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漱玉,怎么看也有媲美地阶的威力了。
知道她心中有惑,郁秋冥将剑递到她手中,“当年你走后,皇姐曾回来过一次,她说这剑连个破铁都不如,但若是开了锋但也能用。”
但也只是能用了,若是换做其他剑修,大概是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郁氏同一些宗门世家有些交情,我便委托母后帮我借来了些相关的书。”
于是,他将这剑开了锋,冠了名。
带在身边数十年,平日闲暇之际,他也会照着书里的学上一些剑招。
“竟是如此。”
苏折映此时再握上漱玉,比先前更要亲近了些。
她又忽然想起先前在无上阁时万俟霜话——
本命剑,非剑主和道侣不可拔。
剑,要么无主,要么一生只有一主。而她得到漱玉时剑还未开锋,也尚未孕养出灵。算不上真真切切的剑主,但也带了一段时间,总会沾上些玄气。
或许,从那时候就开始生了微弱灵智,这才能让她随意自如地使用它。
苏折映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一切早就有所暗示了。
郁秋冥又倏地轻笑,将她的注意从剑上带离,“师姐还有什么想问的,今日我可以全盘托出。”
他的指尖落在苏折映眉心的纹络上,眼神有一瞬恍惚。
“莫枭说,这是魔种印记,一旦被种下,此生便会沦为魇魔的奴隶。”
而半魔之身,更是要被人魔两界唾弃的存在。
苏折映不甚在意,只是瞥了他一眼,道:“魔修又能比我好到哪里。”
魔修虽与魔族有些区别,大陆也不乏有一些因为执念过深,求而不得最终堕入魔之一道。但无一例外,都为大陆修士所不齿。
是一个比散修更没有地位可言的一类修士。
郁秋冥无奈道:“我跟其他魔修不一样。”
“魔修中也有区分吗?”
“自然,执念不同,堕魔的程度不同,被心魔控制的程度也天差地别。”
她了然道:“古落宗和青冥宗是你灭的吧。”
小师弟的心魔,大概也只有当年郁氏灭族一事了。
他点点头,“当年一事四宗之中除了菩提宗,其他三宗皆有参与,还有魇魔在背后推波助澜。”
魔修唯一的好处就是,修为的提升与执念心魔有关,执念越深修为提升也越快,而心魔的影响也更深。
他等不了那么久了。在妖界时,莫枭道出苏折映被种下魔种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耐心一点点按照正统的修炼方法来提升修为。
入魔是唯一的办法,即便没有莫枭,他未来不就或许也会选择这一条路。
“莫枭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她面色严肃地盯着他。
郁秋冥错开她的眼神,低声道:“魔种的化解之法。”
莫枭告诉他,想要化去魔种,除了他和护法大人,就只有魔界的八位魔主知晓了。
虽然知道这是莫枭想逼他入魔的话,但涉及苏折映,他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你……”苏折映狠狠皱起眉,看向郁秋冥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一般,“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就信了他的话?”
“再说,魔种是在我身上,你怎么比我还急?”
苏折映一时气急,手戳在郁秋冥胸前的衣襟上,将人说教一番,全然忘了妖界时是谁要跟他断绝师姐弟关系。
“就因为他一句话,你连自己都不顾了?”
她深吸一口,真想将他的脑袋戳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着什么。
只是,抵着衣襟的手猛然被人握住,郁秋冥轻叹一声,眼神无奈地看向她,“师姐,别拿我当孩子。”
她一愣,思索一番也确实如此。先前作为她师弟时,她觉得自己是师姐,是他的长辈,更何况他那时初入修炼一途,又家破人亡,自然会将他当孩子一般。
现在知道又知道他是幼时那个孩子,更是生了些怜爱,却忘了眼前这人比她还要年长半岁。
苏折映话音一滞,半晌才道:“那你也不能这么轻率地……”
“轻率么?”
