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已经久不露面的那位,紧接着又拧着眉慌乱地摇摇头。
不会的,不可能是他,应该不会这么巧…
小厮跪在地上磕头,祈求着:“老爷,快带人去救少爷吧,再不去,恐怕真的会被打死的…”
“来人叫上府中下人,先随老爷我去将人找回来。”曹御史扬声吩咐。
他还抱着侥幸心思,希望小儿不是惹上的他所想的那位…
小厮跪地磕头,然后匆匆跑下去叫人。
片刻之后。
小厮带着一二十人站在院子中,曹御史拧着眉,叹了口气之后率众走出正厅。
当他带人刚打开府门,就瞧见了他最不想瞧见的一幕。
他儿子脸色苍白的被人挂在府门外,浑身湿透,地上滴了一大滩水渍,连哀嚎声都低到细不可闻。
而府门下,大红轿撵刺目而惹眼,还有轿撵四周的血衣卫分站两侧,杀意凛然。
“下官不知司督主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司督主海涵。”曹御史抹了一把额间的冷汗,躬身走出门外,抱拳行礼。
大红轿撵之中,慵懒阴柔的声音传出来:“曹御史不必多礼,本座不过是陪卿姒郡主来完璧归曹的。”
“卿姒郡主也在?下官有失远迎!”曹御史闻言,诚惶诚恐的躬身行礼。大红轿撵的垂幔被撩开。
司卿钰半倚在轿撵中,江卿姒靠坐在他身侧,轻轻侧眸撇了一下。
幽幽开口:“曹御史多礼,我等主要是受曹公子相邀,这才特意前来。曹公子说了,要带本郡主和司督主回府吃香的喝辣的,曹御史可不能食言哦。”
曹御史低着头,眸色中复杂目光闪过。
恨不得现在就将挂在门前那个只会惹事的麻烦,一脚踹的远远的。
惹谁不好,惹这两个煞星。
还要带他们入府,怎么,是要关起来还是供起来?曹府经得住这两个煞星折腾么?
“卿姒郡主说笑了,曹府庙小,恐怕招待不起郡主和督主。”曹御史皱着眉头,腿肚子都在打转,颤声开口。
江卿姒低头浅笑了一下,侧眸瞥下来,轻言:“曹御史的意思,是要下逐客令了?也对,卿姒身份卑微,进不得的。阿钰,曹御史不欢迎我等,还是走吧…”
她这话,说的很温柔,却句句都是戳心窝的刀子。
逐客令?他哪里敢。
身份卑微?那更是无稽之谈。
镇北王义女,又深受太后疼爱,还是镇国公府外孙女,身边还有那恶鬼头子撑腰。
这样的只能算身份卑微的话,恐怕京中再无贵女了…
“曹御史,是不是本座久不露面,尔等已经开始不将本座放在眼里了?嗯?”司卿钰冷然开口,懒散的声音中却满是森寒杀意,听得曹御史止不住腿软。
看来今儿个,他算是栽在这败家子手上了。
曹府,这两位煞星,打定主意要进去坐坐,恐怕将是灭顶之灾…
哒哒哒!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来。
曹御史惊恐的抬头,难不成这败家子还惹了什么人?
待看清策马而来的一队人中,为首之人是陛下身边的禁军统领之时,曹御史只觉得五雷轰顶。
血衣卫、司礼监、卿姒郡主、禁军。
不该招惹的今儿个居然都来齐了…
这是天要亡他曹家啊…
第190章 要他偿命
“吁——”
高统领在曹府门前勒停了马,骤然拉紧的缰绳,让马前蹄扬起,伴随着一声嘶鸣。
“下官见过高统领?高统领这是…”曹御史战战兢兢的开口,俯身下拜。
高统领端身坐在马背上,因为一路疾行,身上的水干了些许,一片片的水渍显得略微有些狼狈。
“没你的事!”高统领稳住身下的马之后冷哼了一声。
双脚一夹马腹,让马踱步往大红轿撵而去。
噌!
血衣卫手中长刀出鞘,拦住了他的步伐。
“司督主,陛下命你进宫面圣。”高统领将怀中金令再次拿出来,虎目圆瞪,沉声开口。
司卿钰妖冶勾唇,修长指尖慵懒的在轿撵垂幔上滑过。
轻笑:“高统领,有个词叫做先来后到。是曹公子邀约在先,本座又如何能不随他的意呢?”
他轻柔的一句话,让曹御史颤抖的差点跪倒在地上。
这个煞星,违抗陛下的命令还拉上他们曹家,这不是相当于跟陛下说,曹家比陛下还大么?
