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能借东西,钟清舒肯定会珍惜,珍重的点点头应下,还是催了这兄妹俩人走了。
人群散去,院子里一片寂静,钟清舒抬手捂着唇轻轻打了个呵欠,领着小团子洗干净以后,打算回房间睡会儿。
抬眼望着院子里还在忙的男人,眼皮微微耷拉,扬了扬语调,
“秦越铮。”
见男人看过来,她温声道,
“今晚肯定睡不好觉,休息会儿吧。”
男人眼底如墨,半晌,低哑的应了一声。
钟清舒转头领着秦望一块儿回屋里睡觉去了。
男人垂眼看着手里的斧头,“砰”地一声砸到地上,转脸洗了手也进了屋里。
进屋视线瞬间落在床上叠好的新衣服上,黑眸黯了黯,俯身把衬衫西裤放到一边,翻身仰脸躺在床上,头靠着手臂假寝,唇角不易察觉的扯了扯。
夏日午后,烈日似乎要将大地熔化,村庄寂静,树叶被烫得蔫了吧唧,吹出的风都是温热的。
休息完,下午准备招待晚饭,村里人陆陆续续回来帮忙,钟清舒招呼着大伙儿嗑瓜子,宁静的小院又热闹起来。
余婶跟李婶洗着菜,看着忙里忙外的未婚小夫妻俩,对着瞧了一眼,李婶咧着嘴都替越铮高兴。
“我就瞧着这婚事好。”
“可不是。”
余婶也同意,瞧着这丫头怎么瞧怎么好看,
“清舒这丫头比起她姐,也就没上高中,现在瞧着,能干!我就觉得越看越比她那个姐姐好看。”
这话李婶更赞同了,望着笑眼弯弯的小姑娘点头,叹了口气道,
“你瞅瞅这一家人怎么养的闺女,这才跟越铮小一个月,瞧着白净又好看,以前怎么就能把这丫头养得那么差。”
“不提这家人,以后让他们少往来就是,坑闺女的。”
余婶心底也感慨,你说三个孩子,怎么就紧着二闺女霍霍。
李婶学着儿子的模样,嫌恶的狠狠“呸”了一声。
钟清舒里里外外瞧着,等饭菜好了,招呼着大伙儿吃饭,热热闹闹的延续到夜深了,村里人陆陆续续离开。
余婶瞧着清舒,温声道,
“走吧,跟婶儿回家去。”
“等着明儿越铮来接你。”
钟清舒原本平静的心突地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满是波澜再也静不下去,晃荡着湖水一下一下的撞在心上。
余光扫过身边的大佬,轻轻吐了口气压下对大佬不该产生的一丝波澜,垂眼看着眼巴巴瞧着她的秦望,眉眼含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哄他。
“望望今天跟哥哥一块儿睡,要乖乖的哦。”
小家伙翘着嘴,不高兴的轻轻“嗯”了一声。
钟清舒稳了稳心神抬眼去看身边的人,维持声线淡声道,
“给望望买的新衣服在厢房,明天一早记得给他换上。”
怎么也算是好日子,该让小团子穿得新新的才是。
男人低哑的应了一声。
钟清舒反复眨了眨眼,转脸看着余婶,迎着笑道,
“婶儿,我们走吧。”
她拿着明天要穿的衣服,还有赵秀娟借给她的化妆品,跟余婶一块儿出了门。
那道细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男人慢吞吞收回视线,裤腿被脚边的弟弟扯了又扯,声音有些凶巴巴的。
“哥哥,嫂嫂走了。”
“……”
“嗯。”
“明天去,接她回家。”
第18章
村里寂静一片, 丝毫没有白日热闹的氛围,钟清舒跟着余婶,打着手电筒一步一步的往余婶儿家里走去, 这场酒席的仪式突地在她心里有了视感,竟产生一种明天真的要嫁人的恍惚,心底空荡荡的落不到实处。
“害怕了?”
