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自己复杂的心绪,阮烟在孟氏的注视下,认真点头,“确是如此。爱去便去,若是实在不想去,我也可以让别人去,我瞧着苏夫人也不是不能做的。”
没好气的说完之后,阮烟便不再理会孟氏,否则她怕她会心梗。
“我当然要去,这事不都说好了交给我去办?”孟氏闻言赶紧接过话头,轻咳一声又继续道,“我起初也并未说我不去的。”
这变脸的速度,让赵氏和傅语棠都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她愿意接下这事,目的达到了便行。
“不知我这边需要配合去做的是?”赵氏忍住笑意适时开口,不懂就问,孟氏虽然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赵氏很清楚,她们需要去做的远不止这些。
阮烟深呼吸一口气,这次又继续说着,“粮食的供给是一方面,衣物和草药这一块是需要苏夫人你多费心的。”
“尤其是草药这一块,涉及到伤员的救治以及恢复,军中目前的量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得想一些其他的办法,从城中的各大药铺调集到更多才行。”
第94章
对于阮烟的安排, 赵氏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的点头,有些内容并不需要阮烟过多的解释, 她便能够理解到个中的用意,所以沟通起来还是颇为顺畅的。
再者,阮烟是真的有将每个人的特性给考虑进去, 赵氏家中是商贾之家, 属实非常契合这份差事, 某种程度上,阮烟真真算得上是知人善用。
所以无论是谢祁让阮烟来牵头, 还是说这就是许缙的意思,那都是原因的, 她确实是能担大任者。
傅语棠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仔细的听阮烟她们说着话,相互之间认真的探讨,都有在用心的为栾城的边防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想法,如何将手中的事情做到最好。
不过傅语棠既有些感慨, 又有些疑惑, 好像这里并没有什么可以用到她的地方。
但是她转念便又一想, 若是真的全然与她无关, 阮烟必然也不会专程写信给她,邀约她这个时候一并过来,所以现下,应当是还没有到她,她等着便是了。
却不想,这一等, 便又是足足一个时辰过去。后来,也正如傅语棠所预料的那般,在送走孟氏和赵氏之后,她原本也想跟着离开,却被阮烟给拉住了,“少夫人且留步,有些事情需要单独与你说。”
她着实不太能够想到有什么事情是用得上要单独同她私下去说的,在深深的看了一眼阮烟之后,又坐了回去,毕竟她也知道,阮烟不会闲得拿她开涮,必然是正事。
“多谢少夫人体谅,有些事情着实不适合太多人知道,”阮烟凑到傅语棠的耳畔,然后将声音压得极底,“事情是这样的,……”
而傅语棠在听到这话里的内容时,也正色起来,脸上的神情逐渐严肃。
*
夜幕降临,天上繁星点点,似银珠,又似稀碎的流沙,远处的丘陵和沟壑似乎全部都被这浓浓的夜色给抹平了,月光朦胧,林间的这些树似乎也模糊起来,好似被一层轻纱包裹着的。
这里是栾城朝着南面一路向前,祁连山脉背后的一个位置,也是谢祁一开始预先所设想的地方。而他与林永言,以及他们带来的这一队人马便暂时在这个地方休憩。
因为在山脉的背面,就如同有一道天然的屏障,不容易被对方所察觉。由于匈奴的大军还未完全逼近,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周围进行布置,以逸待劳。
至于其他的,就要看施尧那边运作得如何了,若是他那边能够顺利的按照计划走下去,大抵是没有多少便宜的,匈奴人必经这里,他们埋伏好便是。
“将军,都已安排妥当。”林永言带人绕着山脉先巡视了一遍,将四周潜在的隐患都拔除掉,然后确认好了夜间值守和轮换的将士,这才到谢祁的面前复命。
谢祁抬眸看过去,这些士兵已经三三两两的分散开,已经都在对应的位置上隐蔽好了,有些在吃干粮,而有的已经倒头入睡,开始养精蓄锐,毕竟再过不久,便有一场恶仗在等着他们。
“辛苦了,你也去休息。”谢祁拍拍林永言的肩头,然后手拎着自己的东西,越过他就要走。
林永言下意识的点头,而后又突然反应过来,“将军,您这是要去哪儿?要不属下陪着您一起?”
