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抬腿,眼神瞥了一眼血枭,慵懒又傲娇。
血枭冷着脸,认命的接过暗卫手中的靴子,俯身给司卿钰套上。
“确实难看了点。”司卿钰拧眉打量着自己脚上那一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冬靴,撇撇嘴。
江卿姒伸手,拧了一把他的侧腰,歪头,轻笑…
他们这样旁若无人的相处,血衣卫和寒霁早已经习惯,但是江钦晏还没来得及习惯。
他睁大了双眼,怔怔的看着地上昏迷且面容扭曲的十皇子,还有被气得随时都要心梗过去的陛下,再抬眸看着墙头上相拥的两人…
不由得,悄声低叹
:“他,真放肆啊,不愧是司礼监恶鬼…”
还没念叨完,墙头上两道视线让他将话语咽了回去。
连眼神都一致,长姐都被带坏了…
“长姐,姐…”姐夫这个称呼,他还没习惯。
垂眸撇撇嘴:“算了,我不说话了,请忽视我存在,你们继续…”
“陛下,这般冷的天,你再不开口,百姓们都要望眼欲穿冻出风寒了。”司卿钰瞪了江钦晏一眼,转头,冷声开口。
皇甫傲强撑着直起身子,在百姓面前,他不能倒下。
冷声开口:“江孤云此前已经被处以极刑,至于十殿下…”
第233章 试探深浅
“至于十殿下…”
皇甫傲敛眸,似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毕竟,没有母族又有心思,能拿捏的棋子,并不多。
他身后的中年人往前走了一步,踩在司卿钰扔出去的那只靴子上。
沉眸,拱手:“陛下,十殿下是否当真训练私兵还需要详查,目前,还是先处置了城墙下那些人。”
他声音淡淡,没有携带任何情绪。
“还需详查?这位,额,老伯,你这是在替陛下做决定么?”司卿钰抬起一条腿,霸气且邪肆的侧身靠在江卿姒怀里,摩挲着指尖,垂眸。锦衣中年人拱手:“司督主慎言,陛下贵为天下之主,在下一介草民可不敢替陛下做主。”
“还知道是一介草民?难怪了,没教养,打断别人说话…”司卿钰邪肆开口。
看似随意,却在仔仔细细观察着中年人的反应。
蓄意激怒他,想迫使他出手,来试探一番深浅,也好心里有个底。
中年人古井无波,维持着拱手的姿势,开口:“草民不过是给陛下一个建议,司督主如此急切,难不成…”
“聒噪,呆板,无趣。”司卿钰开口,丢下六个字之后,摩挲把玩的指尖咻的出现四枚铜钱。
屈指,轻弹手腕。
铜钱朝着中年人眉心、双肘,以及关键部位而去…
中年人侧身避开,脚步踉跄,有些狼狈,甚至身上的锦袍还被划出好几道细碎的裂口。
司卿钰冷眸微沉,挑眉,摆摆手腕,轻叹:“这天气太冷了,本座冻得手僵,活动一下…”
中年人不简单,正如他此前直觉一样。
他刚刚出手,封住了中年人能避开的所有可能,哪怕闪过一个也肯定会被其他的洞穿。
可是他,看似身形踉跄狼狈,却凑巧一般全然避开。
刻意掩藏着自己的步法身手,似乎,并不想暴露他的武功路数…
“都住嘴!咳咳…”皇甫傲出言阻止了两人,剧烈的咳嗽让他面色乍红。
他沉声吩咐:“这些信件,寡人都会收回去细细探查。至于信中涉及之人,若真有其事也必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皇甫应,先收进天牢…”
“陛下,天牢可不安全,毕竟太子殿下曾经就是在那里失踪的。”江卿姒幽幽开口。
她拉过自己身上的火狐大氅,搭在司卿钰肩头盖上,双臂在大氅之下拥住他肩头,指尖划过衣襟、心口…
司卿钰在她指尖肆意滑动之下,一瞬间僵硬。
凤眸微眯,沉声慵懒:“卿卿说的极是,不如,关进司礼监如何?本座在,绝不会有失踪之事…”
“司卿钰…”皇甫傲怒声呵斥,关进司礼监那还有命看得到第二天太阳么?
