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实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在众人心中激起波澜。
黄启因和陶露影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一向从容的傅亦和也怔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温家在南临的地位毋庸置疑。从九十年代的房地产起家,到如今涉足游戏、科技、娱乐等多个领域, 温家的产业遍布这座城市。
温氏集团的标志高悬在市中心最醒目的写字楼上,无声地宣示着它的实力。
这正是众人对温斯野忌惮的原因。
不仅因为他桀骜难驯的性格,更因为他背后的家族。
很少有人敢轻易招惹他。
扔下这个重磅消息后, 温斯野漫不经心地扫了温棠音一眼, 眼神复杂难辨。
他唇角微勾,随即双手插兜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那些书, 谁干的?"他在走廊上问,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
"四班的郭晗。"一个女生怯生生地回答。
温棠音看见一个男生快步走到四班门口, 高声喊道:"郭晗, 出来!"
被点名的郭晗正坐在教室里,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一颤。
她刚得知温棠音是温斯野的妹妹,此刻他亲自找上门来, 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她战战兢兢地走出门, 对上温斯野冰冷的视线。
"就是你把我妹妹的书扔进垃圾桶?"
温斯野打量着这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生, 语气轻蔑。
"对不起!"郭晗慌忙转向温棠音, 声音发抖,"我以前太小心眼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麻烦原谅……"
"你说原谅就原谅?"
温斯野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记得你们郭家最近在争取博览会的参展资格?"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趁早死心。我不想在那里看到你。"
"没想到她是温家的女儿!"
"可能是温砚深的私生女……"
窃窃私语在走廊蔓延。
温斯野的举动, 彻底改变了温棠音的处境。
从那天起, 温棠音身后再没人尾随, 再没人敢把她的课本扔进垃圾桶。
偶尔在走廊上遇见陶露影,对方都会立刻低下头,快步绕道而行。
凭借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温棠音安稳度过了高中的后半程。
这一年,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名校F大。
录取通知书送到温家那天,温砚深欣慰地露出了笑容,说要给她办庆功宴。
但温棠音以"想安静准备大学课程"为由婉拒了。
与此同时,南临也进入快速发展期,接连承办国际展会、体育赛事与高端峰会,城市建设日新月异。
温家的产业随之扩张,温斯野开始参与公司管理,偶尔在财经新闻上露面。
然而大学第三年,对她来说并不平静。
隔三差五,她会收到匿名短信:
「温棠音,是你吧?」
「想活着,就别回南临!」
「知道我是谁吗?我一直看着你。」
这些短信总在不经意间出现,像一片片散不去的阴云。
温棠音冷眼看着这些内容,攥紧了手指。
纵使树大根深,也要连根拔起。
……
*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宽敞的落地窗,慵懒地泼洒进来。
温棠音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了高中时期,在龙一发生的一切。
当她走下楼梯时,心脏还带着一夜未安的疲惫律动。
而她并未料到,会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早晨,与温斯野迎面撞上。
他正从健身房出来,黑色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额发微湿,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与昨天夜里,那个疯狂的男人判若两人。
昨晚,他的动作快而精准,双臂如同铁箍,将她圈禁在梳妆台与他胸膛之间,这方狭小的天地。
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之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另一只手则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温柔,轻轻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在镜中与他对视……
“现在,爸爸就在外面。”
"你说,如果他看到他最得意的儿子,正把他的女儿压在书柜前……会是什么表情?"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如同惩罚般落下。
……
而此时,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强逼自己站在原地。
只是迅速移开了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温斯野的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流连,最后定格在她唇上,眸色深沉如夜。
他向前一步,逼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餍足沙哑的声音低语:
“睡得好吗,音音?”
这声问候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却在她心湖投下巨石。
她猛地抬眼瞪他,眼底有未消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托你的福,糟透了。”
他低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得逞后的愉悦和更深沉的占有欲。
“巧了,我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你。”
这时,蒋芸和温砚深说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温棠音像被惊到的兔子,立刻与他拉开距离,快步走向餐厅。
温斯野看着她近乎逃离的背影,嘴角那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愈发深刻。
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餐厅里,蒋芸、蒋心颖、温砚深已经坐在那儿了。
精致的早餐摆满桌面。
温斯野随后来到餐厅,他拉开椅子,刻意坐在了温棠音身边的位置。
这个举动让蒋芸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听你爸说,你想搬出去住?”蒋芸忽然开口,语气听着挺关心,眼神却悄悄往温斯野那边扫了一下,“怎么回事啊?他也没说清楚,太突然了。不过,我之前就觉得你不太适合在温家生活呢……”
“而且,欣瑶回来了,几个房间都满满当当的,确实不太有地方住。”
“棠音姐,”蒋心颖适时插嘴,声音甜甜的,“你该不会是因为欣瑶姐要回来,才特意让房间的吧?不用这样的……”
温斯野一直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
他眼皮耷拉着,好像周围说什么都跟他没关系,直到温棠音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
“我在温家住了这么久,一直麻烦大家……”
他手里的勺子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但我毕竟不是温家人,不该一直在这儿白吃白住,给大家添麻烦。”
“嗒。”
勺子被轻轻搁下,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眼,目光像经过精确校准一样,瞬间锁定了温棠音。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玩味和审视。
“不是温家人?”
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嘲弄:“谁定的?”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身体微微后靠,手臂随意地搭在温棠音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半包围圈。
“蒋姨,”他视线转向蒋芸,语气礼貌却冰冷,“您操心欣瑶回来没地方住?许家宅子那么大,容不下她?还是说……”
他目光扫过温砚深,最终落回温棠音微微苍白的侧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温家已经容不下一个住了几年的人,需要她来懂事地自己滚蛋?”
“斯野!”温砚深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警告。
温斯野却低笑一声,蓦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餐桌瞬间安静。
他俯身,一只手撑在温棠音面前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拂开她鬓边的发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这个动作亲昵得近乎狎昵,让温棠音浑身一僵。
他看着她,话却是对所有人说的:“温棠音在哪儿,哪儿就是她的地方。她不想走,没人能让她走。她如果真想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也得我亲自送她,轮不到别人来赶。”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任何人震惊的表情,仿佛只是宣布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吃饱了。”
他拉开椅子,转身离开餐厅,留下一桌死寂。
温砚深看着这个气势逼人的儿子离去的背影,一时无言。蒋芸瞠目结舌地看着温斯野的表现,没想到他竟毫不避讳地,坦白自己非常在意这个养妹。
他是翅膀硬了还是……
偏偏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这微妙的平衡彻底打破。
*
一周后的午后,阳光斜照进走廊。温斯野推开温棠音的房门,发现她正在整理行李。
书桌和书架已经半空,几个纸箱堆在墙角。温棠音正将一件叠好的毛衣放入行李箱,听到开门声,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