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娇俏笑言:“皎月公子勿怪,汇通钱庄此次为令夫人打造了十套头面,将作为小女子与令夫人义结金兰之礼。汇通钱庄就此与月影,达成合作…”
汇通钱庄与浮生楼联姻的景象,在座江湖人士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或者历历在目。
如今要站在月影山庄身后。
这月影山庄可就不止羽翼未丰的池中物了…
众人眼神几经变换。
将这些消息记在心里,打量皎月的眼神也在慢慢加重筹码,一切藏于不言中…
而随着醉浮生和江卿姒一起进来的。
则是阔别已久的神医谷传人,白玉溪,一席白衫不染尘埃,长发用白玉冠懒散的半扣在脑后。
客套行礼之后,幽幽开口:“皎月公子,在下这次带来了神医谷新提炼出淬体十全丹,此药不管你是伤重濒死亦或是脱力伤神,都可以服用一颗。药力化为己用之后,当即回到全盛模样。甚至可以当做珍品的强身健体药来用,毕竟有些人送来的贺礼,很伤身…”
他这一番若有似无的提点,令一身喜服的艳丽颜色,染上了皎月的脖颈与耳廓。
当然,不是窘迫,也不全然是羞怯。
更多的,还是被戏耍之后的愠怒,正无以宣泄的压抑着…
-------------------------------------
宾客满席,吉时到。
在丫鬟们的花瓣铺路之后,喜娘背着蒙上盖头的新嫁娘踏着花瓣缓缓走来,疏月陪侍在旁边。
喜娘刚从廊下绕到主厅,还不等迈腿过门槛,忽而觉得背上一轻。
身边随侍的疏月,甚至连分水刺都没来得及全然出手,掌心刀的刀尖从她后颈肩旁伸出来。
血十三笑嘻嘻的出现在她身旁,低语悄然:“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刀刃锋利。另外,放心,不会有危险…”
以他和疏月站的位置,厅内众人暂且瞧不出什么不妥。
不过,他们的注意已经被院中的变动吸引了去。
在院中,突然出现了十余名与衍秋打扮一样,甚至身形都一样的新嫁娘。
一个个端坐在团凳上,不差分毫。
血七突然出现在院中的假山顶上,冷声漠然开口:“皎月公子,我家主子觉得寻常礼数太过枯燥,所以特意安排让您能好好表明一下您对新嫁娘的在意。主子说他另外还备有贺礼,只需皎月公子在十步内,能找出谁是今日的新嫁娘,就双手奉上…”
话音刚落。
血一至血五从暗中翻身出现,间隔站开。
拱手,整齐开口:“主子吩咐不敢不从,皎月公子,得罪了,这十步距离我们一人陪你走上一段…”
在厅内等着衍秋拜堂的皎月,根本没预料到还有这一出,冷眸瞪了一眼宾客席里坐在上首位置的某只恶鬼。
掩于醉浮生打扮下的司卿钰拥美入怀,面具露出的凤眸,用眼神无声的说着。
不用谢,一辈子一次。
“夫君,现在贪玩的究竟是谁?”江卿姒倚靠在他肩头,柔若无骨,侧眸在他耳边喃喃低笑。
醉浮生伸手拿起杯盏,在指尖摇晃,俯首闷声低语道:“为夫明明是在帮他们,若没有这默契,如何谈以后…”
他才不会和卿卿说。
皎月可以算得上这么多年来与他不分伯仲之人,勉强算是不打不相识的兄弟吧…
而且,母妃用过的三关聘夫验真心,他觉得可行。
所以,作为难得的好兄弟。
自然也要有‘福’同享才对,正好看看皎月对衍秋了解多少…
而且,他更不会说。
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搬空母妃的焚情药,肥水不流外人田…
醉浮生低笑着,凤眸之中全然都是看戏的笑意。
耸耸肩,瞧着迈步走出厅外的皎月。
瞧着他腕间芙蓉铃声声作响,足下生风,身形飘忽的与五名排名顶尖的血衣卫缠在一处。
都交手这么多次,他会没有防备么?
这血一到血五,现身之前全都用棉布塞住耳朵,并且银针封住听感。
就是为了防着他芙蓉铃这一手的…
司卿钰将杯盏放在桌上,戏谑的冷声开口:“皎月公子,这吉时可耽误不得,看家本领该拿出手了…”
他看皎月这出招,就明白他在藏拙。
面对如此多参加大婚的江湖同道,藏拙可是下下策。
毕竟在江湖上,只有强者为尊的道理。
“那本公子是不是还要,多谢,浮生公子提醒了?”皎月清冷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
在那一声多谢中,多多少少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醉浮生不置可否,后倚在椅背上,把玩着江卿姒的手指,侧眸悄声在她耳边低语:“卿卿,你觉得院中哪一个会是衍秋…”
第506章 可喜可贺
哪一个是衍秋?
