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钱一个。”
日常挎包估摸着也是几块钱一个，有品牌的包包十几块到几十块不等，这些虽然算上她自己的工时，也是自己耗费尽力一针一线编织出来的，可就算再心疼，也不敢卖得比正常的挎包贵太多，她的时间跟手工实在不值钱。
这些包包跟发圈都是肉眼可见的精致好看，卖价她们也能接受，很快钟清舒就得到了第一单生意。
有了第一单生意，之后就顺遂很多，一时间，钟清舒的小摊子被学校的学生包围，绝大多数都是女同学，也有一小部分是处对象的情侣一块儿过来的，精致程度倒也算得上一个拿得出手的小礼物了。
“燕子，余同志又送你回来呢？”
钟燕跟余路平一块儿回学校，在学校门口被同学瞧见，笑着打趣她。
钟燕眼底闪过一丝自得，转脸去看身边温润的男人青年，旁边人的视线却没落到她身上，把人送到以后，只礼貌淡声道，
“那我就先走了。”
“家树前两天带着他那群兄弟来纺织厂，说铮哥上煤窑去了，钱不够再去找我，不用跟铮哥说。”
余路平说完就要走，钟燕旁边的女同学指了指不远处被团团围住的小摊，笑眯眯的看着她道，
“那边有个卖发圈跟包包的小摊，可好看了，燕子，让余同志帮你买一个呗。”
她这话一出，余路平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解释，视线下意识的往人群那边看过去，突地一愣，有些不确定的低声开口，
“望望？”
听见他的声音，钟燕也跟着他的视线一块儿看过去，只看见人群里只能瞧见半个身影的女孩儿，看起来像极了她那个没出息的妹妹。
秦望蹲在嫂嫂旁边，努力的垫着小脚给她看有没有小偷，里里外外的瞧，小家伙矮矮小小的就他一个小崽子倒是特别显眼。
钟清舒埋头收钱，又迅速的帮来买的同学们介绍适合她们的款式，正忙的不可开交，突地头顶穿来一道温润不确定的嗓音。
“望望？你怎么在这儿。”
听见声音钟清舒下意识皱了皱眉，抬眼就看见站在她们面前的两个人，视线落在面色心虚的钟燕脸上，又垂眼去看身边的小崽子，淡脸扬声道，
“能帮我照顾一下望望吗？我先卖完东西，再跟你们聊。”
余路平总算从记忆里把钟清舒这个人提取出来，眉心越皱越紧，余光扫过身边拥挤的人群，垂眼看着乖乖待着钟清舒身边的小团子，低低妥协的应了一声。
钟清舒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温声道，
“望望先跟路平哥哥去玩会儿，我一会儿卖完过去找你，我们再一块儿回家好不好。”
秦望抬眼看着嫂嫂脸上留下的汗，抿了抿唇乖乖点点脑袋不给嫂嫂添麻烦，
“好吧，嫂嫂，望望到边边等你哦。”
钟清舒轻轻“嗯”了一声，望望跟着余路平她心里放得下，知道对方跟秦越铮的关系。
却没注意到，秦望喊她嫂嫂的时候，余路平眼底惊涛骇浪般闪过爆裂的震惊，本来温润的人视线霎时间锋利起来，落到身边明显心虚的钟燕身上。
……半晌，收起情绪，余路平深深看了脸上满是细汗的钟清舒一眼，随即对着小崽子勾起一抹笑意，弯腰抱着秦望离开人群。
谁知道这个老老实实的妹妹竟然会出现在她们学校门口，钟燕怀疑对方就是故意的，狠狠的瞪了钟清舒一眼，然后咬着唇跟着余路平离开摊位。
旁边的女同学看了看钟清舒，又瞧了瞧面色不好离开的钟燕，眼底闪过一丝八卦的意味，本来以为余同志是钟燕的对象或者是暧昧对象，看来有些不像，思考片刻后跟在钟燕身后一块儿过去凑热闹。
钟清舒没被他们影响，从容不迫的挂起和善的笑，缓缓的跟同学们继续推销买卖。
余路平抱着秦望去了不远处的阴凉处，牵着他坐下，自己蹲下身跟小崽子平视。
秦望乖乖的喊了一声“哥哥。”
旁边跟过来的钟燕笑容有些尴尬，找借口要走，
“那个，路平，你跟望望在这儿，我先进学校了，没两个月就要高考，我还得复习呢。”
“等你妹妹过来，把事情说清楚再走。”
余路平没看她，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丝毫冷意，不咸不淡的陈述事实。
钟燕眼底闪过一丝恼羞跟心慌，深吸一口气转脸挂起笑脸冲着旁边的女同学道，
“陈欢，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陈欢一点儿也不想走，不过看着钟燕不太好看的脸色，知道这热闹怕是看不成了，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成，那我先走了，你早点回。”