“我就一个人走走。”谢祁回过头看向林永言,目光有些不悦,“让你休息你就休息去。”
“不许跟过来。”说完之后,也不管身后的林永言会是何种表情,便继续大步超前离开了这里。
而林永言看着谢祁的背影,许久都未曾回过神来,挠了挠头,不让跟就不让跟呗,将军反应怎么这么大?但他思索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默默地寻了个角落,掏出干粮一口一口的啃着,速度极快。还真别说,方才在做事的时候,林永言倒还没什么感觉,现下是真有些饿了。
谢祁沿着林间的小路往前,祁连山脉这一带他并非第一次来,很是熟悉,所以并未走出多远,左弯右拐几下面前便出现了一处湖泊。
夜色渐浓,平静的湖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幽静,又带有几分神秘,而四周则是伴随着时不时的蛙叫与虫鸣。
在湿润的草地上随意的寻个位置坐下之后,谢祁将他手里拎着的包袱给慢慢解开,然后借着月光,不急不缓的将之前那些雕刻过亦或是未雕刻过的小木块都翻找出来,在自己的面前一一摆开。
他仔细的辨认手中的刻刀,确认没有拿错之后,这才拾起其中的木块进行细细雕琢,亦或是说练习更为贴切。
刻刀顺着谢祁手上的动作,沿着木块上画好的线条凿出贴合的痕迹,正所谓熟能生巧,如今他掌心的木块已经隐隐有了簪子的雏形,加上他如今手很稳,上面的线条也流畅许多,再也不会出现坑坑洼洼一大片的情况。
谢祁用手摩挲着簪头逐渐成形的梅花,他想,再等等就好。
许是这湖边过于宁静,又或许是这夜色过于浓郁,谢祁握着手中的簪杆渐渐出神。
明明才分别不久,但他却根本抑制不住心底不断滋生蔓延的想念,一缕清风搅起满腹思绪,他的眼前便浮现出傅语棠似湖水般清澈的眸子。
此时此刻,她会是在做什么呢?会不会也在想着他?
脑中刚浮现出这个想法,谢祁便立刻否决,她应该是不会想念他的,而后,谢祁长长的叹一口气,心底安慰着自己,这个时辰,她应当是早就睡下了。
练手的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谢祁将东西全数收好站起身来,抬头朝着匈奴的方向看了许久。
无论是西临还是匈奴这边,他都已经容忍得够久了,这次既然已经是做足了准备,必然就不会轻易放过,但谢祁并不打算在这上面耗太久,速战速决最好。
两军对峙的局面若是能够尽早结束,他也能够早日回到城中,如今的他,才真正体会到,归心似箭是一种什么滋味。
第95章
翌日, 谢祁和林永言两人,在祁连山脉从天蒙蒙亮守到日落黄昏,也未曾发现任何的动静, 更未发现匈奴大军的踪影。
这种情形多少有些不对劲,谢祁拧着眉,一时之间竟有些拿不定注意。
依照匈奴那边的行进速度, 早便应该已经到了此处才是, 怎么会没有动静呢?
谢祁此刻不由得自主的开始怀疑, 莫不是他们当中走漏了风声,匈奴那边已经心生怀疑, 所以改变了行进的路线?
可是匈奴的军队集结了这么多的人,即便是改变行进路线, 有心隐藏, 那也是根本藏不住的。
如今谢祁所能够想到的较为合理的解释便是,匈奴的大军因为一些事耽误了大军行进。虽说这种猜测仍旧是有些离谱的,但却是同现实较为接近的。
谢祁也不是没有想过, 匈奴人其实已经到了附近,只是一直隐蔽着, 等着到晚上好直接搞一出夜袭, 这样凭借西临的幕后之人给到他们的一些消息, 完全可以打栾城一个措手不及。
他低头沉吟, 若是在此处候到子时还未有任何动静的话,他们可能便要自己搞出点动静来,因为意味着之前所谋划的此时已经行不通了。
正当谢祁在发愁之时,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轰轰隆隆的声音似闷雷。所有人迅速警惕,环顾四周, 很快就确定声音来源,发现这个声音是从栾城的方向传来,才纷纷放下心来。
谢祁从林间穿出去,站到外面的大道上,等着来人,他知道,是否还需要僵持在此处,就看这了。
很快,远处便出现了一队人的身形,很是熟悉,衣着与他们别无二致,即便这样远的距离,谢祁根本就看不清楚来人,可他心中仍然是有底了,因为他知道,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除了苏安平,别无他想。
只是不知道苏安平带来的,究竟是好消息,还是说噩耗。
苏安平策马疾驰,用最快的速度便停在了谢祁的面前,然后一个翻身下马,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