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狡诈如狐的沐承志,也一时之间没想明白,十一唤的是谁?
司卿钰扬起凤眸,直直看向主座,眉尾轻佻。
颔首致意,轻声开口:“嗯,吃饱了,祖母慢用,孙婿先带卿卿回去了。”
不遮不掩,大大方方接了招。
而且,他即便承认了十一身份,也还是以江卿姒为先,称呼用的是孙婿二字。
“十一,既然吃饱了,是不是也该跟在座的解释一二?”太后接过芳洳姑姑递来的绢帕,抹了抹唇角后,轻言开口。
司卿钰命血衣卫搬来太师椅,铺上软垫,放在离饭桌稍远一些的位置,扶着江卿姒坐过去。
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勾起唇角,示意不必担心。
长身玉立,傲然挺拔。
凤眸扫过在座诸位,扬声浅笑:“太后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座也不曾有蠢人,应该也都听得明白,何须孙婿再解释什么?”
“十一?”镇北王率先开口,虎眸定在司卿钰身上,沉声:“哪个十一?”
司卿钰摩挲着指尖,淡然开口:“虽然很不想担下这个关系,不过话都说开了,又何须再装糊涂?太后说十一,准确一点,是十一殿下,陛下的十一子,有问题吗?”
邪肆妖冶的面容划过轻嘲。
这个身份,说实话,还不如司礼监督主的身份。
但是督主身份,却又无法让卿卿腹中孩子名正言顺…
江卿姒伸手握住他掌心,暖意包裹住他的指尖,抬眸看着他,眸光之中也只有他。
起身看向在座的诸位,颔首:“祖母,母妃,王爷,小舅舅,如风表哥,旻贞,阿钰瞒着你们也是迫不得已,还望你们可以见谅。”
她明白,阿钰此时认下这件事,为的也是她和腹中孩子。
“十一殿下?这身份倒还真是没有想到。”沐承志摇晃着折扇,浅笑:“我猜过你绝非池中物,并非表面看着的司礼监督主这般简单,却不曾往这个方向想过,倒还真是这辈子少有的失算…”
“小舅舅,抱歉。”司卿钰敛眸低语,伸手扶住江卿姒的后腰。
“呕——”
江卿姒一直压抑的反胃感触底反弹,伸手撑着太师椅的扶手,干呕出声。
司卿钰眸色染上担忧,不顾在场众人的脸色几经变换,将人打横抱起直接飞身跃了出去,足尖点在院墙之上疾步飞回霜栖院。
一脚踢开了房门,将江卿姒小心翼翼放在榻上。
转头,冷戾吩咐:“将怪医和芮嬷嬷都带过来,快去。”
“是,主子。”暗中跟着的血十三匆匆领命,和血十一一起出去请人,也可以说是带人过来。
江卿姒倚靠在床榻边,轻拍着心口平复着难受的感觉。
拽住司卿钰的手摇摇头,示意不必担心她。
还没来得及开口,又是抑制不住的侧身撑着床榻边沿,一阵反胃。
这次,不只是干呕。
将刚刚用膳的食物也一并吐了满地…
司卿钰顾不上外衫衣摆被溅上丝丝点点的痕迹,拧着眉满是担心。
“小姐,你怎么了?”翠俏听到踢门的声音匆匆从小厨房那边过来,进房就瞧着江卿姒大吐特吐,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一样。
司卿钰握着江卿姒的手给她力量支撑,冷声吩咐:“端热水过来,还有,准备果脯酸枣。”
“是,姑爷。”翠俏闻言,匆匆又跑了出去。
跑到小厨房,将备下的酸枣洗干净用碗装着送过去…
“主子,人带来了。”血十三和血十一分别带着芮嬷嬷和怪老头进房,拱手禀报。
司卿钰厉声开口:“赶紧过来看看卿卿,她这是怎么了…”
翠俏端着酸枣和温水后一步进来,恭敬呈给司卿钰,另外转身端来铜盆,摆在脚踏上。
怪老头搭脉结束。
低声开口:“胎相没有大碍,如今四个月,正是害喜最严重的时候。丫头反应如此大,你们在用膳饮食上多注意一些,少准备油腥重的食物,另外,多备下一些酸口水果…”
芮嬷嬷在他把脉之后也上前把过脉象,附和着怪老头说的话点头。
脉象上来看,并非患病亦或者中毒。
“老夫去准备点安胎药,这几天记着喝,另外也会写一些适合丫头现在的药膳,你们按照准备就是。”怪老头面冷心热,见江卿姒如此难受,拧眉关切开口。
说完,转身到圆桌上,从药箱拿出纸笔。
写下药膳方子。
芮嬷嬷接过他纸笔,在他写完之后在另一张纸上写着:这一个月内,切记不可疲累,多休息,多走动,少吃荤腥油厚的食物。
写完,迈步递给司卿钰。
然后她从怪老头手中抽走药膳单子,拉着翠俏下去准备。
司卿钰将温水递到江卿姒嘴边,伸手轻拍着她后背,目光中全然都是不忍和难过。
早知怀孕会让卿卿如此受苦,他是不是就不该与卿卿行房?