把人赶走，钟燕勉强松了口气，起码不会在同学面前丢脸，转脸看着一言不发的余路平，几次张了张嘴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模样，还是默默闭嘴了。
……
钟清舒把这些针织品卖完，差不多已经是中午，人群渐渐散去，她收拾好东西，认认真真清点了一下赚到的钱，这次量大，种类更多，一张一张点完竟然有一百一十六块，揉了揉酸疼的腰，抿了抿唇把钱都好好收起来，背起背篓抬手擦了擦汗，抬眼望着远处的三个人，面色平淡着抬步走过去。
秦望远远看见她过来，立马从石凳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她身边，小手扯着钟清舒的衣角。
看着望望依赖钟清舒的模样，余路平淡色的脸上这才闪过一丝柔和，看着俩人过来，抬眼望着钟清舒，冲着她点头示意。
钟清舒牵着望望过去，同样轻轻点了点头。
余路平从始至终没落到钟燕身上的视线此时此刻静静的盯着她，声音甚至有些平和毫无起伏。
“解释一下，望望为什么会叫你的妹妹嫂嫂，该跟铮哥结婚的人，不是你？”
该来的还是来了，钟燕的心空落了一瞬，陷入极大的恐慌当中，脑子一片空白，她抿了抿唇，看着余路平跟自己的妹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在一个自己从来瞧不上眼的妹妹面前丢脸，最让她抬不起头来。
听见余路平的话，钟清舒眼底闪过一丝恍然，视线淡淡的移到旁边的钟燕身上，蹙眉猜测，对方这是把大佬的兄弟骗了？
“解释不了？”
“钟家树为了面子带着狐朋狗友去纺织厂闹，还想求我介绍纺织厂的工作，还有你，念在你跟铮哥的关系上，这两年断断续续从我这里拿了不少钱，怎么还？”
他们兄弟三人从小到大关系好，心里都为对方考虑，铮哥从来不知道更不会允许钟燕来他这里拿钱，可铮哥家里没老人，未来讨个媳妇不容易，他们能帮衬自然不会吝啬。
钟燕每次找借口说铮哥忙根本不会来找她，话里话外没钱，知道对方耍心眼，但只要她跟铮哥好好过，做兄弟的不会计较，瞒着就是。
倒是人心不足，活生生养大了某些人的胃口，拿他当傻子骗。
“我……”
刚才还满是书生气温和如风的人，现在却在质问她，语调冷得似乎要将自己冻穿。
钟燕那点跟秦越铮散了之后见不得人的心思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几乎要被阴影淹没，大热的天身上竟惊出满身的冷汗。
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硬着头皮不认账，
“反正我跟秦越铮散了，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家里没钱还他礼金，把钟清舒卖给他了，我不欠他的。”
钟燕闭了闭眼，继续破罐子破摔。
“你要钱就找她还，人都嫁过去了，算是还清了。”
合着福全享了，钱全花了，罪全让她承担，钟清舒扯了扯唇角，嘲讽一笑，实在替原身不值得。
“还清了？好。”
余路平似乎不生气，面色平和的盯着钟燕，沉声道，
“我以前也是安都中学的学生，跟学校广播站的同学还算认识，既然都还清了，我会给广播站写一篇稿子，该说的都跟同学们说说，既然不欠什么，说出去应该也没关系，不是吗。”
他的语调如沐春风，却让钟燕如坠冰窖，冻得发寒，要是让全校知道，她还不如去死。
钟燕脸色涨得通红，羞愤道，
“我现在没钱，以后会想办法还你！”
以前的好感全部消失，钟燕现在只觉得面前的人虚伪，是个十足十的狡猾伪君子，秦越铮都没来学校惹过事要她难堪，这简直就是伪善之极，她怎么会觉得这是温柔。
余路平毫不在意她怎么想，铮哥不耍手段他耍，总之能达到目的就成。
他冲着钟燕温和一笑，
“那你尽快。”
钟燕满心恼怒无处可发，只能死死的瞪了钟清舒一眼，转身跑了。
钟燕离开以后，钟清舒抬眼望着面前面色温和的人，低声道，
“你不在家，应该不知道，他们处理完事情之后没闲着，去煤窑洞干苦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