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卿钰单手绕过她的腰身,将她挪到凳子上,然后一步步走近皇甫傲的榻边…
拈起半颗药丸,轻言:“陛下,可知本座手里的这是什么?这可是好东西…”
他伸手捏住皇甫傲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口。
将那半颗药丸塞进他口中,后知后觉道:“完了,这药不可直接服用的,本座倒是给忘了…”
用龙榻边矮几上搭着的明黄色绢帕擦去皇甫傲流下的口水,隔着绢帕,强行合上他的嘴。
“不过也没事,不过是每晚子时感受一遍骨骼尽碎经脉寸断的苦痛罢了。”随意的擦了擦指尖,甩手,将绢帕盖在了皇甫傲脸上。
泼上一杯冷茶。
令绢帕浸湿,使皇甫傲无法呼吸,渐渐的浑身抽搐。
濒死的恐惧还有窒息的苦痛将他围绕,手脚四肢无力挣扎,更无法呼救。
在皇甫傲即将晕厥的时候,司卿钰挥袖,掌风掀飞了绢帕。
环抱双臂,看着他急促的大口呼吸…
皇甫傲灰白的发丝凌乱,歪着头,奄奄一息,嘴角歪斜的越发明显了。
司卿钰俯身,为皇甫傲整理着被褥,沉声:“这药非但不会让你死,更会让你好好地活下去,长长久久,沦为废人。谁让,本座流了你的血呢…父,皇…”
从齿缝中挤出那两个字,眸光中闪过阴森的冷光,令人不寒而栗。
但他唇角却一直都在笑,那笑容充斥着疯狂…
在皇甫傲震惊恐惧的眸色中,司卿钰自问自答一般喃喃开口:
“本座有今日成就,还要多谢您当年在冷宫的痛下杀手。”
“凭什么,本座活的机会要被你肆无忌惮的剥夺?所以,本座只好有样学样,也剥夺你死的机会好了…”
“放心,子杀父会有损阴德,本座可不会如你一般无情的…”
江卿姒听到他说那句父皇时候,便站起身,走到司卿钰身侧紧紧拥抱住他。
不发一言,让他尽情宣泄。
无声的安慰,用自身的暖意驱散他周身森寒。
司卿钰手里还剩半颗药丸,他合上铜球,将药丸悬挂在皇甫傲的头顶东珠之上。
铜球摇晃,沉闷的碰撞声如同地狱无常勾魂的催命乐一般…
“陛下,好生养疾。剩下半颗等时间到了,自会给你服下,续命。”司卿钰低冽开口,沉声嘱咐:“不要妄图起了别的心思,本座对你的这一亩三分地也不感兴趣…”
“呀…呀…”皇甫傲已经沦为口不能言无法自理的废人。
只剩下阴毒怨恨的眸色,死死的盯着他。
司卿钰侧身拥住江卿姒的腰,垂首靠入她怀中。
低语喃喃:“卿卿,本座只剩你了…”
“阿钰,我们是夫妻。”江卿姒环抱着他,宽慰着:“乖,在你身边永远有我。”
对于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和皇甫傲坦白。
江卿姒相信阿钰有自己的考量打算。
而且不论他想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站在他身边。
她眸色冷然的绕过司卿钰肩头,看着榻上苟延残喘的一朝之帝。
沉声冷讽:
“陛下,本郡主也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
“活着看看,身边人全都被你的自私所赶跑之后,你会落得怎样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还有,阿钰从来只是本郡主的阿钰,和你没有任何瓜葛。”
“他,至始自终,只会属于我…”
“本郡主的家人,也会是他的家人。”
“他要的,我便陪他争,陪他抢,与他共喜同悲…”
第355章 本座听话
离开御书房内殿。
小禄子扭着那个逃跑的身影跪在殿门外。
“司,司督主,卿姒郡主,婢子,婢子是兰妃娘娘身边的,奉我家娘娘之命来给陛下送药膳的。”被押在地上的小宫女颤颤巍巍开口,惊慌怯懦的模样简直与兰妃如出一辙。
江卿姒靠在司卿钰怀中,俏眸轻瞥,扫向小宫女腿边放着的食盒。
掩唇低笑:“兰妃娘娘何时学会做药膳了?这五公主才‘逝’还没一年,兰妃娘娘便已经释怀了么?”
