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舒幽幽的“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潘兰英赶紧道,
“你家里这车,到时候就让越铮开着领着家树过去。”
一辆小轿车,要真的能开着去结亲,得多大的排场,钟家树这心里舒坦。
钟清舒语调淡淡,
“开不了。”
听她这么说,潘兰英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些疑惑。
“怎么开不了,我瞧着不是天天开嘛?”
钟清舒歪了歪脑袋,语调淡淡。
“家里的车坐不了卖闺女的人,会晦气。”
!!!死丫头。
尖酸刻薄的嘴真是一点儿不饶人。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
钟家树呸了一声,一副要让钟好看的样子。
钟清舒可一点儿也不怕他,不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真敢动手她还真不信。
被她猜透了,现在这死丫头跟秦越铮这日子过得好呢,心里就是再憋屈,还是有点儿虚着,想占点儿便宜,不敢动手。
而且,他要是真动手,之后秦越铮动起手来,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什么卖闺女,清舒,没有你这么说家里人的。”
“家里条件不好,那也是从小把你们养到大的,现在你倒是过上好日子,嫁得好了不管家里。”
“我们就想着给你姐姐找一个好人家嫁过去,起码以后日子肯定不会像家里这么苦,人家有那个条件,就是结婚了,以后她要是还想学,能继续给她读一个高中出来,现在结婚了还读书,也不稀奇,一直在家里,我们也实在供不起。”
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小到大为儿女操了多少心呢,实际就是惯得家里的废物耀祖长大了,没用了就开始找闺女填补漏洞了。
钟清舒语调淡淡。
“你们就没想过,要是钟燕这回考上大学了,你们可是又把她给送人了。”
“以前怎么把我送走的,又要把她弄走。”
一点儿情面不讲,还把人关在家里,这次换了钱,基本上就是一辈子断了关系,这一家人为了一个儿子,就是这么短视。
听她这么说,潘兰英也有些犹豫,不过儿子的婚事也实在是不能拖了。
“她要是能考得上,早就考上了。”
钟家树呸了一声,一点儿也不在意。
“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家里的车借不出去,我男人也不是给你们当司机的。”
“你……你这丫头,车借不了,你现在也知道你姐姐要结婚了,也不想着给她送点儿礼钱。”
听潘兰英这么说,钟清舒扯了扯唇,幽幽道。
“晚点儿我回去一趟,看看她给我要多少礼钱。”
“这几天在家里,你们估摸着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吧。”
听死丫头这么说,一家人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那丫头整天关着,吃一顿饿一顿的谁管得了。
瞧着她们这幅德行,钟清舒还有什么不了解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成,那你晚点儿过来,怎么说也是亲姐妹,你也说说她,你现在日子好过了,让她别放着好日子不过想不开。”
一家人来一趟,车也没借到,看着这死丫头的脸色,又回去了。
钟清舒皱眉,转身回了院子。
傍晚,她刚做好饭,男人开车从外面回来,钟清舒看着进屋里的人,软声道。
“先吃饭吧。”
秦越铮看着小姑娘微蹙的眉心,眉峰轻皱,哑声应了一声,转脸出门把手洗干净,又阔步回屋里,坐在椅子上。
钟清舒给大佬盛了饭递过去给他,随后坐下抬眼看着大佬。
男人嗓音低沉。
“媳妇儿,怎么了?”
小脸皱巴巴的,谁惹她生气了。
钟清舒愣了愣,眨了眨眼睛抬眼看过去。
看着小姑娘有些懵懂的模样,秦越铮缓声道。
“谁惹你生气了?心情不好。”
听见大佬这么说,钟清舒下意识的松了松眉眼,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不高兴。”
她抬起眼看着男人,软声说。
“一会儿我过去钟家那边一趟。”
听见小姑娘这么说,秦越铮黑眸紧蹙,哑声道。
“过去有事儿?”
“嗯。”
钟清舒语调轻缓,柔声道。
“我听余婶儿说,钟燕要嫁人了。”
“秦越铮,你知不知道。”
男人语调无波无澜,
“听过一嘴。”
见男人知道,钟清舒歪了歪脑袋。
“她要嫁的那个不是本村的,被关在家里,就等着人家拿着钱来接她,跟买卖没什么区别。”
秦越铮微微颔首,黑眸凝视着眼前的小姑娘,嗓音嘶哑。
“媳妇儿心软?”
