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二十担心她做什么,难不成怕她丧命于此,他就拿不到要找的东西了?
她想了想,火团竟然执意要进去,里面定然有什么东西,应当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因此,苏折映急匆匆拿出半月玉佩扔给了二十。
玉佩中有她的精血,她若是从深渊里出来也更方便找到他。毕竟,她还要靠二十来转移身上的追踪术。
二十精准地接住了玉佩,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上一丝疑惑。
可她已经来不及解释了,她整个身子都已经沉入深渊之中,而那裂缝竟诡异地开始合并了。
落进深渊时,她还碰巧跟被阻拦在外的黑衣人擦身而过,也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不甘和愤怒。
莫名地,苏折映又爽了。
与此同时,深渊下忽然爆发出一阵飓风,席卷了神整个神殿,黑衣人被逼的后退,而他的脸却在飓风中爬上了细纹,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崩裂。
另一个黑衣人则完完全全不能抵挡住这股诡异至极的风,虚假的脸倏然碎裂,皮囊犹如碎掉的冰渣一点点脱落下来,他连忙伸手去遮,却还是被她瞧见了。
看到他真实的样子,苏折映瞳孔骤缩。
那张脸与江清野有八分相像!
几乎是瞬间她心底便浮现出一个名字,江清野的父亲——江彧风。
顿时,不少疑问涌上心头,她有种恨不得冲出遗迹找江清野问个清楚的冲动。
然而深渊下的火团像是嫌弃她太慢,窜到了苏折映的额头上,她顿时觉得身子一重就快速向下坠去。
那些从深渊中蔓延出来的触手却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火团激动地在苏折映身边绕着圈。
眼前的光缝越来越细,直至周围只剩漆黑的石壁和呼啸的风声。她用魔气将自己包裹,不知落了多久才渐渐听到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声响。
啪嗒。
又是一声。
苏折映心底数着,下一秒就稳稳落在了地上。
四周一片漆黑,隐约能听见水滴声是从她右侧方传过来的,只是没等她迈出一脚,头顶再度落下一阵风,苏折映快速离开原地,转身抬手就朝着黑暗中打去。
然而那魔气迅速被另一道力量吞噬,她手背忽然一热,黑暗中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背,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是我。”
清冷的声音在漆黑的空间响起,传到身后时还带起一阵回声,听着还有几分耳熟。
她诧异道:“二十?”
“嗯。”
苏折映下意识松了口气,还没有意识到两人手还搭在一起时,手忽然被人握紧,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拉入黑暗中。
脸颊贴上了一片柔软的衣料,耳边甚至隐隐能听到强有力的心跳声,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头顶倏然传出一阵轻笑,他微微下头,语气中带着纠结:“这位……魔枫殿弟子,你是不是离得太近了?”
苏折映瞬间清明,“不是你拉的我?”
他无辜道:“我就轻轻拉一下,没想到你竟然直接就撞进来了。”
她挣了一下,可握着她的手依旧纹丝不动,正要武力解决时,他又立马松开道:“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可他脸上哪有丝毫愧疚的样子。
懒得同他计较,苏折映拉开了稍许距离,可没想到他却又朝自己进了几步。
她眼睛一眯,微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二十垂下眸,道:“怕黑。”
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她深吸了口气,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难缠。
苏折映手心发痒,但又想到身上的追踪术还需要他……
忍之。
“你怎么也进来了?”她随口问道。
“这里有我要找的东西。”
略带探究地看向他,二十面色自然,也不知他话的真假。
任由他跟在身边,苏折映伸手一抓,提前窜进来的火团嗖地一下回到她面前。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四周的景象,空间算不上宽敞,像是置身在一处洞府里,跟黑衣人口中的第八座神殿完全搭不上边。
两人脚边就是一条小河道。
