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邵兵千恩万谢地出去了,孟怀远看着台灯,开始思考鲁力为什么会突然袭击王邵兵,又究竟为什么突然逃跑?
第350章 心肝【中】(20) 买凶杀人
阮长风看着容昭递过来的文件袋面露难色。
“怎么啦, 文件而已,”容昭笑道:“又不会炸。”
“这个是王邵兵拜托你转交的?”
“是啊。”
阮长风沉默了很久没说话,微动的眼神暴露他内心的纠结。
这包文件确实是他拜托鲁力大夫回国的时候捎回来的, 他在约好的地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鲁教授, 如今文件到了人没到,他不得不怀疑鲁教授是否已经遭遇不测。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会是谁下的手?
是不是孟家已经察觉了他的计划, 容昭有没有可能被人利用?
眼前是不是一个挖好的陷阱?
“长风,没事吧?”容昭担忧地问:“你看着有点怪怪的。”
“我没事,谢谢,这个对我确实很重要。”阮长风还是拿过文件袋, 并且郑重道了谢: “话说你相亲怎么样?”
“嗨,不说了。”容昭摇摇手:“没什么意思。”
“你现在应该调回市局了吧。”
“要不然还能去哪, 四龙寨都拆没了。”容昭乐呵呵地说:“官复原职。”
“恭喜恭喜, 我是该给你送点礼……哎,算了,还是给你包个红包吧,正好你生日也快到了。”阮长风刚才迅速盘算了一圈手里的珠宝文玩,随便拿一个都是相当贵重的贺礼了,可又觉得都不干净, 没一样配得上容昭。
“怎么说, 最近发财了啊?”容昭当然不会收他的礼,笑着把红包推了回去:“也对,孟家的股票涨了那么多倍。”
“当时让你跟着我买不肯买, 现在知道后悔了吧?”阮长风调侃她。
“现在后悔也晚喽,孟家眼瞅着要出大问题了。”
“你怎么知道?”
“这些文件我本来昨天就要给你送过来的,结果四龙寨那边出了事, 才耽误到。”
“出什么事情了?”
“这事情上面压下来了,你千万别往外传,”容昭压低声音说:“孟家的拆迁款没到位,那几个地头蛇聚了几十号人把拆迁工作办公室砸了。”
阮长风咂舌:“这么狠?”
“干嘛装成很意外的样子啊,这个早就在你意料之中了吧。”
“我是知道会出事情,但没想到会这么快。”阮长风说:“孟家的现金流比我预测的更吃紧一点。”
“所以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容昭好奇地看向文件袋:“搞得这么神秘……我能看吗?”
阮长风稍一迟疑,她马上摆摆手:“我不看我不看,我一点也不好奇。”
“其实没什么,想看就看吧。”阮长风拆开文件袋,里面厚厚一沓文件,他一目十行地翻阅,容昭只看清了标题上“股份”“授权委托书”“出借”“资产托管”等几个模糊的词。
阮长风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看着“季唯”两个字的手写签名久久不说话。
容昭对于季唯这个名字的唯一印象是孟家少夫人和安知的妈妈,看阮长风神情有异,又觉得有些后悔,尴尬地添了一句:“季唯的签名挺好看的。”
“嗯……”阮长风又看了一会,确定没有别的东西了,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遗憾,淡淡地说:“签得还挺像的。”
“那还挺正式了,”容昭心想他既然这样说,这文件大概是仿造的:“你看连骑缝章都盖了。”
阮长风看了眼纸张边缘的一抹深红,用手摩挲片刻,不堪重负似的叹了口气:“不是章。”
容昭这才看清,白纸边缘上洇出的那抹红,哪里是印泥留下的,分明是干涸的血迹!
阮长风出神地凝视着那抹血色,觉得薄薄的一线红格外刺眼,隐隐透出点不详之意来。十年生死两茫茫,这唯一的一次交流也如此仓促艰难,除了执行计划必要的正式文件外,她竟然没有一个字要写给他么?
长风知道自己不该有更多的期待,路途毕竟坎坷,只言片语若是落到旁人手里,或许就是杀身之祸——计划走到现在这一步,每个人都应该加倍地小心才是。
可这一抹深红却像是无声的警告,让他的心情跌入谷底,不自抑地猜测,她的沉默究竟是出于谨慎、埋怨,还是无话可说,亦或者是……力不从心?