她都忘了手还被他握着,眼下他忽然将她的手压在他胸前,从手心传来的不只有温热,还有柔软的触感和心跳。
她听到郁秋冥冷静而又低哑的声音,“可是你的命比我更重。”
不知道是因为他语气太过认真还是手心传来的热意冲得她有些头昏脑涨。
她只觉得脑中一阵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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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没想到会这么卡[化了]
第121章
修炼之人本该是最无情的, 超脱凡人命定的生老病死,寿命一说于他们而言是最廉价的。
因此,大多出生在凡人中的修士在有了修行的资格后, 他们会选择斩去尘缘, 有人因此断绝亲情,有人因此痛失所爱,还有人一部分人心狠到连至亲之人的性命都可以毫不犹豫断于剑下。
大道无情,所以他们不择手段获得资源向上爬,但挣扎到自以为的人上人之后却又发现, 道途无尽,永远登不到最顶峰。
苏折映见过很多修士的恶念,而善意却少之又少, 而能说出郁秋冥这番话的她亦是见过。
心跳的震动声一下又一下地轰击着耳膜,过往的一幕幕犹如潮水一般在脑海中冲刷而过,直到她的手渐渐冷下来,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郁秋冥缱绻的双眸。
手, 缓缓从中抽了出来。
他眼神微怔,幽幽看着空落落的手,问:“我于师姐而言又是什么?”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回答道:“是我的师弟。”
郁秋冥却忽然笑出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幼时情谊, 于我而言已经胜过青梅竹马。如今同门之情, 我又岂会甘心只有这表面关系?”
他每说一句便会向前逼近一分,苏折映想退, 却被他不容抗拒地攥住手腕拉向前面。
她皱眉看着被死死抓住的手腕,覆在上面的手隐隐有魔气逸散出来,小师弟的实力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你想如何?”
郁秋冥激动的情绪像是被人泼下一盆冷水, 他整个人猛地一滞,看了她许久才僵硬出声:“陪在你身边。”
他微微垂眸,宛如泄气的皮球,看上去颓然不少。
苏折映看了眼被紧紧攥住的手,似乎自己不做出一个满意的回答他就不会松开。
于是,她点头答应。
“好。”
听到了肯定的答复,他这才诧然抬头,但见她眼底只有一片平静,似乎在这场汹涌的情绪浪潮中只有他一个人从头到尾在反复起伏。
不过,这也够了。
郁秋冥松开手,又开始轻轻揉着刚才被他握着的地方。良久,他试探般地握上她的肩膀,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这才一把将人拥住,温软的身躯撞进怀中,心底的空缺也好似随之被填补。
鼻息间尽是熟悉的气息,苏折映忽然感觉到头顶微沉,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的发间,郁秋冥的声音也随之落在耳旁:“师姐,总有那么一天你会发现,站在你身侧的只有我。”
她闻言不禁轻笑:“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郁秋冥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墙面,眼中带着狠厉。
就在此时,一道玄力波动从外面荡过来,其中还有几道魔气。
“该死的,这人在我们之上,却只是追着不杀,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杀就杀,怎么还磨磨唧唧的。”
“等等,我好像感受到了青翎的气息?”
“你是说那个杀千刀的?”
青翎?
苏折映眉梢一动,玄力朝面前的人探去,发现他身上果然有一道熟悉的气息。她顿时拧眉,咬牙道:“二十?”
抱着她的人一僵,轻轻应了声。
苏折映气笑了,直接将人推开,问:“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忍?”
郁秋冥遗憾地看着她,理所当然道:“你又没问。”
拳头紧了又松。
也罢,毕竟她那时候也坑了他几次。
如此说来,之前的推断也都是正确的,二十的确是第九位魔主。
“如今魔界遭袭,你好歹也算魔主之一,不用出手吗?”
郁秋冥摇摇头,“魔神曾下令禁止魔主出手,不论魔界未来是否会历经劫难。”
“这魔神倒是个怪人。”
一手带起魔族,却又不顾魔界的生死。
外面的声音停了,但那几道气息却久久没有离去。
他们所在之处只是在原有的空间里叠加了一层,所以外面所发生的事,他们同样可以感知到。
须臾,第四个人的气息缓缓靠近,随之而来的也是一道极其凌厉的剑气。她听到那几个魔被掀飞后的谩骂声。
“外面的修士还真是不要脸!”
“都说了要杀要剐随你,这么玩我们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