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身为嫡长女,居然‘自甘堕落’的跟司礼监督主混迹在一起,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就搂搂抱抱,丝毫不知羞耻为何物…
想想也能猜到,大概就是诸如此类的揣测。
“不止,还有人说司督主维护小姐,说你们很般配呢!”
翠俏在她身后帮她绾发,眼神转了转,自以为江卿姒不会发现的说了些好听的,想让小姐开心一下。
府中人其实说的比小姐那两句更难听的都有,甚至绛雪院中原本就不多的奴才婢女跑了不少,都去柳姨娘的柳絮院巴结讨好去了。
“翠俏,这有些人,说的是指你自己吧!”
江卿姒其实从铜镜中早就发现了翠俏眼神中的神色变换,轻轻掩唇笑了一下,将她有些拙劣的善意谎言戳穿。
“小姐,翠俏真的觉得司督主对你挺好的,而且你们站一起很般配,比将军对你好多了!”
翠俏有些着急的解释了一句,司督主除了是宦臣之外,长得也好看,还有权势,还能宠着小姐不让小姐受欺负,比不管不问的大将军好太多了。
“嗯,他是挺好的!翠俏,若是小姐我嫁给他,好不好?”
江卿姒回过头看着翠俏笑着说,她去司礼监许诺亲事的时候翠俏不在,后面这几天也一直没机会跟翠俏说这件事,现在既然她先提出来了,正好问问。
“好啊!但是…小姐,司督主可以娶妻么?他不是…”
翠俏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好,然后反应过来又犹豫了一下,司督主真的可以娶妻么?他可是宫中司礼监的宦臣啊!
“他是督主,自然是可以的!”
江卿姒看着还有些懵懵懂懂单纯的翠俏,笑着点点头,并没有多解释什么,至少翠俏下意识的回答已经说明一切了。
“对了,小姐,再过三天就是夫人的生祭了,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去庵中祈福么?”
翠俏的提醒让江卿姒突然想起来,娘亲的生祭就在百花宴后没几天,也就是说,她快要见到皇甫应了。
前世自己醒来后带江卿婉去镇国公府,偶遇了皇甫应和状元郎,后来因为风寒而卧床数日错过了百花宴。
好不容易身子好了一些,又赶上娘亲生祭,便想着去庵堂为娘亲祈福,不小心遇到了山贼,再次和皇甫应相遇被他从山贼手中救下,由此开始慢慢的一步步进了他的布局。
这一世,自己没有带江卿婉去镇国公府,后来在镇国公府中就不曾偶遇前来拜访的皇甫应和状元郎。
之前自己还以为是在镇国公府,卿婉才和皇甫应有了牵扯,现在仔细想想,可能在那之前她们就已经有了勾结…
“小姐!小姐想什么呢?是想夫人了么?”
翠俏见江卿姒半天没有回答,歪着头再次询问了一句,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翠俏,还是如往常一样准备祈福物品!”
江卿姒仰头吩咐了一句,娘亲生祭,她肯定是要去祭拜祈福,至于遇上山贼旧事重演,她要想个对策才行…
“寒霁,一会去医馆将那个卖身为奴的血九带回来。府中若是问,就说是司督主给的护卫!”
想了一会之后,江卿姒抬头吩咐了房梁上的寒霁一声。
血九毕竟曾是血衣卫,做打手应该不错,捡他回来可不是白养着吃白饭的。
“是,主子!”
寒霁拱手行礼之后便飞身离开,主子身边多一个人保护也是好事,那人只要别再分不清主子就更好。
“翠俏,三妹妹和兰姨娘,将军是怎么处置的?”
江卿姒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昨晚司卿钰打了江孤云之后,不知是不是把他打懵了,没有继续责罚兰姨娘母女,反而还为她们找了郎中来治伤。
“三小姐清早就被送走了,说是送去秀云庵带发修行,兰姨娘被禁足,现在府中是柳姨娘管中馈。”
翠俏将府中一大早吵吵闹闹的变动说给她听,三小姐有的时候是被侍卫们抬出去的,人还没有清醒就被送走了。
“是么?去将箱子里娘亲留下的柳叶翠玉簪取出来,我们去恭贺柳姨娘!”
柳姨娘执掌府中中馈,这是好事,理当去送礼恭贺一下,免得失了礼数。
“小姐,当真要去给柳姨娘祝贺?会不会太抬举她了?”翠俏有些看不懂小姐的打算,上次给柳姨娘雪狼皮就已经很便宜她了,这次居然还亲自带礼物去祝贺,万一柳姨娘动了别的心思…
“翠俏,柳姨娘是太后赏的人,自然也该多高看几分。而且,柳姨娘从没有害过我们,为什么不能交好呢?”
