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深深蹙起,抗拒挣扎都缓了很多,紧咬着的双唇颤抖。
江卿姒不知疲倦与疼痛,环抱着他的腰身轻轻拍着。
等他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抬眸瞧着四周拿着铁链的血衣卫冷声吩咐:“松开他,信我!”
几名血衣卫看向血枭,血枭冷脸点点头。
几人一同出手收回了铁索,飞身落于药池四周,警惕着。
铁链松开,不受束缚的司卿钰被江卿姒揽进怀中。
握住他的手,缠上他的腰,陪他一起忍受着这药池之中带来的刺痛。
一句句的重复轻哄着,轻拍着他的后背,俯首落下轻柔的吻。
在他蹙起的眉头、双眸、鼻尖,以及紧抿的唇角…
“阿钰,我以性命做赌,赌与你携手白头。”
“嚣张狂妄不可一世的阿钰,定然不会让我输的,对吧?”
“所以,乖一点,我就在这…”
第132章 碧落黄泉
药池之中的两人互相依偎,若非是在一池滇红泛青的药水之中,倒真能算作是一副唯美画面。
血枭站在池边,浅淡开口:“芮嬷嬷,你让主母试毒,就不怕主子秋后算账?”
江大小姐可是主子心尖上的人,哪怕拼上性命也护着不让置于危险的人。
若是主子知晓她以身试毒更是踏足药池,恐怕在场的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芮嬷嬷抬手写下一行字:小丫头心诚,老婆子岂能出手阻拦,一切皆出于情,死在一处不也挺好?
将手中纸张甩给血枭之后,芮嬷嬷走到自己收放药材的柜子前。
从诸多药草中拿出一根如同婴儿手臂粗细的赤色血参,手中断刀飞舞,将其斩碎成泥,取汁液倾倒在药池之中。
血参汁液如药池之后,池中药水就像是煮沸一样翻涌,让池水之中的两人犹如置身热泉一般。
一个是沉疴寒毒多年才治好之人,一个是染上寒毒强行封穴压抑之人。
趁着两人都被池中药毒侵袭的残败凋落之际,这血参的药力恰好将两人身上的寒毒残余彻底清理掉。
若非看他们这互为对方能舍下性命,比自己这老婆子当年勇敢无畏多了,也舍不得将这血参拿出来。
她所能帮的都做了,至于能不能熬下来,就看两人的命了,一切皆是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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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池之中的两人,周身肌肤逐渐泛红,钻进血脉之中的热流在两人体内流转。
江卿姒一直都维持着单手将他揽住搂在怀中的姿势,指尖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另一只手则是握住他的手搭在他腰间。
整整两个时辰,没有挪动过,唇瓣上都是因为忍受刺骨疼痛而咬破的血痕。
“卿卿…”细碎的声音从司卿钰口中溢出,如呢喃呓语。
江卿姒闻声,眼底的光亮乍现,又搂紧了他一分,下巴靠在他额间,低语:“阿钰,我在!”
低头的那一瞬,她发现他心口狰狞的伤势有了变化。
攀爬鼓起的如同赤练幼蛇一样的痕迹,正在逐渐抚平消散…
这,是不是就代表,受阻的血脉已经在逐渐恢复?
