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望望够吃,这要是吃不完也放坏了,婶儿你接着吧。”
她诚心诚意端来,李婶只得妥协,脸热的接过那碗红烧肉,愧疚之下垂着眼看着她们离开。
回头眼睛一瞪,狠狠的盯着自家闺女,
“别说人家钟丫头给你妈我送一碗过来了,就是人家不送,跟你有什么关系,小心眼子。”
刚才隔壁的香气都溢到她们这边来了,赵秀娟冷嘲热讽自家送东西过去,跟肉包子打狗一样,话刚说完,人钟丫头就端着碗送过来了,让她怎么好意思面对。
赵秀娟脸色涨红,她就是心里不如意想刺两句,现在显得倒是她刻薄了。
闻着这五花肉的香气,赵秀娟实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肚子空荡荡的。
李婶瞪了她一眼,端着肉进屋,
“钟丫头送过来的东西,你一口别吃!”
钟清舒带着秦望回家,仔细洗干净手之后,拍了拍手一人盛了一碗白米饭,舒心的坐上板凳开始吃饭。
小家伙嘴巴包得鼓鼓囊囊,被香得直眯眼睛,钟清舒也忍不住夹了一块又一块,以前吃两块就腻的红烧肉,现在只觉得香极了,就着吃了两大碗饭,连带着解腻的小菜也香甜无比。
“嫂嫂,香香!”
小崽子的肚皮都快撑破了,钟清舒抬手拍了拍,鼓鼓的,实在忍不住轻笑。
吃完饭,烧了水,钟清舒给自家菜地浇完水,给小团子洗得香喷喷的,抱着回了屋里,收拾完伙房又洗了澡,调上两碗麦乳精回屋里。
小崽子乖乖窝在被窝里,吧唧吧唧的喝完了香甜的麦乳精。
锁上门,钟清舒回到屋里,视线落在土石和草泥的墙面上,还有这个老旧的被子。
轻轻叹了口气,打了个呵欠翻身上床,把小团子抱进怀里,脑子迷迷糊糊想着明日问问李婶儿哪儿有翻新棉被的,家里两床棉被该翻新了,就这么想着事儿慢慢睡着。
第14章
第二天一早起床,钟清舒取了鸡蛋,今天早上不吃稀饭了,蒸两碗鸡蛋羹换个口味补一补。
小家伙乖乖坐在板凳上拿着小勺子吃鸡蛋羹,眼睛亮亮的看着嫂嫂的眼里全是崇拜。
“好好吃。”
钟清舒微微扬了扬眉,吃完自己的那份,给小团子换上新买的衣服,自己也换上了,带上帽子领着小家伙上隔壁。
这一开门李翠枝差点儿没认出来,反应过来以后连忙招呼她们进门,看着坐在对面的一大一小,实在忍不住瞧了又瞧,昨天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
今天瞧着换上新衣服,这才惊觉,钟丫头来了十来天,望望瞧着竟是胖乎了些,也白净了些,瞧着精神得很,实在是被养得好了。
连这丫头自个儿瞧着气色也好了不少,干干净净的才看出原本精致的五官。
李婶心里感叹,面上倒是笑着没表现出来。
钟清舒笑着说明来意,
“婶儿,这附近哪儿有翻新旧被子的,您知道嘛?”
听她说要翻新被子,李婶想了想道,
“翻新棉花的话,城里倒是有弹花铺子,平日里也有弹棉花的来村里,不过都是做新的,机器都在铺子里,得自个儿带着旧棉被去。”
“钟丫头这是想给家里的旧被子翻新了?”
钟清舒眉眼温和点头承认,
“嗯,这几日卖的小东西赚了点钱,买新的怕是不够,约莫能翻新的话,想给家里的被子翻新了。”
这日子一日一日过来,李翠枝瞧着她们一点一点把日子过得像个样子,只觉得欣慰。
“城里集市上面的一条道上,在中间位置,有一家弹花铺子。”
知道城里有就成,钟清舒笑着起身,跟李婶道谢。
“婶儿,我一会儿得背上旧被子去城里翻新,就不多坐了。”
李婶和蔼的摇摇头,笑着送她们出门,心里越发觉得越铮得了这门亲事,实在值当,这媳妇太会当家。
回到家,钟清舒把自己屋里跟大佬屋里的旧被子分别叠好,又找来麻绳努力绑好,有些费力的绑上背篓,勉强弯腰努力背起来,沉甸甸的肩头快垮下来只能咬牙挺着,一只手勉强牵着秦望的小手,关上门去村口坐车,车上三三俩俩的人瞧见秦越铮家的新媳妇背着被子坐上车,眼里不免有些好奇,更有好事的忍不住问。
“钟丫头,这是上哪儿去呢?”