余婶看着小姑娘不说话,眉眼和蔼的开口。
“别担心, 结婚都这样。”
“越铮家里是没老的帮衬, 不过他肯定是个好的, 人又能干,图他这点儿就成。”
“以后有啥事, 多跟婶儿们说,别自己扛, 你……家里人不是东西,以后跟越铮成了家, 不需要那个不是家的家, 你们好好过日子。”
钟清舒乖巧的点点头应了一声,心里有些感动,又温声道,
“我不害怕。”
跟恩人成为一家人,不管未来如何, 她都不会害怕的, 钟清舒抿抿唇, 轻声道,
“他很好。”
“其实……我配不上他,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未来他肯定值得更好的姑娘。”
上一辈子大佬英年早逝, 身边还没有妻子孩子,可如今不一样了,望望还活得好好的,他也没有离开家乡去外面奋斗,他会一直活得好好的,也会越来越好,未来肯定值得很好的姑娘。
而不是她这样,有一个忘恩负义家人的人。
余婶忍不住怜爱的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轻笑着摇摇头,
“那边没有你的家人,他们做的混账事跟你无关,婶儿就瞧着你们郎才女貌的般配着呢,好好一块儿过日子才是真的。”
余婶儿可不知道这小丫头拿秦越铮当神一样供着呢,就觉得这俩个小年轻般配。
钟清舒空荡荡的心脏似乎开始蔓延滋生,她盯着眼前看不见远处的路,凝着近在咫尺的灯光,轻轻地“嗯”了一声。
跟着余婶儿到了她家里,余叔在屋里热好了水,怕她不自在已经回屋睡了,余婶儿带着她洗漱干净,眼神柔和看着她笑着哄。
“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右边的那间,晚上好好睡,明天一早越铮就来接你了,可别想那么多。”
钟清舒乖乖点头,倒了水以后被余婶儿推着进了屋里,把煤油灯放在柜子上,钟清舒放下手里的东西,打着呵欠慢吞吞的爬上床,撑着眼皮胡思乱想的睡着了。
……
“叩叩叩。”
凌晨,天还没亮,钟清舒本就心神不宁没睡踏实,敲门声一响她就醒了,闷着声音乖乖的应了一声。
屋外传来余婶的声音,
“丫头,该起了。”
余婶儿还帮小姑娘记着她这一早起床还得洗澡洗头的收拾,还要化她们年轻人喜欢的什么妆,她不太懂,不过都记在心里,早早的爬起来喊这丫头起床。
钟清舒轻轻嗯了一声回应,昏暗的空间里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儿她撑着床起来,打着呵欠摸黑下床,去给余婶开门。
屋外余婶拿着煤油灯,看着小丫头起床,温声道,
“伙房里热水给你烧好了,一会儿自个儿洗,你余叔他已经过去帮忙了,不用担心。”
“谢谢婶儿。”
钟清舒乖乖感谢,跟着余婶一块儿去了伙房,余婶帮她把煤油灯点上,火还在烧着,倒是一点儿不黑,给她留了地方,才离开伙房,不忘细心叮嘱。
“有事儿跟婶儿说,缺什么让我给你拿。”
钟清舒轻轻应下,等余婶出了屋子,自己上前把门关上。
仔细洗完澡以后,把头发擦到半干,钟清舒把门打开,余婶笑着进屋里,
“这儿我来收拾,快去收拾你自个儿。”
“今天可算是新婚,把自己打扮打扮,可就这一回。”
婶子实在细心,钟清舒听话,冲着余婶感激一笑,拿着煤油灯出了伙房进了房间,拿着大红镜子放在柜子上,把赵秀娟给她的化妆品拿出来,一描一绘化得细致。
余婶把伙房收拾干净,看了看天色,现在没法吃饭,她端上锅,给小姑娘卧了两个鸡蛋,剥得光溜白净的鸡蛋放进碗里,才端着小碗去了钟清舒那边。
门合上了,余婶抬手敲了敲门,屋里是钟清舒的声音。
“婶儿,您等我一会儿。”
余婶眼底带笑,耐心的等在门外,没一会儿,门从屋里被打开。
昏黄的煤油灯晃来晃去,映照在那张精致娇俏的小脸上,阴影留白半分姣好的面容却毫无掩藏。
余婶儿拿着碗呆愣了好久,直让钟清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灯光不太好,她也是按照经验仔细化了妆,怕是自己瞧不出来,外人看了觉得又假又不好看。
“婶儿,吓着你了?是不是丑。”
听小丫头这么说,李婶才反应过来,拍拍大腿急忙否认,
“好看好看,十里八乡的没这么好看的新娘子了。”
她那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那张小脸,瞧出小丫头不好意思,这才笑着把手里的碗递过去,
“现在没法儿吃饭,先吃两个鸡蛋垫吧垫吧。”
钟清舒伸手拿了一个,
“谢谢婶儿,一人一个。”
瞧着小姑娘饱满俏丽的小嘴儿,余婶笑着点点头,
“成成成。”
抬眼望着小丫头还半干的头发,余婶拍手道,
“路平那儿好像有吹风机,婶儿给你取过来。”
等余婶拿来吹风机递给钟清舒,没耽误小姑娘,自己出去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