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站起身,便瞧着翠俏已经准备好了巾帕,以红木托盘端了过来。
除了巾帕,还准备了茶水一并端进房内。
花沫上前帮忙接下,拎起茶壶,为镇北王妃她们几人沏茶。
翠俏将沾湿的巾帕递过来,敛眸低言:“恭喜小姐,长大了…”
江卿姒接过巾帕擦拭着脸颊,微冷的触感,拂去脸上那短暂的刺痛。
“好翠俏,我饿了…”她抬眸,轻言撒娇。
翠俏摇摇头,小声提醒:“小姐,按照规矩还不能吃东西。要等祭祖之后,才可以…”
“小卿姒,我这里有梅子酥,要不要?”旻贞蹲在她腿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悄声说。
毕竟,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第339章 宗祠祭拜
笃笃!
沐承志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房门。
随他一起来的江钦晏已经急不可耐的开口:“长姐,好了吗?吉时要过了…”
“好了好了,别催了。”旻贞扬声回答道。
说罢,房门打开。
旻贞挽着镇北王妃秦渃离,还有沐家两位舅母和李嬷嬷一并退了出来。
旻贞叉着腰,站在房门外,扬声:“你们都退后,小卿姒闺房,别靠那么近…”
“可,我们已经退到院子中了,再退,就出院子了…”江钦晏挠了挠后脑勺,侧眸看了看沐家三爷,求助。
房间里,翠俏和花沫为江卿姒更换着衣裙。
江卿姒听着外面的动静,低眉浅笑。
敛眸瞧着矮榻上已经铺好的好几套衣裙。
“小姐,这套春枝百绣如何?”翠俏指着左手边那套浅绿色衣裙轻言。
上面绣有蔓蔓青萝,衣袖上嵌有姿态各异的蝴蝶正翩然起舞。
另一边,花沫则是瞧着另外一套嫩黄底色,绣有几朵半开半合的夹竹桃的广袖裙。
笑言:“主子,要不还是这套吧,这半开花蕊正合适…”
江卿姒眉眼扫过,仔细斟酌之后,素手轻指:“那件,就好。”
她指着的那一件,比翠俏和花沫选的更加素净。
珍珠白的底色,上面用银线绣着寥寥几笔莲花,镶嵌在裙边。
而衣袖外的轻纱覆盖下,零落的几抹桃粉纹路穿插其中,就仿若是几片桃花正随风飘零,落入了这一片银色莲花。
“翠俏,将朱砂取来。”江卿姒淡笑着开口。
这莲花与桃色,恰到好处,唯独,却少了点点赤色…
翠俏领命,从妆台上取来勾画花钿的朱砂。
江卿姒用勾画花钿的细毛笔,沾上朱砂,在裙摆的每一片花瓣尖端描摹。
丝丝缕缕的赤色,仿佛给这银白莲花注入了灵魂一般。
浅浅淡淡,并未喧宾夺主,却又亭亭玉立,素净中掺杂进了娇艳…
江卿姒落笔,将笔递回给翠俏手中,仔细端瞧:“就穿这件吧。”
洁白花心,赤色花尖。
多好,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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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哑——
房门再开,江卿姒半披着长发,赤红色的火狐大氅披在肩头。
步履款款之际,珍珠白的衣裙若隐若现…
“好美。”旻贞忍不住惊呼出口。
远山黛眉,略施薄粉,眼波流转,唇不点而朱。
明明瞧着是温温柔柔的笑意,可眼底的傲气却灼灼其华。
“等久了吧?”江卿姒勾起淡淡笑意,轻言询问。
沐承志摇晃着折扇,一手背在身后,笑言:“还不算晚,先去宗祠,前厅那边有大哥二哥照看着…”
“嗯,好。”江卿姒搭在寒霁默不作声伸过来的手心,迈步。
沐承志在前面带路,前往沐家宗祠…
因为是宗祠,镇北王妃和旻贞并未跟着前去,沐肖氏和沐白氏领着他们回到前厅。
江钦晏则是一路跟在后面,遥遥落后几步。
送到宗祠院墙外,他便止住了步伐。
目送着江卿姒随同沐承志走进院墙,抬眸,看了看院落大门。
靠在院门边,一只脚勾起踩在了石墙上。
环抱双手,嘴角泛起笑意…
“小公子,这是在笑什么?”暗中护着的血十三现身,靠在院门另一边,戏谑道。
江钦晏见着他,便想到这段时日在血衣卫手中的磨炼,没好气的低言回了一句:“笑什么,和你有关系么?”
