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姒靠在他背后,将温热传递给他,轻柔抚慰:“阿钰,乖,回头,看着我…”
她与他站在同一片血色泥泞之中,粉色绣鞋沾染血迹也毫不在意,固执强硬的拉着他转身。
拽住他衣领,垫脚在他耳边轻声开口:“阿钰同样也是我捧在心尖的宝贝,乖乖看着我,就好。”
“卿卿,可是你之前,应该是想要留着她们的…”司卿钰垂首,下巴无力的搭在她肩头,恹恹的说着。
江卿姒轻笑,松开他的衣领之后勾住他脖颈,直接将红唇送上。
轻咬之后抵着他鼻尖轻声说着:“留着,充其量不过是留作棋子。毁了,也不过是多走了一步废棋,需要换一种路数罢了!哪有我家阿钰重要?”
她眉眼弯弯,眼神之中的光亮灿若朝阳绚烂,安抚着他起伏糟乱的情绪…
她起先留下江卿瑛的性命,不过是想留着她等到日后李代桃僵,换下面临和亲的旻贞,从而扭转她郁郁而终的结局。
和亲之事,还远在半年之后。
如今既然江卿瑛这步棋没了,不过是需要费点心思重新换个招数解决和亲之事罢了。
既然李代桃僵行不通,那不如就从源头上解决。
江卿姒眼神晦暗不明的微眯了一下,心头已经开始重新做着另外的部署。
而且,和亲,谁说一定要用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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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因为早朝上有大臣提出国不可一日无储君。
虽然太子被禁足东宫,对外宣称是太子忽染重疾,失了神志,但是当天弑君之举可是百官都看在眼里的。
既然太子无德,还不如另择贤明储君,才好安稳社稷。
此大臣言论一出,当即就有不少官员附议。
“尔等是要寡人废太子么?”皇甫傲拍在御案上,厉声说着。
跪地附议的大臣之中,御史大夫拱手直谏:“陛下,太子殿下身在其位,不行其政,不谋其事,实是有负圣眷隆恩!还请陛下三思…”
“废立储君,这可不是随便儿戏之事,太子为嫡长子,祖宗规矩不可破。”礼部尚书站出来,以礼法直言。
御史大夫摆摆手,反驳道:“非也非也,若是留着一个品行不端的太子殿下,才是真正的儿戏。”
“曹御史,妄议储君可是重罪!”礼部尚书冷哼了一声。
…
因为御史大夫和礼部尚书的争论,朝堂之上乱成一团,支持与反对的声音层出不穷。
砰!
皇甫傲站起身,重重一掌拍在御案上。
厉声说着:“够了,一个个成何体统,寡人这大殿何时成了菜市场?”
“父皇,莫要动气,气大伤身!”六殿下皇甫骁站出来拱手劝说,并且看了一下三殿下皇甫玟,悄悄点点头。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了!”有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急匆匆送到殿前。
冯公公挥了一下拂尘,尖声警告:“大胆,早朝之上,怎敢擅闯?”
小太监高举手中托盘,成列着一块小巧的代表东宫太子身份的印信,印信下压着一片明黄衣袍。
“去,拿来看看什么东西?”皇甫傲揉着吃痛的眉心,冷声吩咐了一句。
冯公公走到殿中,接过小太监手里的托盘扫了一眼之后皱眉,快步走回皇甫傲身侧,躬身低言:“陛下,兹事体大!太子那边,恐怕…”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托盘上一封明黄衣摆写就的血书递到皇甫傲面前。
上写着:儿臣有负父皇隆恩,先行一步,太子之位当是有能力者居之。儿,皇甫昇,绝笔!
皇甫傲握着那一片明黄碎步,大怒:“蠢货!来人,退朝,摆驾东宫!”
他急匆匆退朝离开,并未瞧见皇甫玟勾起的唇角…
正如,皇甫玟也没有发觉,冯公公偷龙转凤的小动作。
没察觉到,他接托盘的时候拂尘扫过,明黄衣摆被换成了另一片呈上去…
第144章 事有蹊跷
皇甫傲匆匆退朝,大臣们也是一头雾水,只能散去。
“殿下,陛下这是何意?”御史大夫诚惶诚恐的凑近三殿下,左右打量了一下轻声问着。
三皇子皇甫玟温文轻笑,整理了一下衣袖,交代:“曹大人,揣摩圣意可是大忌,还有,今天你们有些操之过急了…”
他说话声音很低很柔和,却让曹御史觉得如芒在背,心头更是浮现了疑惑与不解。
他是接到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让他们在早朝之上提出重新选立太子,怎么三殿下现在这说法倒是一副不知晓的样子?
