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晏禾能清晰地感受到季云徵埋在她颈窝处的呼吸灼热得烫人,她耐心地等他发泄完情绪,直到那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才从厚重的裘袍中探出双手,捧起他冰凉的脸颊。
季云徵浓密的长睫有些湿漉漉地颤动,他垂着眼帘,不敢与她对视,仿佛生怕再从她眼眼中到半分拒绝。
陆晏禾的眉眼软下,眼底浮现出笑意,她细细描摹了一遍季云徵这张近在咫尺,堪称祸水般的脸,心中还是不免暗叹。
真漂亮,真好看,她陆晏禾两辈子都没见过比季云徵更好看的人。
她是个颜控,她是真喜欢,却又不仅仅只是喜欢这张脸。
真想把这张脸弄得更遭一些。
这么想着,她情不自禁地倾身,在那冰凉的唇上落下第一个轻吻,又如蝴蝶点水般一触即分。
“喜欢。”她道。
季云徵闻言,整个身体一僵,直接呆愣在原地,瞳孔无法控制地化为龙瞳,收缩成尖。
陆晏禾瞧见季云徵如此神情,心底更生出几分意得的好笑,于是她又一次贴近,将第二个吻印在他开始微颤的唇上。
“喜欢你。”她又道。
第三次吻落下时,她的鼻尖恶作剧般轻蹭过他的鼻尖,呼吸交融间。
“特别喜欢。”她再道。
而后又是第四次,她回答了先前刻意回避的问题:“之前的话,不是骗你。”
季云徵被她这一番举动撩拨的呼吸逐渐加重,双眼泛红。
于是当陆晏禾故技重施的第五次凑近,唇瓣尚未相触,季云徵突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吻狠狠加深。
原本被动的轻吻瞬息间化作疾风骤雨,他滚烫的舌撬开她的齿关,带着近乎失控的炽热,仿佛要将这两日所有的不安与委屈都倾诉在这个吻里。
陆晏禾在最初的微怔后,眼底划过笑意,顺势回应起这个吻,她抬手环住季云徵的脖颈,指尖穿入他脑后的发丝,安抚着他在这个吻中倾注的不安与渴望。
当这个绵长的吻终于结束时,双唇分开,彼此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目光胶着在对方染着情动的面容上。
“师尊......”季云徵低声唤道,嗓音还带着未平息的沙哑,水润的目光漾着明亮的光。
陆晏禾双颊绯红,如晚霞浸染,她轻轻摇头,唇角漾开促狭的笑意:“唤我名字罢,否则总觉着是在与自己的徒弟行什么悖逆之事......”
季云徵主动贴近,鼻尖轻蹭她的下颌:“师徒之间,不行么?”
陆晏禾任由他这亲昵到堪称撒娇的举动,回道:“在外人面前自然可以。但只有你我时,我更想听你唤我的名字。”
其实,若非当年系统任务所迫,陆晏禾也本不愿与季云徵确立师徒名分。
从相遇时,她觉得自己对待季云徵的态度,是与对谢今辞、裴照宁是所有不同的。
倒不是她那时就对他有什么可耻的念头,而是比起某种怜爱的情绪,她更多的是好奇。
她好奇这样一个外表漂亮温驯的少年,是如何能够从魔族一路爬出来,逃出来的。
他的衣着破烂,满身伤痕,双手沾满魔族的鲜血,目光却又是如此纯净,爆发出的求生意志何等强烈。
她想看他,若他能活下来,能够靠自己走得多远。
季云徵,同曾经的陆晏禾,很像。
一如曾经的沈逢齐将陆晏禾捡回带回玄清宗,陆晏禾选择将季云徵捡了回去。
当年即便没有系统的任务……她想她也会这么做。
陆晏禾正神思飘忽间,耳畔传来季云徵低沉的询问:“是累了么?”
她轻轻摇头,却察觉他神情间泛起一丝忐忑。
“陆晏禾,我......”季云徵欲言又止,连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明白他有话要说,抬手,双手捧住季云徵的脸颊,又因着手感格外细腻且好而又多揉捏了好两下,挑眉轻笑道。
“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莫非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季云徵摇头,目光定定注视着她,又将她的双手拢入掌心,掌心甚至因紧张而微微有些潮湿:“想......带你去个地方。”
出去么?
陆晏禾唇角轻扬,爽快道:“那就走。”
季云徵眸光微动,显然没料到她如此爽快:“不先问问……要去何处?”