二十踢起脚下的石块,手掌大小的石块滚进河道后立马就被腐蚀干净,但凡他们再往前一步就会落得跟这石块一样的下场。
右边的石壁下被凿了个大裂口,水是从裂口里流出来的。苏折映将火团丢向了河道另一头,是一条无限延伸的通道。
除此之外,这里没有第二条路了。
火团飘在通道口,兴奋地抖动两下,像是在示意她跟过去。
她瞧了一眼身旁低着头的人,兀自走了过去。
没多久,二十便又跟来。
通道不算太窄,但地上又有一条河道占去了大半的位置,苏折映走在里面倒是刚刚好,可二十进来之后她瞬间觉得脚下的路窄了许多,就连空间变得逼仄狭小。
因为两人并排的缘故,她的手背总会时不时擦过二十的衣袖。于是她默默加快了步子,但没想到他不识好歹同样加快了脚步贴上来。
本来要半个时辰的路程硬是被两人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走出了令人窒息的通道,苏折映终于松了口气,回头一看,冷不丁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刚呼出的那口气感觉又憋在了心口。
没关系,她还能忍。
然而此处也并没有好到哪里,虽然空间比外面大了数倍,但依旧像个密闭的洞府。
她看向四周,白玉雕琢出的空间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而周围的墙壁上还有六条一模一样的通道,下面延伸出一条小河道,跟她脚边的一起朝着中央汇聚。
正中央处是一块圆形的水潭,明明刚才还不觉得特别的河水却在汇聚到一起后忽然有了灵气,清澈的潭水上方氤氲出淡淡的薄雾。
一口魔气缭绕的黑铁棺材映入眼帘,四条铁链从玉石壁面延伸过来,吊起水潭上方的铁棺。
火团瞬间冲了过去,却在半路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截住。
“终于来了。”
苏折映正前方的通道里缓缓走出来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是在大殿内忽然消失的阿昭。
此时他的眼里没有了往日的伪装,神色淡漠,瞥向她时不掺任何感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甚至连他周身的气场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脸倒是没变,只不过眼尾的两道魔纹却是不见了踪影。
他手指一抬,身形顿时消失在原地,顷刻间出现在了苏折映身前,伸着手就要碰上她的脸。
苏折映还没开始动就被一旁的人拉着后退两步,他紧拧着的眉在看到阿昭手腕上多出来的一圈黑色链条印记时皱得更深了。
“原来是你。”他冷冷道,“沧溟魔主,木昭。”
“木昭?”苏折映觉得这名字耳熟,忽然想起来刚到魔界时被卖到黑商了手里,她搭话的小侍就叫木昭。
木昭眼神一冷,“你竟知道我的名字。”
八位魔主在魔界是人尽皆知的存在,但那些人顶了天也只是听闻过沧溟、丹霞之类的代称,真要论起来,大概也只有一些接触过魔主的魔将知道了。
但三十二位魔将中他从未见过此人。
二十摇头:“这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一直没有魔将敢说出来。
“的确不是,但我常年在三十二域游荡,你是唯一认出我身份的。”木昭一顿,直视着他,“你杀了哪个魔将?”
窥探了魔将记忆才会知晓的事情,木昭断定他手里沾的有魔将的血。
“那可多了。”
木昭冷哼一声,却不打算与他多做纠缠,他瞥了一眼身后在魔气中乱撞的火团,对苏折映道:“此地至少玄空才可进入。”
所以,当初帮助她提升境界也不过是为了让苏折映顺利进入这里。
相比这里的禁制,更让她好奇的他们究竟如何躲过了空城遗迹的规则进入到这里。若果一个沧溟魔主能出现在这里,那其他七位魔主岂不是也可以进入了?
木昭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道:“这只是我本身分化出的一缕神魂。”
“空城遗迹的规则于魔主而言不过是一道摆设,就连你所看到的那些杀死违反规则的力量也是我们。”
“至于外面那两个脏东西,有些规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亦形同虚设。”
苏折映瞬间了然,又听他慨叹道:“半魔……我用分身走遍魔界也从未寻到过一个,如今倒是找到了,却没想到是一个替代品。”
“你体内的魔种是魇魔种下的吧。”木昭眼神露出一丝鄙夷,那不加掩饰的厌恶倒是让她感到格外熟悉。
是恨意。木昭也恨魇魔。
“与你无关。”她开始暗暗打量四周,火团将她拉进这里本身就很奇怪,木昭意味不明的话让她越发想要离开这里。
呼吸不觉变得急促,她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