难道,馥蕊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假的不成…
曹御史越想越觉得寒毛直竖,匆忙拱手低言:“殿下,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他双眼左顾右盼的转了一下,若这消息是有心人传出来的。
那刚刚大殿之上,他们这些支持三殿下为他说话的官员就已经暴露在人前了。
这事情细思极恐,对殿下可是大大的不利…
“跟我来。”皇甫玟迈步离开。
曹御史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离开承德殿,拐了几圈之后来了东北角的偏僻角楼。
进了角楼,皇甫玟背手站在栏杆边,瞧着圆拱形角楼窗外。
冷声开口:“曹御史,今日若非另有部署,你们这般一闹只会让陛下跟本殿下离心,懂了么?”
“殿下,下官等人也是听命行事。”曹御史拱手低言,眉头蹙起。
皇甫玟闻言,扭头看向曹御史询问着:“听命行事?听谁的命令?”
“殿下,敢问一句,这可是淑妃娘娘的字迹?”曹御史从衣襟里拿出一封密信递过去。
密信上写明,陛下有意另立太子,让他们在早朝之时提及此事给陛下一个契机,大事可成。
皇甫玟将密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皱眉。
母妃的字迹他最是熟悉,这上面的落笔虽说极为相似,但是每个字最后的收笔那一下笔尖往下勾了些许。
因为他平日也喜舞文弄墨,仿写一些古人先贤的书稿。
所以对于落笔提笔这样的细微之处都有所钻研,才会发现这微末端倪…
皇甫玟握紧手中密信,冷声询问:“你们是何时收到这密信的?”
“今天早朝之前,还是老地方,是个馥蕊宫宫女转交的。”曹御史想了一下禀报道。
皇甫玟收好密信,冷声交代了一句:“那个地方以后别去了,密信之事交给本殿下处理。”
“是,下官告退。对了,那个宫女用的绢帕绣着一朵重蕊合欢花,应该对殿下有用。”曹御史回忆了一下转交密信时候那个宫女的模样,拱手禀报之后,打量了周围悄悄离去。
皇甫玟拧着眉,重蕊合欢花,这花样不常见,倒是个线索。
既然密信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么目的自然是为了令自己与父皇之间有猜忌,从而离了心。
看来,这宫里的事情,倒是越来越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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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傲乘着御撵来到东宫。
东宫殿外守着的禁军不见人影,而东宫伺候的奴才们则在院子里收拾花草。
这些奴才里有个年岁稍长一些的太监,瞧见御撵,眼神闪了一下准备悄悄离开。
“冯公公,命人将他们都带过来!”皇甫傲从御撵上下来,指了指那些奴才们,吩咐冯公公带人将他们都扣下。
东宫禁足的禁军全然不见,再加上那血书,还有这些行为可疑的奴才,这些都透露着不同寻常事有蹊跷。
“奴,奴才见过陛下。”那个意图回殿里报信的老太监被冯公公的人‘请’回来,眼神闪躲的跪倒在御撵旁颤声说着。
皇甫傲冷声询问:“你们不在殿里伺候,一个个在院子里做什么?太子人呢?”
“回,回陛下,太子殿下还未起身。”老太监颤声回答。
皇甫傲皱眉,厉声开口:“还未起身?这都什么时辰了,难道禁足就可以如此懈怠么?”
“陛下息怒,可能事出有因,不如老奴先去看看?”冯公公拱手说着,没有任何情绪显露,一如平常。
皇甫傲甩袖,冷声说:“不用了,寡人亲自去瞧瞧。看好他们,不准有人通报。”
“是,老奴遵旨。”冯公公甩了甩拂尘,拱手领命。
命人好生盯着这些奴才,自己和禁军统领则跟在皇甫傲身后随行伺候着。
皇甫傲走到殿外却发现殿门紧闭,还传出有重物摔碎的声响,当即命禁军统领直接破开了殿门。
殿内一片狼藉,架子垂幔散落一地,珍贵摆件等物只剩下一地碎片。
正中间的横梁下,两名禁军打扮的人正背对着大门拉扯着白绫,将仅着白色中衣的太子皇甫昇挂在白绫正中间,不断挣扎。
“大胆,竟敢谋害太子!来人,护驾!”冯公公扬声开口,命护卫皇甫傲的禁军前来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