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秋冥还真就认真点了头,苏折映咧嘴,“所以今晚咱俩都不用休息了。”
床都碎成什么样了。
“我带师姐去个地方。”郁秋冥拉住她的衣袖,将她带出屋。
苏折映边走边道:“你怎么进来的。”
她都没有发现,况且,门上还有法阵。
郁秋冥却是神秘一笑,“师姐想知道?”
“嗯。”她点头,这好东西学会了,那以后她去干点烧杀抢掠的事,岂不是不用那么麻烦了。
“日后告诉你。”他没说,只是拉着苏折映出了院子,漱玉被拿出来,带着她直直往另一座峰上去。
夜里山间的湿气更重了,层层云雾缭绕在周身,苏折映站在漱玉上,向下看,黑绿间隔,她也能看到了远处山脚下映着的点点灯火,藏在雾里,若隐若现的,美得无可言喻。
两座山只相隔数十里,御剑只要一刻钟便能抵达山头。
跟他们住的那座不一样,这里更像是专门养殖灵草和圈养玄兽的地方,峰外设了法阵,不过有无常道人教她的那招混虚遁影,两人被虚虚的一层气包裹。
在触及到那层法阵时,法阵金光骤然一亮,却被他们身上的那层气瞬间盖住,一点点向里面压去,直到两人进入,法阵金光淡去恢复了原样,这在旁人眼里看来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进去之后,郁秋冥问道:“师姐刚才怎么做到的?”
苏折映也是神秘一笑,坏心眼道:“小师弟想知道?”
郁秋冥一怔,也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学他了,顿时道:“不想了。”
就听她笑出了声,道:“师父他教的 ,你若想学我便教你。”
虽然无常道人将小师弟收归门下,但他常年云游在外,定是教不了他多少东西,如今让她带着小师弟查案,何尝不是变相地让她教导小师弟呢。
万象宗一共有八座峰,除却方无澈的主峰,还有五座峰是各长老的,剩下两座便是他们现在到的一座,而另一座——
听说是专门为犯错弟子准备思过用的。
郁秋冥将她带到了载着紫檀灵木的山腰上,跟普通紫檀木不一样,这里的树木有八丈之高,棕褐色的纹理像是有荧光流动,羽状复叶呈现出淡淡紫色,上面还开着蝶形深紫色的花。整颗树在夜里就像是个小笼灯,一颗一颗连成一片灯海。
饶是见过许多山景名地的苏折映也不禁晃了眼,她跳下漱玉,瞧瞧眼前的紫檀灵木,又掏出乾坤袋比划两下,最后遗憾地收了回去。
早知道出来便多带几个乾坤袋了,她身上只有两个,不能全部搬回溟川屿去。
苏折映是侧身站在郁秋冥身边,掏乾坤袋时却是小心翼翼的,这么不光彩的事可不能被小师弟知道了。
哪知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他轻声道:“这里的灵木受一处灵潭滋养,便与寻常紫檀木不一样了,师姐若是想,可以取些潭水回去。”
苏折映却是想着直接带走泉眼,直接在溟川屿上养一片活泉。
她摇头道:“不用了。”
都偷鸡摸狗了,还偷这么少怎行?
等小师弟查清万象宗跟魇魔的关系,她就直接将泉眼带走,到时候殿前被她载着的蓝楹树指定也像这般亮眼。
苏折映笑得阴险,郁秋冥只觉她没憋什么好水,他自顾自道:“师姐怎么不问问我是如何知道此地的?”
“我猜,是在心境时。”万象宗这样的大宗门派,通常情况下是非总内弟子不可进入的,想知道这么个地方,除了心境她还想不出其他了。
不过,也不排除宗门大比这种情况,但他又非其他宗门弟子,自是不可能的了。
“确实是在心境中知晓的。”郁秋冥点头,毫不意外。
苏折映朝着灵木深处走,眼前紫光星星点点,灵木被栽得很密,走到深处才发现有几颗树间被人绑了木藤编的吊篮。
她走过去,一连几颗灵木都是,只是她刚摸上木藤子,便有一道声音惊叫出来,“诶诶诶!不准动!”
苏折映眉峰一扬,直接坐了上去,那道声音登时比之前大了一倍,“你这丫头,坐了可是要收玄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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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侧前方的紫檀灵木底下窜出个人来,老头一身纯白色菩提宗道袍,玉带束腰,上面点着几颗透亮的血红色珠子,乱糟糟的黑白发用一只木簪束着,腰间还挂着个酒葫芦。
从阴影下走出来,他瞧见苏折映,眼珠子一瞪,伸出个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她道:“原来是你这丫头!”