江卿姒笑着说,柳姨娘她要抬举,不止柳姨娘,还有二弟弟都要抬举起来,帮她们也算是在帮自己。
“是,小姐,是翠俏多虑了!”
翠俏微微俯身,跟江卿姒行了个礼之后便去将她说的那柳叶翠玉簪取出来。
翠绿碧玉的簪子上,片片柳叶雕刻的十分精细,娇翠欲滴栩栩如生,看着就已经觉得成色非凡品。
江卿姒更换了衣裙之后,便带着翠俏往柳絮院而去。
一路上的奴才侍女远远就避开她们,避不开的就低垂着头跪地行礼,在她们走远之后才抬起头打量着,悄声讨论着,说什么的都有。
“小姐,你别把她们说的放在心上,她们就是欠收拾!”
翠俏一边宽慰着江卿姒,一边挽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架势完全不输护崽的老母鸡。
她的小姐是世间最好的女子,这些人说的那么难听就是嫉妒,看她不撕烂她们的嘴!
“翠俏,本小姐不用他们敬,像这样惧怕我,也挺好!走吧!”
第43章 发卖奴仆
柳絮院。
柳姨娘接手中馈之后,府中管家奉将军之命送来了库房钥匙以及府中近年账本。
接连两位最受宠的姨娘相继出事,反倒是默默无闻的柳姨娘得到了府中中馈之权,府中下人们有点眼力见的都来柳絮院中攀关系,想进柳絮院伺候。
青嬷嬷正在帮柳姨娘点着府库财物,与登记簿上一一对照,精光不减当年的双眸慢慢眯了起来,提笔在一旁空白的纸张上落下一行字。
“姨娘,兰馨院和夕颜院的婢子奴才都来了,在院中求见姨娘!”
孔嬷嬷整理着衣袖走进房中,她们这柳絮院还真是第一次这般热闹,其他院子的奴婢都来献殷勤,想要在姨娘这打打秋风。
“让她们回去吧,柳絮院小,用不起这么些人!”
柳姨娘揉了揉核算账本微微有些发疼的双眸,这些人中没有一个能用的,也没有一个敢用的。
现在自己得势,便能抛下旧主子,日后若是有了别的高枝,自然也会踩着自己往上爬。
“老身跟姨娘想的倒是一致,刚说了好一会,就差用笤帚赶人了!”
孔嬷嬷倒了一杯茶递给柳姨娘,让她休息一下缓一缓,并且略带无奈的说了一句。
这将军府的下人这个时候倒是心性坚定了起来,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厚脸皮。
骂也骂不走,说又说不听,真动起手来又会给姨娘惹来骂名,这一个个的坏心眼还真是随了之前的主子了。
“孔嬷嬷,不听话的奴仆,发卖了便是!翠俏,去把樊牙婆请来,本小姐给她介绍一单好生意!”
一道略微有些冷意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江卿姒人未进屋声却先至,她看着这跪了一地不肯离开的奴仆眼神中泛起了寒意。
这些人跪在这不肯走,不外乎两种想法,一是想在柳姨娘这里打秋风捞点好处,二就是受了谁的吩咐在这给柳姨娘下马威。
不管是哪种,也用不上深究,直接都发卖了再买一批更听话的回来。
“是,小姐,翠俏这就去请樊牙婆!”
翠俏微微俯身屈膝,行礼之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跪在地上那些仆从丫鬟心头一震,柳姨娘避之不见,偏偏来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小姐,一开口便是全都发卖出去。
这里面有一部分人都是府中家生子,一家人都卖到江府为奴,要是再被发卖必然会连累家人老小,有不少人都有些后悔听命过来闹事了。
“大小姐来了,快进来坐!妾身初掌中馈,房中还有些乱,大小姐莫见怪才好!”
柳姨娘已经迎了出来,虽然面容还是冷淡,但是声音却已经变得柔和,不像此前那般冷漠。
“柳姨娘客气了,卿姒是来恭喜柳姨娘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江卿姒笑了一下,从衣袖中取出装有柳叶翠玉簪的长盒子出来,一脸真诚的递给柳氏。
“妾身谢大小姐赏,先进来坐!”
柳姨娘屈膝行了个大礼,接过盒子交给青嬷嬷一同点算入库,并且客气的邀请江卿姒进屋坐下歇歇脚喝喝茶。
“柳姨娘这是在点算库房之物?”
江卿姒走进房间,看着青嬷嬷正在整理着箱子,旁边摆着一沓纸张并且拿了块箱子里的物件压住,走过去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