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在KV这种地方,在朋友都在的场合,她不该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可是控制不住。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危险,却还是被那光亮吸引。
回到包间时,里面更热闹了。李靳一在唱一首嗨歌,另外几个人在跟着节奏摇晃。韩以年看见她,招了招手:“棠音,来玩骰子!”
她在温斯野身边坐下沙发只有那里还有空位。刚一坐下,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冷冽香味。
“会玩吗?”韩以年问。
“不太会。”
“让斯野教你。”韩以年已经把骰盅推了过来。
温斯野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骰盅,轻轻摇了几下,打开给她看:“五个骰子,猜点数。一可以代表任何数字,但如果叫了一之后,一就只能是一。”
他的声音很低,靠近她耳边才能听清,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试试。”他把骰盅递给她。
温棠音学着他的样子摇骰子,手却有些不稳。打开时,两个三,一个一,一个四,一个五。
“现在从我这里开始叫。”温斯野说,“你可以叫任何数字和数量,但要相信场上所有人的骰子加起来,至少有那个数。”
他叫了“三个四”。
下一个是韩以年,叫了“四个二”。
轮到温棠音。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四个……三?”
温斯野微微勾唇:“开你。”
打开所有骰盅,场上三个三,加上她自己有两个,一共五个。她赢了。
“可以啊棠音!”韩以年鼓掌,“新手运气就是好。”
温斯野仰头喝掉罚酒,侧头看她时,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轮,温棠音有输有赢。
输的时候,温斯野会替她喝掉一半的酒,理由是“我教得不好”。韩以年他们起哄,他面不改色地全部接下。
酒喝得多了,气氛更加热烈。
有人点了慢歌,灯光调得更暗,屏幕上是一对情侣在海边漫步的画面。
温棠音觉得有点晕,起身想去拿水。刚站起来,手腕就被轻轻握住。
她低头,温斯野正仰头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灼热得烫人。
“去哪儿?”他问,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沙哑。
“拿水。”
“坐着,我去。”他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向门口的小冰箱。
温棠音重新坐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乱撞。
他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杯温水。
把温水递给她,自己开了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没入衬衫领口。
“谢谢。”温棠音小声说,小口喝着水。
温斯野没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直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的腿几乎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屏幕上还在放那首慢歌,旋律缠绵。
包间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玩手机,李靳一倒在沙发上似乎快睡着了。
张存坐在对面,手里捏着酒杯,目光偶尔扫过他们紧挨着的腿,又迅速移开。
他们这个角落,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温棠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然后,她感觉到温斯野的手,在沙发的阴影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她的呼吸一滞。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却更加撩人的温柔。
她没有抽回手。
也不敢动。
就这样僵坐着,任由他在黑暗中,一点点揉碎她的理智。
时间变得模糊不清。可能过了五分钟,也可能只有一分钟。温斯野忽然凑近,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去外面透透气?”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灼热。
温棠音点头,放下杯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韩以年和张存。
韩以年正靠在沙发另一头和李靳一说话,看见他们出去,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张存则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走廊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露天阳台,种着些绿植,摆着两张藤椅。
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微凉。
温棠音走到栏杆边,深深吸了口气。城市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身后传来关门声。温斯野把阳台的门关上了,隔绝了走廊的灯光和KV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满城的灯火。
“冷吗?”他问。
“不冷。”
他还是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温棠音抓紧了外套的衣襟,指尖微微发抖。
“今天玩得开心吗?”温斯野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栏杆上。
“嗯。韩以年变了很多,成熟了。”
“人总会变的。”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一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她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夜色中轮廓分明,眼神望着远处,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比如?”她问。
他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比如我知道,从十六岁到现在,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浪。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温斯野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温斯野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箍进怀里。
她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夜风吹起她的长发,与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的外套从她肩上滑落,但谁也没有去管。
这个吻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额头相抵。
就在这个时刻,阳台的门被推开了。
“斯野,棠音,你们在这儿啊……”韩以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棠音羞赧地想要退开,但温斯野的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他侧过头,看向门口僵住的韩以年,表情平静得可怕。
韩以年手里拿着两瓶水,表情从惊讶到困惑,再到恍然,最后变成了然的复杂。
空气凝固了几秒。
“呃……”韩以年摸了摸鼻子,“我……来送水。李靳一说你们出来很久了。”
温斯野终于松开了温棠音,但依然握着她的手。他直视着韩以年,声音清晰而坚定:“如你所见。”
韩以年看看他,又看看低着头、耳根通红的温棠音,忽然笑了。
“我说呢。”他走过来,把水放在藤椅上,“早就猜到了,每次我提到温棠音,你的反应特别耐人寻味。”
“放心,我不会乱说。” 韩以年笑着看了温斯野几秒,然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温斯野真诚地说。
“谢什么,兄弟。”韩以年笑了,“不过你们也真能忍,这么多年……难怪你一直不谈恋爱,家里介绍的那些名媛淑女,你看都不看。”
他又看向温棠音,语气温和下来:“棠音,别怕。斯野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他认定的事,认定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变。”
温棠音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因为感动。她用力点头:“我知道。”
“好了,我先进去了。”韩以年摆摆手,“你们……再待会儿?放心,我会跟其他人说你们有事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下次接吻,记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这阳台是玻璃的,从走廊那边能看见影子。”
门关上了。
温棠音的脸瞬间爆红,整个人埋进温斯野怀里:“完了完了,他看到了……”
温斯野低笑,胸腔震动:“看到就看到了。反正迟早要公开。”
“可是……”
“没有可是。”他抬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音音,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我想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温棠音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和她自己的脸。
“好。”她轻声说,然后主动吻上他,“不过要慢慢来,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都可以。”温斯野回吻她,“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夜风继续吹拂,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午夜十二点。
温斯野牵着温棠音的手走回包间时,韩以年正拿着麦克风,唱着一首深情的老歌。看见他们进来,他眨了眨眼。
温棠音的脸又红了,温斯野却坦然地对韩以年点了点头。
李靳一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你们去哪儿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