就是给他十条命,也不够这么玩的…
曹御史颤抖着拱手,腿肚子打转,话都说不利索:“司,司督主,圣命不可违,下官可以等的…”
“曹御史,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将本座拒之门外了,呵,很好…”司卿钰垂眸,眸色中不带一丝温度,冰冷而淡漠,勾起的笑意也充斥着残忍。
曹御史在他低沉的笑意里,砰的一下跪倒在地上,止不住的磕头:“司督主、卿姒郡主、是下官教子无方,下官代犬子赔罪…”
“司督主,还请随末将进宫。公然抗命是何罪,司督主应该清楚,难道还要连累卿姒郡主和镇国公府么?”高统领感觉到自己被他们无视,暴呵一声。
下一刻。
只见大红轿撵之中冲出一道赤红身影,直接扣住了他的脖颈从马背上掀翻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司卿钰俯身,修长的指尖掐住高统领咽喉。
勾唇轻笑:“高统领,贸然打扰旁人说话,是不礼貌的。难道你的好陛下,就没教你么?嗯?”
高统领双掌反扣住司卿钰的手腕,咽喉被锁住的窒息感从他大脑炸开,艰难抬眼,只看到一双充斥着暴戾与狂躁的凤眸,隐约有火光闪烁。
“咳咳…司督主,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陛下圣命…难道就没人教你何为尊卑体统么…”他定定的看着,艰难的一字一句开口。
司卿钰笑了,眼神凉薄且阴翳,缓缓开口:
“高统领在跟本座提尊卑体统?”
“本座这段时日没有出现人前,各位怕是都忘了本座的手段了?”
“还有,高统领,不会说话就闭嘴。或者,本座帮你缝上嘴也可以。”
“本座倒是想问问,究竟陛下是命你来请本座,还是捉拿本座?高统领该不会是在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曲解了陛下的意思吧?”
他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了一分。
眼看着高统领脸上血色褪尽,额上青筋全都乍起,手上拉扯司卿钰手腕的力道也在逐渐减小。
随着高统领一同前来的禁军想要上前阻止,却全都被血衣卫出手压制。
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就连拔刀都比不过血衣卫赤手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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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钰,乖,过来抱抱。”
温声软语响在他身侧,红狐皮卷着的娇小身影带着清甜的桃花香。
浅粉的绣鞋很不小心的踩着高统领脚腕而过,清脆的喀嚓声以及高统领闷哼声次第而起…
因为江卿姒开口,司卿钰掐住他脖颈的手松开了些。
高统领趁此机会落掌拍地而起,接二连三的丢脸让暴怒的他下意识的就旋身挥掌而出。
直到手掌挥出去那一刻,他突然警醒,却因为距离太近来不及收回掌风…
砰!
司卿钰微微侧身,挥袖对掌。
高统领被拍飞出去,直直撞在了吊在曹府门外的曹公子身上。
两道掌风相撞的蛮横力度,让他连带着不省人事的曹公子一起飞出去,又撞在了曹府厚重的大门上。
轰!
厚重大门应声倒塌。
而刚刚还暴戾阴郁的司督主,乖顺的站起身。
抬臂将江卿姒抱住,低垂凤眸,喃喃:“卿卿,他不该牵扯你和你的家人…”
“嗯,我知道。”江卿姒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点点头。
她正是懂,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暴怒,也才更加心疼…
她宽慰着身边的司卿钰,轻拍着手背,然后抬眸在刚刚被祸及的曹府大门废墟上打转。
看着高统领缓缓爬起来,看着他脸色发白嘴角渗血,看着他走路姿势不正常,看着他身下被压着的曹公子没了呼吸起伏…
“逊儿…”曹府里传来女子哭喊哀嚎,悲痛欲绝,拉扯着高统领要他偿命。
曹御史僵硬着缓缓回头,瞧着府内被高统领甩到一边的妻子,还有瘫在门上胸口凹陷的儿子。
果真,这是天要亡他曹家…
在这种时候,万万不能连禁军也一并得罪了,禁军可是陛下的人啊。
他只感觉额间隐隐作痛,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连上台阶的步伐都变得凌乱不堪。
连滚带爬来到自己妻子身边,给了还在哭嚎的她一巴掌。
闷声开口:“疯妇,难道还嫌曹家丢脸不够多么?快跟高统领道歉!”
被打的妇人错愕的捂住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同床共枕二十余年的夫君,凄声开口:“老爷,是他杀了逊儿,妾身要他给逊儿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