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五天愣是连楽衍的面都没有见过。
院落布局明显是用了五行阵术排列修建,哪怕摸进城主府,也会被里面错综复杂的院落给绕晕…
不过布置的术法也奇怪的很。
并不带死门杀机,目的只是围困擅闯之人。
到了天明鸡啼时分就会留出生门所在,将被困在里面的人给放走,并不打算审讯或者捉拿…
“不好闯,那就正大光明进去。”醉意沉声开口。
握紧手中的长剑,朝着城主府直接正大光明的走过去,冷眸飒然。
醉影将折扇往腰间一别,追了上去,沉声交代着:“姐,你这一看就是满眼杀意的,进得去?”
醉意没有说话,走到城主府门外,亮出浮生楼的标识。
没想到。
城主府门房看过之后,立马撒丫子进去禀报。
绕过正门对着的迎客石,绕过回廊,根本不像是醉影说的那么错综复杂…
大概两刻钟左右,门房匆匆回来,恭敬的将两人迎了进去。
“姐,为什么?”醉影疑惑不解,一路记着经过的路,并且留下浮生楼的标记,一边在醉意身后低声问着。
醉意不以为然的冷声开口:“没什么。前两年,接过这宕城城主的悬赏。”
前两年的悬赏?
醉影想了想,前几年的浮生楼中,北疆这边的悬赏接得并不多。
处置的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怎的还记着人情了不成?
随着门房的带路。
绕过前院。
醉影在中堂的花园凉亭中见到了这所谓的宕城城主。
居然,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多年不见,怎的也不相逢一笑?”楽衍伸手将石桌上温着的热茶推了一杯过来,轻笑开口。
醉影将剑摆在石桌上,冷眸瞧着他,沉声:“这几年的城主做的好玩吗?”
“还行,除了不能出府以外,挺自由的。”楽衍低笑,双手垂在身侧按了按,机扩声响起。
随着嘎吱嘎吱的竹节摇晃声,他慢慢来到醉影他们这边。
醉影这才发现,他原来坐着的是竹节搭建的带木轮的椅子,衣摆之下的双脚竟然比寻常同龄人还要小上一圈有余。
醉意点点头,伸手用银针试过茶水,毫不避讳,冷声开口:“我们是来杀你的,信么?”
“信,动手吧。”楽衍点点头,小巧的面容洋溢着坦荡与放松。
定定的瞧着他们,不躲不闪,嘴角是还挂着笑意。
恬静的超然物外,眼神古井无波就像是已经看透这世间繁杂一般的纯粹…
醉意敛眸,落掌拍在石桌上。长剑出鞘,手腕翻转绕出剑花铮铮,旋身飞落到亭外。
足尖点地跃上屋顶,长剑划开趴在凉亭上盯着的门房咽喉,血雾弥漫,连带着尸身一起从凉亭上栽下来。
醉影上前查看,在此人手臂上发现了狄丽国师的符文。
抬眸疑惑地看着自家姐姐。
“走路带风,踩地不沾尘,明显练家子。”醉意翻身从凉亭屋顶跃下,冷声解释:“还有,听到我说两年前的时候,气息不对。”
说完,迈步坐回凉亭之内。
伸手取过茶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握在手中敛眸轻抿。
第448章 若非有用
容易被骗?
醉影看着他歪头轻叹的模样,觉得诧异。
啥意思?说的这些都是假的?
这小崽子说的那么平淡,妥妥就是一副看开之后的波澜不惊模样,眼神无光,却原来都是骗他的?
“终日捉鸟,却被麻雀啄了眼?主子若是知晓,看他会怎么处置你。”醉意从身后慢慢走过来,冷声提醒着自己这弟弟。
做的就是收集情报的事,结果在这样的孩子手里栽了跟头。
能在狄丽都城眼皮子底下,以这么小年岁做城主,还时刻被监视中,没练出来点本事怎么瞒得过去?
