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姐，你…”皇甫靖瞧着她一身狼狈模样，被她眼中凝聚的死意决绝吓到。
短暂考虑之后，他侧身让路，轻言：“五皇姐，往东走去东直门，七哥在那里派福饼，你去找他…这里，我替你拦着…”
那些宝贝贺礼可都贵得很，瞧五皇姐这模样应该是不愿意成婚的。
正好，省了一笔钱…
他心头惦记着自己那些宝贝银钱，并没有想过，让皇甫歆去找皇甫邩的后果。
也没有想到，若是皇甫歆逃婚，该如何给温家一个交代…
“谢谢你，九皇弟。”皇甫歆提着裙摆，颤声道谢之后一路朝着东直门的方向跑过去。
皇甫靖带人挡在了她背后，捧着一个个红盒子，面对兰妃。
扬声开口：“兰妃娘娘，小心，这些宝贝可都是价值千金，别撞了…”
“九殿下，你可知你这是违抗圣命？万一陛下知道…”兰妃皱眉，通红的双眸瞧着他，畏惧开口。
皇甫靖挠了挠后脑勺，眨着眼：“兰妃娘娘，你当真就舍得么…反正若是本殿下这些银钱宝贝若是有朝一日要被人夺走，本殿下可是会心疼万分舍不得的…”
第259章 有利可图
皇宫里，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
皇甫歆闯宫门并且一路狂奔，摔倒了，爬起来继续，绣鞋跑掉了，钗环摔碎了…
她这模样，在各宫洒扫奴才以及侍卫眼里，只觉得她已经疯了。
消息很快在宫里传开…
寿宁宫中，养伤的太后也得到了禀报。
“一向胆小的皇甫歆，居然也敢寻死？”太后对于芳洳姑姑的禀报，是有些不相信的。
她一直都看不惯皇甫歆哭哭啼啼胆小如鼠的样子，全然无皇家人尊崇与高傲。
芳洳姑姑接过太后手中的药碗，沉声说着：“或许，五公主是真的不愿嫁吧，毕竟，是温家…”
“哎…”太后拧眉，开口询问：“她往哪边跑了？”
“据说是东直门的方向，七殿下正好在那边派发福饼，要让七殿下将人拦下来么？”芳洳姑姑俯首禀报。
太后摆摆手，沉默半晌，开口：“芳洳，你去…算了，既然哀家这得到消息，想必那边自然早就知晓了，罢了，且看她造化吧…”
“是，太后。”芳洳姑姑收拾了药碗，服侍太后歇下之后退了出去。
她听得出来太后话语中藏着叹息以及可惜。
进了这皇城之中，任何人都会变得不由自己。
龙子凤女又如何，一样都难逃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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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血衣卫将宫中的消息禀报给司卿钰知晓。
“嗯，本座知道了。”司卿钰点点头，邪肆冷笑，摆摆手，让血衣卫下去继续盯着。
他则迈步去了药殿。
在药殿里，芮嬷嬷正在整理着药材，矮榻上躺着蒙嬷嬷，而另一侧摆着两只铁笼。
皇后就关在其中一个，另一个是空的。
而皇甫昇神色空洞僵硬的站在药架旁边，脸上爬满了鼓起的紫红色血管，阴沉骇人。
“芮嬷嬷，本座要跟你借个人。”司卿钰迈步靠近，邪戾沉声开口。
芮嬷嬷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眸色冷淡，不过眼神之中却多了些解脱的平和。
她放下手中的药草，站起身，提笔写下：借人，打算用什么换？
“还记得乱葬岗么？”司卿钰摩挲着指尖，敛眸开口。
他说的是五年前与芮嬷嬷相遇的那个乱葬岗。
芮嬷嬷瞥了一眼他，微微拧眉，没有想明白他突然提到乱葬岗是为了什么…
司卿钰下巴微扬，轻叹：“芮嬷嬷，你的仇人就在这，但是你要找的人呢？”
乱葬岗？要找的人？
芮嬷嬷怔楞了一下，茫然之后颤抖提笔，歪歪斜斜的多次停顿。
写下一行：难道你说的是他？他是不是还活着？你找到他了？
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七窍流血，时日无多，被皇后灌下了她所制的毒。
那时候的她，眼睁睁看着他倒下。
然后草席一卷，被皇后吩咐，丢去乱葬岗喂野狗。
当时的她，只觉得撕心裂肺的心痛席卷而来，仿若天塌了一般。
在那之后，皇后还是舍不得她这一手下毒本事，将她关了起来，想让她自己想清楚处境。
可她生无可恋，一心求死，一连三天，滴米未进，滴水不喝。
皇后见她意志消沉，再无利用价值。
便命人毁了她嗓子，损了面容，废了双手筋脉丢去乱葬岗自生自灭。