眼神又向下一瞥,看到自己编的吊篮被她舒舒服服躺着,气得胡须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怒声道:“双倍!付我双倍玄石!”
苏折映双臂垫在脑后勺,一条腿还悬在下面,青色衣摆顺着挂在了半空,她半掀起眼,扬声道:“要不要再给你多加一壶酒?”
她就说这声音听着耳熟,原来是方城给她算烂命的酒鬼老头。
瞧他这身打扮,也不像是菩提宗的人,再说了,菩提宗一向只收女子,怎么现在老头也收了?
“酒?”老头眼睛一眯,摸向腰间已经空掉的酒葫芦,他嘿嘿一笑,“要!还得是好酒!”
“不对!”
老头笑意一收,突然快步走过来,郁秋冥还站在苏折映一旁,他下意识向前一步。
老头定在了两人三尺的地方,他道:“擅闯药峰可是大罪!”
又发现两人未穿万象宗弟子服,他白眉一竖,有模有样道:“非宗门弟子擅闯,更是罪加一等!”
“你们若是不想被发现,一坛酒可打发不了我!”
苏折映还躺在上面,对这老头的话丝毫不理睬,甚至还让郁秋冥帮她晃了晃吊篮。
老头回过神发现两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又炸了,“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方无澈把你们两个抓起来关到无望峰!”
“那是何处?”苏折映顺着话问道。
“哼,自然是惩戒弟子的地方。尤其是你们这种怙恶不悛的!”老头双手一抱,偏过头,等着两人拿酒讨好他。
吊篮一下两下地晃悠,推吊篮的人却道:“那其他宗门冒充长老又该如何定罪?”
郁秋冥推着吊篮的动作不停,见苏折映懒洋洋的样子,不禁俯身理了理悬着的衣摆。
“你这小子,无知!我可是古落宗长老,被方无澈亲自要过来替他管理这药峰。怎么就冒充了?”菩提子道。
“是吗?”苏折映笑道,“我怎么记得菩提宗没有这么个人。倒是古落宗有个喜欢到处给人算命的长老。”
都说古落宗快要销声匿迹成隐世宗门,但私下动作可不少,她常年混迹大陆各处,也是才知道点古落宗的动向。
郁秋冥也道:“听闻菩提宗曾向古落宗寻一长老,黑白发,挂酒壶,最喜蔷薇露。”
“堂堂古落宗长老总不会是为了蔷薇露才去方城的吧?”苏折映道。
菩提子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
“那你就是古落宗那位长老了?”郁秋冥道。
菩提子:……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本想借机讨来几壶酒,现在却是连理都不占了。须臾,他嗡声道:“这样如何,我们各退一步,你们给我一壶酒这事就过去了。”
怕两人不认账,他又立马道:“方城给你们二人算命老头子我还记着呢!”
“好啊。”苏折映也不是小气人,等回了溟川屿就去把无常道人埋的酒偷一坛给他。
“就这么说定了,不准赖账!老头子我就在药峰等你们。”菩提子心疼地摸了摸那棕黄色的酒葫芦,他回到万象宗之后好几天都没喝到酒了。
“不过——”苏折映话音却是一转,吓得菩提子连忙抬头。
“不过什么?想反悔?没门!”
“那倒不是。”苏折映直起身,理了理衣袖。对着菩提子一脸坏笑,那老奸巨猾的模样可不比他逊色多少,便听她道,“只是您老在方城算的命还没个解答,就这么付了钱不太划算吧?”
菩提子眼神一暗,也清楚了这丫头是在这等着他呢。
白色广袖一挥,淡紫色的叶子就开始素素下落,灵木深处窜出几条小臂粗的藤蔓,在苏折映躺着的吊篮旁又编出一个,菩提子舒舒服服地躺上去,眉头一松,惬意道:“你小子自己找个坐吧,不收玄石了。”
附近的木藤子是多,但这林子也大,最近的一个也离数十丈之远。
郁秋冥扫过周围,最终将视线落在苏折映头顶的树上,他足尖一跃,轻松跳了上去,靠在一只粗枝干上,一手垫着头,脸微微下瞥便能看到她。
苏折映注意到那些有灵性的木藤子,她意味不明道:“老人家不修玄气?”
那招数像混元又非混元,也不是她这般玄气与混元融通后自成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