“卿卿,毕竟在这深宫之中,哪有什么全然的父子、母女情分?”司卿钰揽着她,语气平淡阴冷,带着漠然。
地上跪着的小宫女摇摇头,苍白辩解称:“公主离世,我家娘娘一直郁郁寡欢,久病缠身。是,是因为这些天,公主给娘娘托梦,说是会再回来与娘娘全了这母女情分…”
她不说还好,越说越觉得这理由蹩脚的可笑。
毕竟,五公主的‘离世’不过是心照不宣的表面文章罢了…
“回来再续母女缘分?呵呵…”江卿姒就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般,掩唇低笑。
靠在司卿钰怀中娇俏说着:“阿钰,你说这是准备十多年后再嫁给谁做牺牲品呢?上赶着往火坑里跳,想再被兰妃娘娘逼着自尽一回不成,呵呵…”
“旁的人本座不关心,跳梁小丑。”司卿钰俯身打横将她抱起,垂首在她耳边邪肆轻佻:“卿卿,本座心情不好,这天怎么这么冷,要抱…”
近在咫尺的呼吸,语调低沉且缓缓。
拂过耳边,很痒…
“阿钰,这可是在宫里…你…”江卿姒双臂攀上他的脖颈,熟稔的挂着,娇俏轻叹:“而且,这都要六月了,哪里冷…”
“本座体寒…”司卿钰一本正经的低言呢喃。
迈腿,足尖点地。
直接掠进大红轿撵之中…
冯公公和小禄子拱手恭送,等轿撵抬起离开御书房后。
冯公公垂眸,阴毒的瞧了一眼这小宫女,手中拂尘甩了甩。
漫不经心的冷笑:“小禄子,此女意图蛊惑陛下,令龙体损伤,处理干净些…”
“是,公公。”小禄子伸手拽住小宫女的头发,拖了下去。
冯公公沉声:“若是再让本公公发现,谁敢来打扰陛下养疾,都仔细点你们的皮子…”
“是,奴才们不敢…”御书房内外伺候的小太监们拱手应着,一个个噤若寒蝉。
御书房门前。只余下小宫女提来的食盒,孤零零杵在墙角。
即将步入的初夏时节,却令人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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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轿撵中。
司卿钰斜倚在轿撵榻上,修长手指则在江卿姒腰间起伏。
凤眸轻佻,故意闹着:“卿卿,本座体寒,手冷,好好让本座抱一会…”
“难道你这不是在抱着?”江卿姒靠在他怀中,安静轻瞥,别出心裁的温顺。
他指尖从她腰身这一侧,缓慢攀爬到另一侧。
手臂使力,将她压向自己,贴得更近。
另一只手则勾住她的下巴,使她仰起头,脖颈到脊背形成一道绝美的弧线。
眼尾泛红,长睫在眼底落下一片影子,遮住大半的眼眸神色。
薄唇微启,喃喃:“卿卿,说出来的那两个字,好恶心…”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称呼皇甫傲父皇,也仅有这一次。
这两个字,说出口,都感觉好脏…
他以为,折磨皇甫傲,剥离他赴死的权利,会让自己开心一些。
可是瞧见他得知自己身份之后,震惊、恐惧、憎恶…
眼神变换不停,各种情绪层出不穷。
却,唯独,没有后悔…
“乖…”江卿姒环抱住他,手臂绕过他后背轻拍,“阿钰,你有我就够了…”
主动依偎着,身上淡淡的桃花清香弥漫。
一点点驱散他心底阴郁,给予他心安…
“卿卿,难道你就不想问点什么?”司卿钰松开手,绕过她肩头紧紧拥住,埋首闷声开口。
不让她瞧见自己眼底的情绪,逞强,暗自低沉…
江卿姒摇摇头,娇俏轻笑:“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足够,可我家阿钰怎么还要多此一问呢?再低迷,信不信本郡主就在这给你办了…”
她说的,我家阿钰。
她说的,她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
她还说,要在这将他办了?
嗯?哪个办…
江卿姒在他怀里蹭了蹭,从他双臂之间挣扎起身。
捏住他的下巴,让他仰头。
泛红的双眸落入她眼帘。
他凤眸之中的阴郁之色还来不及收回,就被她瞧个正着。
她抬起他的头,俯首,轻柔如蝶的吻落在他双眸。
再到鼻尖,嘴角…
高傲且偏宠,却又格外宠溺。
低眉垂眸,直直的瞧着他,用强硬的语气说着最温柔的话:
“阿钰,你还有我,不喜欢那个词就不说,不想提的事就不用解释。”
“你不适合这般戚戚哀哀,如此好看的凤眸也不适合悲春伤秋。”
“这不适合嚣张狂悖的司礼监督主司卿钰…”
“更,不适合我家阿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