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最后的短刃被魔血腐蚀,发出牙酸的滋滋之声,逃亡多日的他亦已是灵力枯竭,穷途末路。
然而,更多的黑雾下一瞬汹涌而至,朝他扑去!
那即将被黑雾彻底撕成碎片的少年低垂的头倏然抬起,眼睫掀起处瞳孔似赤色月刃亮起。
“滚!!!”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低沉的怒意。
那些半空的黑雾一凝,纷纷停止攻击,向后退去,踌躇顾虑着什么。
少年勉力撑起不支的身体,欲站起离开,然而下一刻,一道诡影赫然出现于季云徵面前!
“七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啊?”那黑影含笑开口。
嘭!!!
身体被重重掼在身后的枯树上,季云徵全身的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嘣声,一只魔化的长爪贯穿了季云徵的右肩,鲜自贯穿出喷涌而出。
眼前投射下阴影,季云徵疼得面容扭曲,勉力抬起头,与重创自己的魔族对视。
“珈容弛。”季云徵看着他,一字一顿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
那被称为珈容弛的魔族瞧着季云徵,笑容阴森,语调古怪:“哟,能让我们尊贵的七殿下记得,还真是小的荣幸。”
珈容弛,天魔皇族的一支旁系分支,书中季母死于魔族内斗前将儿子送了出去,季云徵逃亡路上就是珈容弛奉命追杀。
一众魔族环绕的中心,珈容弛单手将季云徵轻松提了起来,端详片刻,嗤了声。
“杂种到底还是杂种啊,这般弱小。”
珈容弛俊美但邪气十足的脸满是嗤讽的笑意,“当真是辱了我们珈容氏的名声。”
狰狞的长爪深深刺进碾在季云徵的伤口中,严重的失血已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中腥甜,逼得他又呕出口血。
血污斑驳模糊了他的面容,唯有那双赤墨交织的混沌眼瞳如火般灼烫,直勾勾地盯着珈容弛。
珈容弛与他对视,瞳孔重重一缩,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以至于后退了一步。
长爪从季云徵的伤口抽出,更多的鲜血喷出,季云徵像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破布袋重重跌在地上。
珈容弛看着他,忽的又笑了,直接抬起脚狠狠踩在季云徵的身上。
到底不过是色厉内荏的杂种罢了,动手还是脏了自己的手。
“你们,杀了他。”他朝着匍匐在地的雾魔下令,冷笑道,“吃了他的血肉,你们都能进阶。”
得到命令,周遭的黑雾再次浓郁沸腾起来,凭借着对血肉与力量本能的渴望,那些雾魔再次朝着季云徵扑去!!!
“阿禾!”雾魔骨刃已瞬间刺入季云徵胸膛,几乎要将他生生剖心,白鼬急道。
“他要是死了,时间线又要重启了!”
“铮——!”
死亡降临前一刻,季云徵耳边传来剑鸣清吟。
璀璨华光瞬间夺走了他全部视线,眼前雾魔化作烟尘湮灭,剑光划破了浓郁的夜色,照亮如白昼。
月色在层云之间悄然流转,赤色褪去,清辉穿云而下洒落在季云徵跟前。
时间在季云徵的眼中被无限拉长,他仰起头,定定的看到眼前缓缓落下的清影,陌生又熟悉。
“叮——”
恰此时,晚风吹拂起那人腰间的禾穗铃,发出清脆声响。
“咚,咚,咚,咚。”
季云徵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如擂鼓般震耳欲聋,浑身血液倒流沸腾。
他整个身体终于在此刻松了下来,眼前人影重叠晃动,他双唇抿了抿,嘴唇翕动,无声的喊出了那个名字。
陆,晏,禾。
季云徵的头朝旁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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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珈容弛在雾魔被悉数杀死后重伤遁逃。
陆晏禾并未打算去追,而是转头走向了枯树下那几乎是血人般的季云徵。
灵光闪过,清洁咒丢在少年的脸上,让陆晏禾瞧清楚了他的容貌。
他双眼紧阖,长睫垂落映出细密的阴影,额间碎发下是张似经月色刻意雕琢过的俊美脸庞,流墨般的长发散开垂落。