等她从乱葬岗醒来，四处翻找，却找不到他的尸身，只找到带血的碎布，血迹上还有着动物爪印。
再然后，便是司卿钰中毒摔下来被她所救…
难道，那时候他服毒之后并没有死？那这么多年，他究竟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
“芮嬷嬷，你自己的毒难道还心存侥幸？不过，本座另外查到了一些东西。”司卿钰勾唇，坐到了桌案边，慢条斯理的缓缓开口。芮嬷嬷听他这么说，便明白，他活着不过是自己心存妄想。
颓败认命的耷拉下眼皮，写下：你查到了什么？
司卿钰从衣袖中拿出一块成色很旧的襁褓布，挑眉轻言：“芮嬷嬷，本座查到，你其实曾托人通过运馊水的水车送出去过一个孩子，就在乱葬岗发现你的前一年。”
芮嬷嬷震惊的抬头，那么久远的事情，为何还会被翻出来？
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芮嬷嬷，这个交换可满意？”司卿钰将襁褓布放在了桌案上，沉声开口：“虽然年岁久远了一些，但是也并非无迹可寻…”
芮嬷嬷盯着他，想从他的神色中打量，他究竟查出了多少事情。
可是，她面对的是被世人称之为恶鬼头子的司卿钰。
脸色淡然，眸光冷戾，全无任何情绪波动。
安静，邪肆，似笑非笑。
“算一算，那个孩子应该已经差不多六岁了吧？”司卿钰轻声开口，挂着邪笑。
芮嬷嬷看着他，提笔写下：我不过是瞧那个孩子可怜，才在那时候动了恻隐之心。你用他来威胁我，是不是打错算盘了？
“打没打错算盘，本座心底有数，相信芮嬷嬷心里也有数。”司卿钰敛眸开口，高深莫测。
说完，站起身，指着关押皇后的铁笼。
沉声低言：“五天后，本座让人来带她走，放心，用完之后就给你还回来。至于那个孩子，芮嬷嬷若是有兴趣，本座有消息的话会让人来告诉你的…”
司卿钰走了几步，然后又回头，轻笑着看过来。
吩咐道：“还有，蒙嬷嬷的毒要抓紧解了，尚仪局可少不了她…”
芮嬷嬷冷着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如同在凝望深渊。
低头，将那几张纸扔进了熬制汤药的炉火中。
继续收拾着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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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卿钰离开药殿之后。
在漆黑阴暗的大殿内，看到美人榻上靠坐着的一抹粉色。
“卿卿，何时来的？怎么不让血枭他们通知本座？”他足尖点地，身形旋转之际便已经来到了美人榻旁边，勾唇轻声问着。
江卿姒歪着头，凑近他，闻到了些许药草味。
轻言：“东直门的暗卫禀告，五公主闯了宫门。若我猜的没错，皇甫邩估计又会求到我们这里…”
“所以，卿卿这是来本座这里，避难了？”司卿钰微微挑眉，反问。
然后反手勾住她肩膀，搂住，旋身。
就和她交换了位置，成了她侧身横坐在他腿上的模样。
江卿姒窝进他怀中，侧脸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眉眼弯弯的笑着开口：“可以这么说，本郡主虽然良善，但可不是烂好人。我也要学学阿钰，帮忙做事要有利可图才行…”
司卿钰握住她略带寒意的指尖，十指交叠，紧扣。
笑的妖冶撩人：“好好好，那要不要随本座去看看热闹？毕竟若不露面，哪来的有利可图呢…”
第260章 于心不忍
京城之中银装素裹，百姓们裹着夹袄或者棉衣，扫着门前落雪。
皇甫邩自从那日从镇国公府离开后，当天便呈上了奏请接下福饼祈福灯的帖子，并且亲自去了京畿府走了一遭。
因为他的身份，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从京畿府尹那里得到了京城百姓的人数名录。
数着名录上那一排数字，皇甫邩只觉得头大…
整个京城，光是普通百姓贫民便有七十九万六千人，再加上商人、工匠、以及参军户，足足将近有百二十万人左右。
这还没算皇宫内以及达官贵人府中的人数，就已经算是个天大数字…
可是，奏贴已经送上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尚仪局那边，说是蒙尚宫染疾，让他若是有需要直接吩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