容昭被阮长风传染,也觉得有些伤感,这种情绪在她回到警局后达到了顶峰,因为王邵兵就站在警察局门口,见她过来,目光闪了闪。
“王师傅?”容昭强打起笑来招呼:“有什么事情吗。
王邵兵沉默了片刻,小声说:“容警官,我来自首。”
“什么?”容昭一时没听清。
“昨天我杀了人。”王邵兵垂下了头:“当时鬼迷心窍,一度还想对救命恩人下手……对不起。”
容昭看着他惭愧的眼神,难过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面的事情只要被程序推着走就行了,核验身份,录供词,指认现场,验尸……容昭心里不好过,便把这个案子交给同事去办。
王邵兵对于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却对动机闭口不谈,偏偏办案子的这位同事小张今年刚毕业,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在审讯室里和王邵兵僵持了数日,始终撬不开他的嘴,更加认定了这案子背后必定有隐情,便又跑来向容昭求助。
容昭也想不明白,王邵兵为什么要向鲁力下毒,后者退休后已经在国外待了数十年,如果真有什么深仇大恨,那必定也是十多年前的旧怨了。
她在官方的记录里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很多信息都已经被人刻意抹去,便顺理成章地想到赵原,正想着下班后去找他,赵原已经心有灵犀似的发来一份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王邵兵杀人当晚,收到了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打款人正是孟怀远。
鲁力退休前相当于孟家的家庭医生,这些年在国外又行踪成谜,刚一回国就被孟家最忠心的司机杀死……此间种种,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监控录像和网约车平台的订单都显示,案发前几个小时赵原和周小米才从王邵兵的车上下来,容昭固然不希望他们卷入这样凶险的谋杀案,但他们极有可能知道些内情,所以容昭等不了下班,约了赵原和小米出来详谈。
自从事务所解散后,容昭也好久没见过小米和赵原了,远远看到赵原一副社会人士的模样走过来还挺不惊讶,可逗了他几句都没得到回应,便确定小赵还是那个自闭的社恐宅男。小米的脸色倒是有些憔悴,大概是没化妆的缘故。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知道王邵兵杀人的事情了?”容昭开门见山:“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吗?”
小米看了一眼赵原:“要说吗?”
赵原点点头,打开电脑,同时举起一张纸,上面用黑色记号笔打了个对勾。
“怎么还有道具哇……”容昭笑道:“像应援团似的。”
“他怕我跟你胡说八道,出门的时候坚持要带上这个,好及时打断我。”小米翻了个白眼:“你说这是不是多此一举?”
赵原立刻把手中的纸翻了过来,容昭看到反面画着一个鲜红的叉。
容昭被这俩活宝逗得大笑,差点忘了手头沉重的刑事案件:“行了,严肃点,直接说吧。”
小米深吸一口气,又喝了口水,开始向容昭讲述十余年前的往事,事无巨细,将她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这是一个太长的故事,即便小米已经尽力坦诚,但讲述还是不顺利,因为赵原时不时就要举牌打断她,尽可能纠正时间和偏见带来的记忆偏差。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容昭疑惑地问:“王邵兵到底为什么要杀鲁力?”
“这几天我们查到,鲁力的妻子叫李静,以前是琅嬛山疗养院的院长,这个机构名义上是疗养院,但以前是一个秘密的整容诊所。”
“琅嬛山……这都出省了唉?”容昭勉强想起琅嬛山的地理位置,只中部以险峻著称的山脉。
“有些人总会有一些秘密的整容需求嘛,对于有钱人来说更是这样的……尤其是但你惹上大麻烦的时候,总不能光明正大地走进三甲医院整容科,然后跟医生说对不起我想换一张脸避祸吧。”
赵原默默举起了大大的“对勾”。
“李静医生当年先后操刀给王柔和时妍整容,;鲁力是她丈夫,这算不算王邵兵的杀人动机?”
“那王邵兵为什么不找李静?”
小米遗憾地说:“死了好多年了,后来琅嬛山失火,她和大儿子都没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