楽衍这两年到真是成长了不少。
两年半之前,她接下浮生楼悬赏任务,目标是这宕城城主满门。
她带人来到这里后。
正看到宕城城主将捡来的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绑在巨大的鸟笼子里面,让府中人以射箭取乐,就仿佛这些不过是鸟兽并非是人。
当即她就带人闯进了这城主府,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的机关,对于她们浮生楼杀手来说很容易就闯进来。
依照任务处决了城主府满门,最后剩下绑在鸟笼子里面的这群孩子,楽衍就在其中。
而他的腿,在那时就已经是废了许久的样子,匍匐的趴在笼子一角,双眼无神,不哭不闹平静的就像是入定了一样。
笼门打开,还活着的孩子会哭闹,会恐惧,还有的已经吓傻说胡话。
只有他,定定的瞧着她,许久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要么杀了我,要么将此地交给我。”
这就是当时不过五岁的一个小崽子说的话,还是个双腿有疾的崽子。
传信禀报主子后。
主子吩咐将他留下来,将剩下的孩子远远送走。
是生是死,自生自灭,就看他的造化…
后来,楽衍用了一年时间,学习着更改院中布局。
因为对于阵法的天赋,主子觉得算是留着他还有点用,所以让人准备了这木轮竹椅赏给他,是她悄然送来的…
到现在,这城主府中布局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五行术术进一步完善了许多。
至少,从醉影带人来了五天都没见到楽衍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姐,他真的只是七八岁的孩子?不会是侏儒之类的?”醉影缓过来之后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沉声在醉意身侧低声询问。
醉意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冷声开口:“你觉得主子会留一个祸端么?若非有用,岂能留到现在?”
“姐姐,我还在这,难道不应该避开我再说么?”楽衍坐在竹椅上,无奈开口。
醉影拧眉瞧着他。
就像是在瞧一个小怪物一样。
探究的俯下腰,半蹲在楽衍面前,伸手突然扼住了他的咽喉,却也不见他有任何惧怕之色。
只听得楽衍淡然的看着他说:“杀了我,动手吧。只需要加一点点力道就好,我绝不反抗,替我解脱…”
“行了,激他很好玩吗?”醉意伸手,用剑鞘拨开了醉影的手。
将醉影拦在自己身后,冷眸看着楽衍沉声说着。
“可惜了,又死不成。”楽衍撇撇嘴,操控着竹椅往前院有去,扬声带笑:“姐姐,你们这次来必然是要有所收获的吧?跟我来,把那部落主送你领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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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
百里湮带的三十万大军还剩二十七万人。
在宕城城外十里扎营,休整,等着城里的进攻信号。
远远瞧见有人马靠近宕城。
穿着狄丽军服盔甲,人数有个大概几千人左右。
不过为首之人怎么看都觉得盔甲并不合身,眼神偶尔扫向了身侧,就像是隐忍不住的惧怕。
“百里将军,这些人瞧着衣服不像是宕城的士兵,难道是后面那个部落的?”百里湮身边跟着的镇北军斥候回来禀报。
百里湮他们扎营的地方较之宕城,地势要拔高一些。
算不上山脉,最多算是个小山包,并且已经呆了快三四天了。
他往山边走了走,敛眸瞧着大张旗鼓进城的那群人,沉声:“吩咐下去,放饭之后,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等信号起,弄死这群狄丽狗崽子们…”
“是,百里将军。”斥候领命。
转身离开,将军令吩咐下去,命镇北军的儿郎们都备好着装,收拾好营帐,随时准备从这冲杀下去…
百里湮大手搭在了腰间的长刀刀柄上,敛眸打量着这宕城。
这座城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并没有守城的狄丽守军出城宣战,也不曾因为自己等人安营而警惕。
这几日,一切如常,着实是有些诡异了…
城主府外。
醉影和醉意陪着楽衍一起在府门内迎候进城来的部落领主一行人。
楽衍瞧着他身后那么多的粗野汉子,沉声:“邙佰炔,本城主邀你来赴宴,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打算围了我这城主府不成?我这庙小,可塞不下你这么多人…”
“原来宕城这新城主就是个半大娃娃。”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人蔑视的瞧着楽衍,讥笑:“也难怪了,宕城这两年若不是国师护着,恐怕早就被吞的渣都不剩了吧…”
醉影站在楽衍身后打量着这位被称作邙佰炔的壮汉。
穿着精铁盔甲,挂在身上略显的有些局促,腰后别着狼头弯刀,盔甲下的袍服也是皱皱巴巴的。
不对,这双脚不对。
醉影冷眸拧起,这靴子并不像是常年骑马打仗之人的靴底。
因为常年为将策马之人,前脚掌两侧和马镫或多或少的会有些磨损,但此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