那眼神还往坐在她身边的秦望瞧了一眼,思忖着这是要跑了还带着个拖油瓶做什么?
钟清舒只扯了扯唇,语气淡淡,
“上城里有些事儿。”
见她不想说,几个人暗自对视一眼,眼神乱窜着都有自己的猜测,无非觉得这也是个过不了日子的,这家里没个老人帮衬,秦小子又是个冷心冷清的,哪里会好过。
钟清舒不知道她们的想法,带着秦望到了之后,牵着人往李婶儿说的地儿过去,到了地方费力仰头,果然看到一家弹花铺子,她背着背后沉甸甸不稳的背篓,走了进去。
老板见一个小丫头背着旧被子进来,瘦弱的身体都快被压垮了,走过去边帮她把背篓放下来,边询问道,
“来翻新被子的?”
钟清舒放下背篓起身,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缓声应了。
“嗯。”
“老板,翻新一床被子多少钱?做新被子的话要多少?”
“看你这被子多重,六斤重四块,八斤五块,十斤六块,新棉花弹被子,十斤重的六十块。”
老板跟钟清舒介绍价格,帮她把两床被子称了称,
“六斤重跟八斤重,九块钱。”
钟清舒思索片刻,抬眼跟老板商量,
“能麻烦翻新成一床六斤的跟四床两斤的嘛?”
她这么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麻烦老板了。
老板倒是笑着点点头,
“成,价格不变,不过可能得等一会儿,两个小时左右。”
钟清舒点点头,等两个小时,正好她带着秦望去买点儿东西。
“再添一床六斤的新棉被,我们一会儿过来取。”
老板倒是没想到,还算一个大单了,这丫头这幅瘦弱的模样,实在是意外,他笑着道,
“算在一块儿45块,棉布被套一床八块,要配套吗,四件套15块。”
钟清舒默默算了算口袋里没剩多少的钱,精打细算道,
“就要一个四件套,总共60块,我现在给您。”
她从兜里把剩余的钱拿出来,数了六十块给老板,仅剩的十三块三毛钱,好好收着。
老板笑着接过,
“成,六斤的被子有新的带着被套,帮你翻新旧被子,两个小时过来取。”
钟清舒点头跟老板道谢,背上背篓牵着乖乖的秦望离开,转脸去了集市布匹批发铺子,捏着手里所剩无几的钱,询问价格。
“老板,这纯棉布多少钱一尺?”
“纯棉的5毛钱一尺,别看价格贵了点儿,不比供销社跟国营商场差,不用布票就这个价格,你摸摸手感,透气舒适。”
钟清舒抬手认真摸了摸,触感算得上柔软,用来做睡衣算是合适,老板说的也是实话,不用布票是比要布票的贵些,随即点了点头道,
“麻烦帮我裁二十尺。”
老板不多不少剪了二十尺打包递给她,钟清舒买完料子,身上仅仅剩下三块多钱,轻轻叹了口气钱不经花,想着家里的墙,憋着劲儿又去了废品站花五毛钱买了一沓旧报纸,再不敢领着秦望瞎逛,往回赶去弹花铺子等着老板。
……
临近中午,老板翻新完所有被子,又拿了一床六斤重的新被子在她面前称好重,帮她捆绑打包。
东西占地方还多,自己一个人肯定没办法把东西都带回家,钟清舒只能花五毛钱租了三轮车,让老板帮忙弄上车,一路赶到城外,又上了回村里的拖拉机。
不搭理周围探究刺眼的目光,她多给了司机两毛钱,托他一会儿在家门口停一停。
一路坐着车停到了家门口,钟清舒下车,来回几趟把翻新回来的被子都搬进屋里,认真的跟师傅道谢以后,送师傅离开,这才回了屋里。
到家也没耽误,撸起袖子忙忙碌碌的生火,洗手以后淘了米煮上,剩下的淘米水端着进了自己屋里,费力把床搬开一些,又把买回来的报纸拿进屋,刷着淘米水一点一点仔细将靠床位置的墙面贴上报纸,就这么认认真真把两间屋子贴上报纸,等一会儿晾干之后,再将干净的床单铺上,换上今天翻新的被子就成,晚上起码能睡一个安稳舒适的觉。
秦望小跟屁虫一样一直跟着嫂嫂,看着嫂嫂忙,自己巴巴的贴着,翘着嘴望着自己的小手,想长高高以后帮嫂嫂干活。
钟清舒忙得脚不沾地,贴完报纸擦了擦汗,又进了伙房,随意炒上两个菜,喊了小团子吃饭。
“嫂嫂,望望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