戏呢?」
李西望皱眉,他不玩游戏,听得费劲,但能听懂,心中升起的无名火让他很难捱,「我了解我自己,不管什么游戏,我都不会半途而废。」
荆岚有些累了,手滑到他大腿上,闭上眼睛喃喃:「睡觉吗?」
「……哪种睡法?」
荆岚本来只是字面意思,听他这么问,扯起嘴角哧哧地笑了。
*
次日清晨,荆岚早早醒了,看了看航班信息,中午的飞机,从这里到甘州机场大约三小时。
简单收拾好,荆岚坐在床边,看了他足足五分钟,没打算叫醒他。
伸手凌空描摹着他的轮廓,浓密的眉毛,眉骨眼窝,竖直的高挺鼻梁,薄厚适中、超级好亲的嘴唇,越看越舍不得,荆岚强迫自己转身、离开。
到了楼下,昨晚这么一闹,大家看见她就叫嫂子。
「嫂子,起这么早,哥租好的ATV在大门口候着呢?要不要我先带你看看?」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叼着块大饼,看见荆岚就赶紧出来招呼。
荆岚对他有印象,好像就是这基地的负责人之一,叫黑炮。
「ATV?」她停住向前的步子,望向黑炮。
「嗯哼,哥昨天下午不是安排了你们今天的活动,说带你玩ATV越野摩托,还有……」话没说完就停住了,黑炮这才看见她身后的行李箱,一时间脑袋有些打结,转不过来,「你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