“你难道还会将我卖了不成?”陆晏禾眼尾弯起狡黠的弧度,“如今你认祖归宗,这归墟宗便是你家,主人带着客人参观,自然是有什么看什么。”
她说着轻轻舒展了下身子:“这几日闷在房中,正想出去透透气。”
说罢,陆晏禾还是十分自然地朝季云徵伸出双臂,笑道:“有劳了,我们的少宗主。”
“好。”
季云徵耳尖倏地染上薄红,眼底却漾开难以抑制的欢喜,他小心地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另一手环过她的后背,将她稳稳抱起。
御剑而起时,夜风猎猎作响。
夜晚风寒,但季云徵已细心地用裘袍将陆晏禾整个人给裹紧,只勉强露出张脸靠在他的怀中,整个人暖和的很。
陆晏禾探出头向下张望,哈出的热气化作空气中的一团白雾,却还没看多久就被季云徵给按了回去。
“凉。”他的声音从陆晏禾的头顶上方传来。
好吧。
陆晏禾只得悻悻缩回他怀中,索性闭目养神,暗自猜测他要带她去往何处。
不过片刻,飞剑缓缓落地。
“到了?”她问,“放我下来罢。”
季云徵低应一声,却并未松手,直到听见他与弟子应答的声音后,他似乎抱着她步入殿内,确认殿中暖意融融,这将她放下。
陆晏禾双脚方才沾地,一抬眼,整个人便怔在原地——
殿内烛火通明,数以百计的长明灯静静燃烧着,殿正中央正供着数不清的牌位,两侧青纱帐幔垂落。
陆晏禾的脑袋嗡的一声。
等等,这里不会是……归墟宗的,祀堂吧?
第172章
祀堂内的百盏长明灯灯芯正静静燃烧着, 将整座殿的一切光景皆笼于光晕中,殿中砖面上带着长久磨砺的痕迹,在烛光下的纹路深深浅浅。
袅袅檀烟映上橘色, 于梁柱间缓缓漂浮,清冷肃穆。
被带进来的陆晏禾目光径直落在了中央供桌前那道修长静立的身影之上。
那人身着一袭冰绡蓝袍,衣料在烛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银线绣制的归墟宗宗徽贴于袖口, 身后墨发以靛蓝玉石簪松松挽起又静静垂落腰间。
听闻身后响动, 他缓缓转身。
烛光在他清冷的眉眼间投下细碎光影, 那张与季云徵七八分相似的容颜上看不出情绪,一双眸子如深潭静水, 不见波澜。
正是司无意。
陆晏禾下意识向后退去,脚后跟不慎踩在季云徵的靴面上, 重心不稳身形微晃间,已被他稳稳扶住双肩。
她立即扭头瞪向季云徵, 压低声音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心生后悔, 应该当时就向季云徵问清楚的。
季云徵察觉她的嗔意,眸光微黯:“我……”
他垂首回道,“只是想让你来, 想让你……见见。”
陆晏禾望着他的神情,心口仿佛被雏鸟轻轻啄了一口。
“谛禾道君。“
不远处司无意的声音将陆晏禾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她抬眸望去, 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那双与季云徵极为相似的眉眼微微蹙起。
陆晏禾心底顿时涌起几分心虚, 却仍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将季云徵护在身后。
“太初道君,我来到这里是个意外。”她扬起微笑, 解释道,“我这徒弟到底不是故意的,只是骤然认祖归宗,他心中激动忐忑,不免想到带我这个师尊来见见,这才失了分寸。”
“抱歉,此事也是我未问清楚缘由便随他而来,我即刻便走,可否看在我的薄面上,莫要与他计较了?”
“不。”
司无意开口,他眸光微转。
“谛禾道君误会了。”
“我只是想问,你们之间,何时和的好?”
陆晏禾疑惑,和好,什么和好?
司无意看向季云徵:“前日他情绪便出了问题,我以为你们生了争执,此刻不该一同出现在此。”
说着,他的视线在二人之间巡梭,最终落在了季云徵的唇上,又扫过陆晏禾的唇,眸色泛深,淡然道:“想来如今是大好了。”
见司无意露出洞悉的,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陆晏禾只觉得有种当着同僚拐跑他孩子的羞耻感。
季云徵在身后握住她的手,转移了话题,对司无意道:“舅舅,是我请师尊来的。”
“我想,让师尊见见我母亲。”
司无意默了默,颔首应允,侧身让出,示意他们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