江卿姒喝了温水之后,将酸枣塞进嘴里,以酸枣的酸甜味道缓和着脏腑的不适。
眸色温柔,反握住司卿钰的手轻柔搭在自己腰腹上。浅笑:“阿钰,别自责和难过,该高兴,我们的孩子很健康,也很有活力,如此青出于蓝的能折腾。”
“卿卿,为夫心疼你,等这臭小子出来为夫定要好好教训他。”司卿钰拧眉说着,好看的眉目蹙在一团。
江卿姒掩唇低笑:“阿钰,小心孩子不跟你亲近了,而且你又怎知这是个小子?若是丫头呢?难道你就不疼了?”
“为夫只疼你,不论丫头小子,都要排在你之后。”司卿钰轻声开口。
见她脸色缓和一些,司卿钰俯身将她抱起。
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横榻边,将人放在榻上,拉过薄毯盖着。
站起身,解开腰带除下外衫。
走到衣柜旁拿了一件干净外衫后,冷声吩咐:“你们两个,将这些处理了…”
第473章 藏着掖着
江卿姒干呕的模样,让花厅众人都变了脸色。
秦渃离第一个反应过来,匆匆起身往霜栖院而去,在她身后,是镇北王以及太后。
沐如风随沐承志在他们之后。
“终究还是瞒不住了…”沐如风低叹一声,眸色却像是如释重负。
自从回了离北城,他便多数都是和沐栾云等人一起训练,避免和王府其他人接触,尤其是知晓小叔叔来了之后,他就怕这个秘密自己说漏了嘴。
毕竟这件事说复杂也复杂,卿姒表妹他们没打算公开之前,他没资格先将事情挑明。
沐承志听到他的低叹,顿住脚步,侧眸看着他:“如风,你早知晓这些事?”
“没有,我也不知道司督主如此身份,也是刚刚才知道…”沐如风连连摆头,疾步跑前去,紧抿住嘴,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
沐承志见他如此失态,一切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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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栖院中。
血衣卫收拾了染脏的外衫以及地上的呕吐物。
并且更换了床榻上的被褥。
血十三从外面花圃中摘了一把鲜花进来,插在窗边的花瓶里。
拱手开口:“主子,血衣卫禀报,镇北王妃快到院门外,还有镇北王和太后等人,也一并赶过来…”
“嗯,知道了。”司卿钰冷声开口:“出去拦着,本座一会就来。”
血十三拱手领命,退出了房间,并且将房门带上。
司卿钰俯身伸手将怀里的江卿姒抱起,轻柔的抱回到床榻上,帮她脱下外衫披散发髻,让她能睡得更舒坦一些。
拉过被褥盖在她身上,俯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笑言:“卿卿乖乖歇息,为夫去跟他们解释清楚,迟些回来陪你。刚吃的东西都吐了,为夫让翠俏再去准备点吃食,卿卿睡醒若是饿了,我们再吃点…”
“阿钰,要不我陪你去将事情说清楚吧。”江卿姒躺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言开口。
司卿钰笑意款款,绝艳的面容绽放,艳丽不可方物。
伸手将她鬓边发丝整理到耳后,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卿卿,你这般拉着为夫,难不成是想为夫陪寝么?乖,再等会,为夫跑不了,一会就回来陪你…”
说完,起身,散下床榻帷帐。
转身走出房门。
轻柔的合上房门,抬眸面对在院中被血衣卫拦住的众人。
眸色冷傲,勾唇,邪肆而危险:“难道刚刚本座还没解释清楚吗?这是打算来兴师问罪的?”
“卿钰,小卿姒如何了?刚刚那般模样难道是有了么…”秦渃离关切询问,眸色之中只有关切并无其他任何情绪。
司卿钰点点头,轻声开口:“嗯,卿卿已有身孕,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
“你这臭小子,卿姒丫头有了怎的不跟我们说?藏着掖着,还拿不拿我们当家人了?再说了,难不成我们会出手害卿姒丫头吗?”镇北王还不等他说完就抢先斥责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