“有啊。主母及笄,这可是大事,也就意味着主子大婚要提上日程了…”血十三笑嘻嘻的开口。
眸色转了转,侧眸,瞥了一眼江钦晏,笑言:“难道小公子也是在高兴这件事?毕竟主子那么照顾你…”
“才,才没有…”江钦晏冷哼了一声,故作恶狠狠的模样:“哪有照顾,明明是我自己命大…”
好家伙,这第二轮,比之前那一波更加的危险。
多少次他死里逃生。
多少次他命悬一线。
要不是自己命大,估计都没可能完好的站在这,看长姐的及笄礼…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血十三懒散的瞥了他一眼。
分明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屁孩。
嘁——
他们这些人为了挤进血衣卫有一个名号,可原比他危险多了。
更别提。当初那个一手组建起血衣卫的主子。
究竟付出了多少,多少次生死徘徊,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
血十三侧眸悄然打量了一下院内,飞身归于暗处。
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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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
江卿姒解下大氅,交给随行的翠俏。
寒霁抱剑,守在一旁。
眼看着她随沐承志走进祠堂,一袭素白,点点赤色。
祖宗祠堂,历朝历代都是只准男子才有资格进入。
所以,沐家对江卿姒的重视可见一斑。
不光大开祠堂,更是带着她从正门堂而皇之的一路进去…
扑面而来的香火气息,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江卿姒亦步亦趋,目不斜视的跟着沐承志的步伐。
祭桌上,摆着沐氏一族历代牌位。
从上至下,从旧到新…
“娘亲…”她看着最下面一排中最新的那块牌位,上面的沐氏宸霜几个字不免让她眼眶灼热。
沐承志伸手,从香案边取出三根长香,借着烛火点燃。
恭敬的俯身拜下,沉声道:“小妹的灵位是新做的,上面的字是父亲亲手所写,找了最好的匠人雕刻…”
之前司督主和小卿姒请旨,让小妹和江家脱离了关系,顺利和离。
在那天之后,父亲便亲自写了小妹的名讳生辰。
让人刻了小妹的灵位,郑重的请进了沐氏祠堂…
“外祖都还没跟我说过…”江卿姒跪倒在香团上,喃喃道。
沐承志将香插进香炉之后,又重新点燃了三支香,递给她。
淡笑着开口:“小卿姒,来,好好跟你娘亲说说话…”
说罢,沐承志侧身站在了一边,眼尾泛红。
他没有说,他曾看着父亲深夜里自责到老泪纵横…
也没有说,这灵位上的每一个字,父亲都反复写了很多遍…
更没有说,父亲将小妹灵位摆进宗祠那一天,一个人关在这祠堂里呆了许久…
“娘亲,不孝女卿姒拜见。”江卿姒双手握着长香,将手抵在额间,沉重拜下。
喃喃开口,一字一句。
如泣如诉:
“娘亲,卿姒现在有外祖照顾,有舅舅们帮衬,还有爱人挚友在身边…”
“娘亲,卿姒今日及笄了。若是娘亲能亲眼见着卿姒的及笄大礼该有多好…”
“娘亲,卿姒好想你…”
第340章 笄者开礼
“小卿姒,前厅那边已经都安排好了。”
沐承志短暂离开宗祠后再进来,摇着折扇缓缓说着。
江卿姒点点头,用绢帕轻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双手抵在额头上重重拜下。
三跪九叩。
最后一拜,她俯身低言:“娘亲,卿姒可能走错了一段路,幸而迷途知返。以后会继续让娘亲为之骄傲的,一定,所以娘亲有空能不能多入梦来,和卿姒说说话…”
这句话,是娘亲还在世时,便经常和她说的一句话。
和娘亲在江府那个小小的院子中生活。
学写字,是描摹着娘亲的小篆。
从落笔歪歪扭扭到初见雏形,再到入木三分…
学刺绣,是因为看到娘亲夜深还在为自己缝补衣衫的辛苦。
偷偷学着穿针引线,偷偷仿照娘亲样子在绢帕布块上勾勾画画。
当自己举着第一幅在绢帕上绣好的桃花时…
还有气度仪态,以及拳脚功夫。
甚至是荡秋千,做纸鸢,以及侍弄花草。
似乎自己每学会一件事,娘亲都会说自己让她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