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不过是他贪、妄、淫、邪执念促成的梦境,她永远都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情态,也永远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
只喜欢、只心悦你一人。
“骗子。”他哑然吐出两字。
陆晏禾,你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听得他说的这两字,陆晏禾笑意一滞,挑了挑眉,心中觉得江见寒总算是聪明了回,面上依旧露出了个惹人怜爱的可怜样。
“仙尊怎么能这么说我,若是觉得我是骗子,小女子走便是。”
她声音轻软,带着委屈,指尖从他的衣襟上收回,推开他转身就要走,红裙在水面荡开涟漪。
身体才偏了一下,陆晏禾的手腕骤然被扣住,江见寒一把将她重新拽了回来,一只手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上来。
他眼底的那层冰壳轰然碎裂,暴露出底下翻涌失控的熔浆。
她陆晏禾是骗子,那他江见寒就是傻子。
只要她愿意骗他,那他就愿意当真。
蛰伏的蛇影终是撕开它一直伪装的表象,露出它的獠牙,重重一口咬住垂涎已久的猎物。
两人在浮沉不定的潭水中交缠相吻,深潭静水此时随着两人拥吻的动作掀起不小的波澜,被托起的玫红与暗青的衣袂交叠飘浮着,如同绽开成团的花簇。
江见寒的唇齿间带着清冽的冷香,吻却炽热得几乎要将陆晏禾给当场融化,陆晏禾被他吻得呼吸紊乱,只得攥紧她的衣襟,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这事儿能成,也准备立刻脱离这具梦境中这具身体的掌控让他们自由发挥去。
“宿主!”
正准备尝试脱离之际,她突然顿住,听到了系统在她识海之中的呼唤。
它没继续给她说什么,而是直接同步分享给她了个场景。
因为有了上次和谢今辞亲密被人打扰的阴影,这次又是直接潜入梦境,陆晏禾虽然不认为会有人大半夜来找自己,但还是特地嘱咐系统去帮她盯梢。
事实证明,她的顾虑是真有用。
化作长尾白鼬的系统趴在树枝上,从它的视野之中可以清晰看到,如霜夜色下,一身形高挑的少年漏夜来到她听禾水榭之中,在看到她不曾关上的水榭之门时,犹豫片刻走了进来。
那张漂亮且熟悉的脸在月色下格外惹人注目。
陆晏禾惊呆:“季云徵他怎么来了?!还有我怎么没关门!”
系统同样惊呆:“这不是应该问问宿主你自己吗?!随手关门的习惯很重要啊!”
不是,重点是关门的问题吗?重点是现在是半夜,半夜!
男主他是有多闲,半夜不睡觉,闲的没事来找她做什么?什么阴风把他给吹来了?
季云徵一路穿廊而过,直至停在陆晏禾的殿门口,看到了里面亮的不甚明朗的灯火。
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终于下定决心叩响殿门,却触碰到了殿门升起的莹蓝色结界,整个人被向后微微弹开。
索性,陆晏禾入梦前没忘记给殿外施加结界。
这一边,系统和陆晏禾早已经乱成一团。
系统:“宿主,快快快!男主找你必定有事,你快点先从江见寒的梦境中脱离出来!”
陆晏禾:“知道了知……唔!”
系统:“?宿主?”
寒潭水波轻漾,水雾之下两人的倒影搅碎成一团模糊的光影,陆晏禾原本双手正抵在江见寒胸膛前,因方才的分神指尖不可控制地动了动。
即便被情欲控制得没有多少理智的江见寒还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莫名走神,扣在她腰后的手掌力道蓦地收紧。
突然的力道让陆晏禾吃痛,未等她反应,他的吻便骤然加深,狠狠碾过她的唇瓣,早已撬开她齿关的舌尖更是直接长驱而入,攫取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衣衫在水中徐徐散开,他将陆晏禾朝他身上压下,略带暗哑的清冷嗓音此时如勾人心魄的鬼魅。
“要……专心。”
第63章
潭中沉寂的水波骤然掀起不小的波澜, 用力拍打在飘浮于水面上含苞紧闭的花骨朵上,细腻柔软的花瓣被强劲冲开,被迫承下前所未有的力道。
陆晏禾第一次体验到了这辈子都不曾经历过的酸疼。
即便是在梦境之中, 这份疼痛依旧清晰无比地传递至神识中,逼得她这具梦境中的身体都不可控制地从眼角沁出眼泪来,发出一声痛吟。
她疼得想张口咬死江见寒,即便这是她一手促成的。
可随即她又很快清醒过来, 明白自己现下要做的究竟是什么。
于是在更多的反应席卷而来之前, 她果断地抽身离开这具被她塑造出来的身体。
“师尊, 弟子深夜打扰,师尊可否歇下了?”