江卿姒靠在他肩头,抬眸向外瞧去。
在一群身形打扮近乎一致的新嫁娘中挑出一个衍秋,而且只能走十步,这着实是有些考验。
她细细端瞧过每一个之后,眉眼弯弯的靠在他肩头,抬眸,红唇隔着面纱与珠帘轻柔划过他耳廓。
细声低语:“夫君,若是我猜对了,是不是有奖励…”
“卿卿要什么奖励?”醉浮生故作淡定的压低声音开口,不过揽紧她腰身的手臂已经昭然若揭。
江卿姒俯身凑近,在他耳边呢喃:“想看夫君…舞一曲…”
看阿钰穿女子衣裙的时候,她就一直想看看他穿裙钗时候舞一曲会是怎样绝色?
这堪比女子的窄腰,舞一曲,一定好看。
她指尖借着衣袖遮掩,从他后腰的左侧攀援至右侧,丈量着宽度。
“那,卿卿会亲自教为夫么?”醉浮生揽紧她,敛眸,凤眸中弥漫出蛊惑的暗色,就仿若拉人入迷途的狐妖一般醉人。
卿卿想看,他自然不会推却。
不过,至少要给自己谋点好处回来,比如,共舞至巫山也不错…
江卿姒很想摇头。
她只是单纯想看他舞一曲,并没有想共舞的意思。
不过在他醉人的眼神之下,溃不成军,鬼使神差的就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后知后觉之后。
指尖捏住他侧腰,大胆而放肆的掐了一把,却并没有用重力…
醉浮生见好就收,垂眸瞧着撒娇耍赖的她,沉声低语:“卿卿这下该说猜的是哪一个了吧…”
“我猜,场中十多个,无一是她。”江卿姒回握住他的手,笑意款款。
这十多个新嫁娘都太安静太听话了,丝毫不像是衍秋的性子,而且在大婚吉时被掳走,眼看吉时将过,断然也不会如此乖顺的安静坐着。
醉浮生抬手揉了揉她额前发,低笑:“卿卿都能发现不同之处,所以,皎月为何还不动手呢…”
他玩的就是这脏算计。
赌的就是皎月宁愿试一试也怕错过佳人。
哪怕这里面,觉得没有一个是她,也会抱着一丝怀疑担心无一不是她…
-------------------------------------
五人过招。
只给了皎月走出十步的距离。
皎月衣袍飞舞,掀起阵阵掌风,在血一到血五的五人围堵中游走。
越打,越因为吉时将过而出手更加的狠,藏拙什么的,全然都已经抛诸脑后…
正打着。
回廊另一头。
拎着盖头,轻拍着双手的衍秋翻身从墙头跳下,踩着满地花瓣足下生风。
仔细瞧去,她似乎每一次迈脚,都只是脚尖轻点花瓣翻起的边沿,根本不曾踩实,也不曾破了新嫁娘进门前不能踩地的规矩。
走了一半,过了转弯。
只剩最后一截回廊的时候。
衍秋像是走累了似得,取出绢帕垫在回廊两侧的阑干上,双腿并拢斜撘在横阑干上。
把玩着手里的盖头,扬起带着珠帘的艳丽面容,轻柔而懒散的开口:“皎月,走累了…”
熟悉的声音,让与五人交手的皎月一怔。
折身避开一掌之后,回眸瞧着坐在回廊中的艳丽身影,衣袖卷起劲风拉远与五人的距离。
旋身掠过,径直飞到了衍秋身边,清冷不复存在,关切询问:“没事吧?”“我这身轻功,能有什么事?”衍秋将手中的盖头递给他,戏谑挑眉:“进门之前,盖头是不是不能掀开?皎月,要不你帮我盖上…”
血一和血五等五人功成身退,回到了暗处。
而血七则是抱着狐疑态度,定定看了衍秋背后几瞬,抬眸看向厅内。
看清里面的眼神示意之后,抬手在唇边吹出一声低啸。
假扮新嫁娘的十余个身影如来时悄无声息一般,走的也雁过无痕…
血七最后一个离开。
正好是血六翻院墙回来的时候…
他奉命从梳妆房间引衍秋出去,以醉浮生和主子的消息引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