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姒对于皇甫应的狠毒可是充分了解过,所以完全就是一副在看拙劣表演的模样。
而司卿钰则是戏谑的看着他们窝里斗,被冤枉的也好,冤枉人的也好,都跟他没有干系。
甚至,他还准备将这场火烧的更加壮观…“卿卿,想看大戏么?”司卿钰垂眸勾唇,指尖在她唇边打转。
江卿姒侧眸瞧着他,狡黠一笑,轻言:“阿钰,你这是要做黄雀么?”
毕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本座是‘好心’帮他们一把,不过是‘兄友弟恭’罢了。”司卿钰邪肆一笑,摆摆手,命身边的血枭拱手离开。
江卿姒轻笑着从他怀里换了个方向,更方便瞧着这一场大戏究竟该如何落幕…
石阶下,皇甫傲走到了他们兄弟俩面前,垂眸,冰冷的厉声开口:“应儿,你说的这些证据现在何处?为何不拿出来?”
“回禀父皇,三哥怎么说也是儿臣兄长,儿臣于心不忍。所以让人放回了溪川阁,就在三哥为淑妃娘娘立得香案下。”
“心想着,若是三哥真心祭拜淑妃娘娘,终有一日会发现,也算是一种提醒和告诫,希望他迷途知返悬崖勒马…”
“却没想到,三哥这么些时日都不曾发觉,甚至还企图用苦肉计…”
皇甫应拱手回禀,说的那叫一个词真意切。
不仅如此,还一副不得已而为之的痛心疾首之态,说的话却是字字诛心。
什么叫皇甫玟若是真心祭拜淑妃?又说什么迷途知返悬崖勒马?
还说他自己是因为顾及兄弟情义而于心不忍,呵,装的真好…
皇甫玟捂着肩头,讥诮笑着。
缓缓的,低头垂眸。
他已经能想到自己的结局,应该很快,他就能和母妃再相见了吧…
“来人,去溪川阁查清楚,将东西拿来。”皇甫傲扬声吩咐,命禁军去搜查溪川阁。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
一个看似聪明却反被聪明误,一个大义凛然却又小心思不断。
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晕眩的额头,回身抬眸,却撞进了司卿钰满是讽意的眼神中…
司卿钰在殿前张扬放肆的坐着,妖冶的勾住怀中人的发丝缠绕指尖把玩。
垂眸而下,笑的森然又诡谲。
那姿态,仿若众生皆不入眼,天地万物皆为之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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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似乎忘了,除了两位殿下还有别的玩意要你掌眼。”司卿钰勾唇轻言。
甩袖挥掌,殿前瘫坐着的曹御史被掌风掀起,顺着白玉石阶跌跌撞撞滚下去,满脸是血,四仰八叉的停在皇甫傲脚边。
江卿姒抬手,指了指那一群被锁住的孩童,轻言提醒:“陛下,还有他们也在等你给一个公道。”
藏千眼睁睁的看着曹御史就这么从石阶上滚落,神色不曾有任何变化。
冷然垂眸瞧着,就好像看到了曾经被他亲手扔进杀戮泥沼的自己…
曹夫人暗自落泪,抚摸着握在掌心的长命锁。
低语呢喃:“阡儿,还记得么,这是娘为你和逊儿准备的长命锁。据说是玉石所刻,能养人保平安。原来,是娘错了,它根本护不住你们…”
她声音很低,很温和,柔软的与在殿前撒泼的她判若两人。
她垂眸看向长命锁的眼神,让藏千恍惚,以为一切都还是二十年前的模样,是那样的温柔…
啪!