梦境外的现实里, 季云徵站在殿外片刻,朝着殿内的灯火弯腰躬身行礼问道。
急急急, 她得尽快出去。
但是属于她的神识并未立刻从梦境中脱身,反而是在简单的一瞥后凝在了当场。
因为她方才的抽离, 她终于在此刻得以看见了自己在梦境之中操纵着的、与江见寒纠缠女子的那张脸。
——那是她陆晏禾的脸。
被江见寒扣在怀中, 那唇色艳丽,魅态横生的女子此时因着方才的变故疼得双眼失神,喘息不止, 紧绷的身体靠在江见寒身上发出呜咽之声。
江见寒清冷的面上此时也已情动非常,见她落泪, 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晶莹, 不断抚着她的腰, 深邃的眸子含着她从未看过的侵略与强压的渴求。
“放……松些。”他强忍着欲念, 努力让她适应。
一时间,陆晏禾只觉得五雷轰顶。
那雷像是直接劈开了她的脑袋,将她劈得外焦里嫩, 连思维都宕机了一瞬。
啊?
为什么,是她自己?
是自己梦境共感的技能出了问题失败了?还是说……江见寒喜欢的,真是她?
不,不可能是技能出问题,如果是的话,江见寒的反应又该作如何解释?可是……
她依旧想要否定后者那个荒唐的想法,但是她又很快注意到了那“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
红色,那是她鲜少穿过的艳色。
她下意识想到了当年被神墓中那精怪化作她面容时穿着的那件红衫,却又再度看清楚那红衣上的熟悉的绣织。
并非神墓精怪那件,而是——她在观峰台时穿的那件。
江见寒那晚见她穿着那件衣衫时面色陡然变了,又被她挑逗,生了不小的气后径直离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却……
那时,其实是他对自己的挑逗有了反应?
她回神,又眼神复杂地看向那水中的那两人。
此时,那轻盈的薄纱被水浸透,正紧紧贴附在“自己”身上,勾勒出暧昧的曲线,湿透的衣料半透出隐约的肌肤润泽,朱红与雪白交织,艳得惊心。
裙摆层层叠叠如花般在水下散开,浸透的绸缎在腰间收束,又被冷白的手盈盈握住。
衣衫松垮,青丝搭落交缠,一沉一浮。
陆晏禾眼睛一闭,已有了些死感。
要命,这纯洁的友谊还是脏了。
“宿主!”系统仍在催促。
不管了不管了!滚床单就滚床单吧!只是做个梦的事情!撑死也是江见寒的一厢情愿!
陆晏禾这般摆烂地想着,选择只留下一缕神识在其中操纵着那躯壳,同时果断脱出梦境。
意识回笼,她从趴着的藤椅边上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正昏睡着,但满面绯色的江见寒。
陆晏禾抬起手,真想邦邦一拳揍在他这张道貌岸然的脸上,几个吸气才勉强忍住了。
喜欢自家兄弟,呸!不要脸!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把江见寒连带着他身下死沉死沉的藤椅快速往后殿拖。
外头季云徵的身影影影绰绰,他正等着。
她可不能让季云徵看到这一幕,不然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就算不考虑季云徵会不会因为她和江见寒此时的奇怪关系有什么反应,也要考虑她这为人师长的脸面。
真被看见,她也别活了,收拾收拾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将江见寒拖到后殿支了个结界将他封了起来,保证一丝一毫的气息不外泄出来后,陆晏禾又吭哧吭哧回来给自己前殿满殿地丢清洁咒,同时给不忘给自己身上丢几个。
边丢边心里骂道。
江见寒,这个尽给自己麻烦事的家伙!过了今晚等她好透就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就在她忙得不可开交时,殿外又传来季云徵迟疑的声音,那声音此刻多了些担忧与焦虑。
“师尊,能听见弟子说话吗?师尊可是身体不适?”
别催了别催了,你家师尊没有不适,但是实在是很忙很忙。
系统在外面看着,同时在她脑中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