与原书画面中那人有八九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少年稚气,少了不加遮掩的暴戾与杀意,确实是季云徵无误。
季云徵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唇紧紧抿起,呼吸微弱,胸口狰狞的伤几乎贯穿身体,染红全身衣物。
靠至近前浓郁的血腥气让陆晏禾皱了皱眉,她抬手快速点了几处穴位止血。
“要死了要死了,这……这还有救吗?”白鼬探出头,垂在身后的长尾焦急地啪嗒啪嗒拍打着。
“死不了。”陆晏禾俯下身,自随身锦囊中取出数颗护心丹与回灵丹,抬起季云徵的头,捏住他的下颌将丹药送了进去,又取出水囊中清水送服。
她并未停下手,转而刺啦撕开季云徵衣服,取出几味药草敷在季云徵的几处伤口处,只是她的手法过于粗糙,下的力道也重了些。
昏迷中的季云徵双眉紧蹙,几声沉闷的痛哼声从唇间溢出,紧闭的双眸长睫簌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嘶……”白鼬欲言又止,总觉得陆晏禾的力道多少有些公报私仇的意味。
陆晏禾处理好别处,便开始涂抹最严重的胸口贯穿伤。
即便她稍稍放轻了力道,身下的少年还是被刺激得浑身颤抖,昏迷中的双手痛苦地乱抓。
抓到了陆晏禾的手臂。
陆晏禾错愕,欲将手臂抽出,不期少年昏睡的身体竟然有着极大的力道,将自己的手扣的紧紧。
仿佛溺水之人抱住浮木般,死命不肯放手。
“疼……”他像是无意识的喊出了声,带着痛苦与惶然。
陆晏禾的动作顿住,这才垂下头认真看了一眼季云徵。
季云徵骨龄不过十七八岁,照魔族的寿命来看还是个稚童的年龄,但其实身量也就差了自己半个头。
或许是因为常年的艰苦生活以至于有些营养不良,现下被他抱住时只觉得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硌得慌。
陆晏禾默认了他抱住自己手臂的动作,继续替他上药。
“宿主你身上的丹药和药材也是真多。”白鼬在她肩头左瞧右探,发出了情不自禁的惊叹声,“你不是纯剑修吗?”
然后,它又想起什么,恍然道,“谢今辞就是医修。”
谢今辞,陆晏禾的亲传弟子。
经它提醒,陆晏禾重新打量了眼季云徵,而后抽出一张传音符输进灵力,符咒亮起。
“师尊?”传音符对面,温和的男声响起,“师尊现下在何处?”
陆晏禾告知了大致位置,“碰上了魔族。”
对面的声音立即带了几分凝重,“魔族?莫非是偷溜进界中的魔族?师尊可曾受伤?”
“无碍,大都杀了,有一高阶魔族遁走,你派人查探附近城镇有无异常,重点……岩沂村。”
她记得原书中季云徵便是从那村中逃出的。
“是,师尊。”传音符对面,谢今辞似乎松了口气,很快应下。
传音符用毕无风自燃,陆晏禾盯着手中火光,忽然想起了书中结局,谢今辞原是可以不用死的。
彼时剧情中,季云徵欲杀谁已无人可拦,但比起陆晏禾的对季云徵的折磨,她的徒弟谢今辞曾对季云徵多加照拂,季云徵也本想留他一命。
可谢今辞横剑挡在陆晏禾身前,与季云徵沉默对视,只言道。
“师尊于我,前有救命之恩,后有教养之恩。”
“你若执意杀她,先杀我。”
谢今辞无论如何都要护住陆晏禾,以至最后替陆晏禾受了季云徵原本应该落在她身上的一掌,身陨。
自己的这个徒弟,是个在任何事上都无可挑剔的人,直至他最后握住陆晏禾的手。
“师尊……”
画面中,谢今辞躺在陆晏禾的怀中,嘴角殷红汩汩流下,似片片红梅落雪,猩红刺目。
随着他的气息逐渐弱下,谢今辞眼中依旧带着温和且淡的笑意。
“其实我……一直都不想……当您的弟子。”
“对您……存有妄想,心悦……于您。”
他涣散的眸子刹那间清亮几分,破碎的额纹却逐渐黯淡,昭示着这只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时至今日说出……还请……师尊……勿怪。”
谢今辞的瞳孔缓缓失了焦,直至最后的光芒彻底被黑暗吞噬。
那日漫天的火光终是燃尽,成了簌簌落下的灰烬。
“咳咳咳!!!”
随着手臂一沉,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陆晏禾的思绪,垂头看去,季云徵双睫微颤,竟在此刻醒了过来。
伤成这样还能醒得这么快?
她分明记得,原书剧情里季云徵苏醒后便在玄清宗了,并没有这段多余的剧情。
陆晏禾回神,心中讶异。
“你……”少年睁开眼,低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