“想帮她?”
钟清舒微微愣了愣,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顿了片刻还是在大佬面前全部坦诚。
“没有想帮她。”
“只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不喜欢钟燕,这是毋庸置疑的,钟燕甚至做的很多事也让人讨厌,不过这要是真嫁过去,基本上就是一条人命的事儿,钟清舒不相信有前科的一个人,会对买回来的媳妇儿好。
但是真说她心软了,想去帮一帮钟燕,钟清舒自己都不愿意这么想。
“我就是想着,一会儿过去看看。”
没有想做什么事儿。
或许想做,心里乱成一团,还没捋清楚。
秦越铮看着小姑娘,微微颔首,语调带着安抚。
“我陪你过去。”
钟清舒仰脸看着大佬,柔声道。
“忙了一天,你累不累。”
秦越铮稍稍颔首,
“不累。”
见大佬这么说,钟清舒乖乖点头,一会儿她就过去看看。
“我也要去!”
小家伙左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嫂,看着他们都没有理自己,立马嘟囔着抗议出声。
钟清舒眉眼微弯,转脸看着小崽子,轻轻点头应下他。
“好,我们望望也去。”
见嫂嫂应下,小崽子这才有些得意的点点脑袋。
刚吃完饭,一家三口收拾着那上手电筒就一块儿出了门。
一路打着灯去了钟家,是钟老爹给她们开的门,屋里只有微弱的煤油灯光,钟燕的那件屋子黑暗一片,似乎没有点灯。
见他们过来,潘兰英立马挂上好脸,招呼他们坐下。
秦越铮抱着秦望站在院子里,脸色淡漠不领情,丝毫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钟清舒也没有客套,只随意跟他们打了个照面,之后让潘兰英给了她一个煤油灯,随后视线看着大佬,跟他示意以后,自己去了钟燕的房间。
她们来家里,钟燕已经发现了,本来蓬头垢面躺在床上的钟燕,皱着眉下床,把自己头发胡乱梳理一通,听着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钟清舒点着煤油灯推门进屋,就看见屋里的钟燕,勉强看清她的模样之后微微愣了愣,许久不见,瘦了不少。
见到钟清舒进门来,钟燕压下心里的烦躁,走到钟清舒面前,声音底下。
“妹妹,你帮帮我。”
多可笑的一个称呼,原身近二十年没能听见这个称呼,现在需要求人帮忙了,倒是能喊得出来了,钟清舒心绪复杂。
她把煤油灯放在木桌上,淡淡的看着钟燕,
“恭喜你啊,要结婚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亲姐妹,结婚的时候我肯定给你包一份礼物。”
见她这么说,钟燕眼底闪过一丝憋闷忍着没有发作。
“这婚谁爱接谁结,我不结。”
听她这么说,钟清舒佯装疑惑,
“结婚不好?”
“钟清舒,你特意过来挤兑我的吧。”
钟燕听着她满不在乎的语气,实在忍受不了。
钟清舒语调淡淡,
“我挤兑你什么,听你妈说你要嫁给有钱人,过好日子去了,来恭喜你。”
“什么狗屁好日子!”
钟燕实在没忍住呸了一声,声音大得恨不得全村人都能听见,只不过她饿了几天,扯着嗓子也有些弱。
“就是个老残废,家里要真好,会讨不到媳妇儿!”
钟清舒笑着道。
“你不是很能耐嘛,要是不乐意结婚,怎么不走。”
这死丫头过来就是为了说话气自己的,钟燕看着外面被一直被锁着的门,怨恨道。
“被关着我怎么出去!”
说完她转头看着钟清舒,语调里带着埋怨,
“你要帮我。”
“你这好婚事是我让给你的,不是你姐姐我,你现在哪里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别不知足了。”
尤其瞧着那个眼里心里都没别人的秦越铮满眼都是她的模样,钟燕心里实在憋闷。
钟清舒眨了眨眼,低声道。
“这么瞧着,这婚事姐姐应该很满意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