曹夫人忽而将手中一直握着的长命锁掷在了地上,应声而碎。
凄然抬眸,给了藏千一个最温柔的笑容。
然后站起身,用还在流血的手拍了拍裙角,暗暗藏起了一块长命锁碎片。
她一步一步的走下石阶,用尽了这辈子的端庄与得体,走近曹御史身侧,缓缓下拜。
“陛下,臣妇知道家夫有个习惯,不论什么事情都喜欢记上一笔,留作后手。”
“而且在他中衣里侧,有他命臣妇为他缝制的暗袋,应该就是为了藏这个…”
曹夫人磕头说完,侧身,抬眸看着石阶上灿然一笑。
她两只手去拉扯曹御史的衣襟,掌心的长命锁碎片猛然划过他脖颈,紧接着撕拉一声将他染血的衣襟扯开,散落的中衣中滚落一本书册…
书册上是正楷写的:赠吾儿。
微风吹过,滚落在血水中的书册随风翻开:
吾儿,为父送走你也是无奈,希望你不会记恨为父。
吾儿,你娘亲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真可笑。
吾儿,她又跟为父闹了,属实烦人,若不是因为你外祖家知晓的秘密太多,为父早休了她了。
吾儿,你娘又在拿着你的东西看的出神,果然是无知妇人,不过她好像不怎么提起你的名字了。
吾儿,你弟弟又出去闹事了,你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导孩子的,没有一天省心。
吾儿,听说你活下来了,这是为父没想到的。果然是为父的好儿子,不久的以后就可以一起为殿下做事。
…
每一页都是寥寥数语,曹夫人愣愣的看着。
原来,自己夫君早就想休了自己,原来他不这么做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原来他将儿子送出去根本没想过能活下来,原来他庆幸的是因为儿子有了利用价值…
渐渐地,册子被鲜血浸染,湿哒哒的翻不了页。
血色染上墨色,竟是这般的凄凉。
曹夫人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手里染血的碎片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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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钰,曹夫人居然亲手弑夫。”江卿姒微微皱眉看着石阶下的一切。
她不曾看到那书册上的一字一句,只看到曹夫人杀了曹御史之后,怔愣腿软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凄哀模样。
她没想到,曹夫人居然会走这一步。
在陛下眼前亲手弑夫,凄厉决绝却又让人觉得可怜…
司卿钰抬手挡住了她的双眸,轻声说:“卿卿别看,太蠢。”
“怎么?阿钰觉得我会像曹夫人这般对你?”江卿姒抬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轻笑。
司卿钰摇摇头,挑眉:“本座知道卿卿舍不得的,不过这做法属实太蠢,不值得一看。”
“阿钰,你说曹夫人她亲手杀了自己枕边人,会是怎样的心情?”江卿姒回头,看着他的双眸轻叹。
“本座可没空管她什么心情。”司卿钰直勾勾的瞧着她,慵懒随意:“卿卿,本座更想知道,你此时在想什么…”
第199章 强词夺理
“卿卿,你此时在想什么?”
司卿钰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指尖又纯又欲的在她唇角摩挲,垂眸,眼神从她双眸之间下移,落在唇上。
“阿钰,你说我在想什么。”江卿姒仰着头,轻叹。
眼神学着他一路下移,从他的眼角眉梢,到唇,甚至比他的眼神更往下,停留在他的脖颈以及锁骨打转。
司卿钰轻笑,他的卿卿从来都是这般的大胆又好强。
垂首,在她嘴角浅尝辄止,瞧见她一瞬间微微睁大的双眸才坏笑着松开…
“主子,人带来了,在侧殿候着。”血枭从他椅座后出现,在左后方拱手回禀。
司卿钰舌尖扫过自己的唇角,妖冶邪肆,淡淡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血枭看着周围低下头或者干脆藏身回暗处的血衣卫,暗自腹诽,幸亏他领命离开了,瞧这样子,主子主母又不顾场合…
曹夫人弑夫之后,整个人又哭又笑。
上一秒还笑嘻嘻的跑到那一群孩童中,下一秒就揽住其中两个嚎啕大哭…
血水里的册子也只是说了一句殿下,甚至连哪位殿下都不曾标注出来。
皇甫傲拧眉,扬声招呼着:“冯公公,给孤滚下来。”
冯公公闻声,臂弯勾着浮尘,一脸冷漠的从御书房殿前小跑下去,拱手领命:“陛下,有何吩咐?”
“去,将那册子拿起来,再仔细看看,还有什么线索。”皇甫傲挥挥手吩咐道。
冯公公侧眸看了一眼落在血水中的册子,拂尘挥了挥。
命小太监去将它捡起来,摊在一旁地上,小心翼翼的翻阅,毕竟纸张都已经浸湿,容易破。
冯公公拱手禀报:“陛下,高统领他…”
“差点忘了,吩咐几个人将他送去太医院,无论如何保住他。”皇甫傲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沉声吩咐着。
冯公公垂首领命,安排禁军帮忙,将被杖责百下又耽误这么久的高统领抬下去,离开时候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了…
血六笑嘻嘻的在暗处瞧着,用手肘撞了撞身边淡漠的血七,悄声询问:“血七,你不会是放水了吧?怎么还能喘气呢?”
“活活打死太痛快,伤重却耽误了医治,才是更大的折磨。”血七缥缈的轻叹,眸色淡淡仿佛下一刻就会羽化归仙一样,说的话却又是那般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