江卿姒惊喜的抬眸,抱着他侧身回头,伸手指着他心口位置,有些语无伦次:“婆婆,他,他这里,是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抓住手腕,按在他心口之上。
还伴随有他的轻叹:“卿卿,何时能学会听话?咳咳…”
司卿钰脸颊和脖颈上鼓起的赤色血脉,随着心口位置的消散而退却。
就剩下因为血参药力而泛红的妖冶面容,一双凤眸之中带着心疼倦意。
他只记得刚刚在药池之中,宛若断骨的剧痛令他心神俱失。
整个人就如坠入无边血海之中飘荡,阴暗,腥臭包裹着。
只剩下一个念头,嗜杀。
杀光这一切,将所有都拉入黑暗,随他坠下深渊地狱…
忽而,听到了她的声音在唤阿钰,就像是阴暗腥臭的血海之上突然亮起一道光。
在无边的黑暗之中,照亮他。
是她一句句的阿钰就像是无形的绳索,将他从混沌血海之中拽起,回到这世间。
“好,听话,只要你不在受伤,我都听话。”江卿姒喜极而泣,闷声说着。
司卿钰抬手,颤抖的指尖擦去她眼角泪滴,倦声:“本座才知晓,卿卿原来这么傻,离了本座可怎么办…”
“不会离开,阿钰,缠上你了,碧落黄泉!”江卿姒眼泪就像是开闸一样,越擦越多,带着哭腔和后怕的糯糯开口。
回想起刚刚他无声无息的靠在她怀中的时候,除却心头那轻微跳动以及浅淡的体温,根本与死人无异。
直到后面药池温度升高,他肤色才不似灰白,有了血色…
“上穷碧落下黄泉,本座都随卿卿同往,如此可好?”司卿钰指尖划过她脸颊,唇瓣。
妖冶轻笑:“怎的还学会落泪了,乖,本座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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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池边上的芮嬷嬷撇开眼神,枯槁的手落笔:提醒他们,再泡半个时辰起身,最好准备衣物拿来。
将纸张递给血枭后,芮嬷嬷转身离开了药池,背过身去之后,浑浊的双眼之中都是欣慰。
“主,主子,芮嬷嬷说再泡半个时辰!”血枭冷声开口,然后挥挥手令血衣卫下去准备两身衣物送来。
司卿钰冷声:“知道了,退远点守着!”,血枭闻言,飞身而起,挪远了一些距离。
长臂捞过江卿姒的腰身,让她横坐在自己腿上,恹恹的靠在她肩头,挨紧了些。
江卿姒轻甩了一下麻掉的手臂,却意外挥出一道弱柳扶风的轻微掌风,令池水有了被掌风划过的一圈圈涟漪。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有些楞,按照自己的计划,打通经脉需要药材还没筹备齐全,又怎会…
司卿钰抬手轻挥,手臂肩膀的伤势令他使不出全力,却也令药池震颤,池壁一角出现裂缝。
“血枭,今日药池发生了何事?”司卿钰扬声询问,刚运转内力轻挥一掌,还未全力就已经出现此等境况,药池绝非以往药池。
血枭站在远处,抿唇皱眉。
主子问的是芮嬷嬷让主母试毒的事情?还是芮嬷嬷用了百年血参的事情?他该回答哪一个?
想了半天,豁出去了,闭着眼直接开口:“主母要进药池,主子不让,然后我就奉命将主母拦下了…”
“说重点!”司卿钰冷声打断,不过血枭这改口主母的称呼倒是让他勾唇。
血枭往远处又移了两步,扬声开口:“芮嬷嬷让主母试药,并且用了那百年血参!”
“试药?卿卿你,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司卿钰一听直接拽住江卿姒的双肩,皱眉不悦。
难怪芮嬷嬷这次开药池,并未留下药瓶交换,居然是选择了卿卿试…
动他的人,有几个胆子…
“阿钰,别担心,我没什么大碍,反倒觉得似乎经脉更顺畅了!”江卿姒摇摇头。
芮嬷嬷给她的药并没有让她有任何中毒之兆,反而还意外让她通了经脉。
“血枭,命人去将太医院医丞带来,仔细给卿卿瞧瞧!”司卿钰皱眉,按照平日里芮嬷嬷的脾性,不觉得会有这般简单。
血枭愣了一下,当真要请医丞,这不就摆明江大小姐,不,主母歇在司礼监了?
江卿姒见他关心则乱的模样,浅笑:“阿钰,何时也变得这般毛毛躁躁了?”
“卿卿,你刚说的听话!”
“好好好,诊脉诊脉,都听阿钰的…”
第133章 知无不言
司卿钰和江卿姒在药池之中又泡了半个时辰,充分让血参的药力融汇进血脉之中。
血衣卫送来两件大氅,司卿钰拥着江卿姒飞身而起,在半空旋身接住血衣卫丢过来的大氅裹住怀中人。
落在池边,血枭将另一件披在了他的肩头,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开了药池。
司卿钰命人去将太医院此时此刻当值的医丞医官都带来司礼监,为江卿姒诊脉。
片刻之后,待司卿钰和江卿姒换了衣衫之后,血衣卫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提着太医院医丞的领子带进来。
拱手跪地,禀报:“主子,太医院只剩徐医丞一人!”
“下,下官,见过司督主!”被扔在主殿之中的医官跪地行礼。
颤抖着身子不知自己究竟所犯何事,会被带进这司礼监。
美人榻上,司卿钰揽着江卿姒,冷眸慵懒的开口:“滚上来,给卿姒郡主诊脉!”
“郡,郡主?”徐医丞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抬眸扫了一眼。
司卿钰冷眸瞧着他大胆看上来的眼神,妖冶开口:“怎么?要本座的人帮忙请你上来么?”
“不不不,下官这就滚上来。”徐医丞被司卿钰冷眼盯着很快又低下头去,撩着袍子提着药箱颤抖着躬腰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