“陛下,本座年岁正茂,没有耳背。”他足下轻点城墙垛子,借力旋身,将身后之人勾进自己怀中。
飞身落下,打横抱起。
经过皇甫傲的时候,在他肩侧轻叹:“陛下,还是保重身体要紧。有空不妨多照照镜子,印堂发黑,眼下泛青,可不吉利…”
“司…咳咳…你…”皇甫傲捂住心口,怒急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失了血色的双唇气得发抖,脸色在铁青、漆黑、煞白中切换,强撑着身子沉重的呼吸,仿佛下一刻就会双眼一闭两脚一抻…
阴鸷耷拉的浑浊双眸,死死的盯着已经远去的那个大红身影,眼眶充血,似要夺目而出。
还未曾平息心底的愤怒,就只听得城楼拐角,那人阴柔声音再度传来:“来人,奉陛下旨意将十殿下和一众罪臣,请,进司礼监,好生伺候…”
“咳咳…”皇甫傲被一口气哽住咽喉,剧烈咳嗽,喘不上气。
孱弱的栽下去,被冯公公伸手扶住,扬声吩咐:“来人,请太医,送陛下回宫。”
经过中年人的时候,冯公公俯身垂首:“温家主,陛下身子不适,恕不远送。”
然后,带人搀扶差点昏厥的皇甫傲,匆忙离开。
中年人,或者说是温家家主,温冕,眸色沉沉的看着。
抬手,搭在城墙垛子上,握紧。
讥诮与杀意显现一瞬间,很快又收回情绪,双手负在身后,迈步离开。
他搭着手的那个城墙垛子上,留下几道深刻的五指并拢时的痕迹。
还有一地碎石渣渣,随风而散…
-------------------------------------
东直门的闹剧,落下帷幕。
司卿钰带着怀中人坐上大红轿撵,江钦晏跟在他们身后,悄声开口:“长姐,小心那个人…”
他从军多年,在战场上也锻炼出了一些对于危险的感知。
刚刚跟着他们离开的时候,经过中年人身侧,沉闷压抑的感觉让他感觉很不好。
“钦晏,卿卿有本座在,很安全。”司卿钰回身,冷言开口。
停顿两息之后,勾唇,邪肆:“倒是你,才要小心。若是被旁人当做威胁卿卿的靶子,本座会先一步将威胁,铲除…”
“你,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江钦晏气得跳脚,狠狠的开口:“保护好小爷的嫡长姐,否则,小爷跟你没完…”
他说完,转身飞奔离开,眼神之中没有了在江卿姒面前那种乖顺单纯。
他明白,司督主刚刚的警告,是在提醒他回去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更要保护好自己。
毕竟,他刚刚也在城楼之上,那个人和陛下都见过他,也见过长姐对自己的维护。
所以,他现在也很有可能,成了旁人对付长姐的一颗靶子…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自保。
直到跑出了大半条街,江钦晏抬眸已经能看到柳府大门,这才回首望着来时方向。
细不可闻的低言:“能保护好长姐,才有资格,做小爷姐夫…”
敛眸,藏起眼神,嬉闹贪玩的晃悠着,回了府。
扬声开口:“娘亲,我回来了…”
院中,无人回应。
江钦晏疾步走进房间中找,依旧没有见到柳氏身影。
他心底的不安一瞬间放大,该不会,真的被那个不会说话的家伙,一语成谶了吧…
第234章 柳府易主
江钦晏心头不安,翻找过柳府的每一处房间,甚至连柴房、茅厕都找了过去。
却不见柳氏身影,甚至连府中伺候的下人也都全然不见。
整个宅邸,寂静的让人心慌…
江钦晏找了一圈之后,有些颓然的坐在了主屋廊前。
“娘亲…”他垂首在双臂之间,低语喃喃的开口,双手紧紧握住,指尖埋进掌心。
滴答…
檐上融化的雪花,滴落在他手背,冰冷。
咔咔!
听到有院门打开的沉重声音,江钦晏蓦然抬眸,以为是柳氏回来了,站起身朝着院门而去。
却,并不是柳氏。
走进柳府的是这处小院原本的主人,似是有些意外,院中还有人在。
“哟,这不是柳府的小公子么?怎么?还有东西没拿走么?”他笑着开口,乡绅打扮,手中握着一把手串把玩着。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包袱的冷脸书生,握着书册。
“张老板,这是…”江钦晏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却对他身后的冷脸书生觉得眼熟。
张老板,也就是这院子原先的主人,笑着走过来,缓缓开口:“小公子难道不知道?这里住着的柳家娘子已经被接走了,瞧着接她的人挺阔气的,还多给了我将近半月租金的房钱呢…”
“租金?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江钦晏上前,有些着急的握住张老板的肩膀,焦心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