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思凡 十窍开了九窍。
翌日早, 司凡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她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闻到了浅淡的香薰气味。
定睛一看,她好好地躺在主卧的床上。
她依稀记得昨晚定了闹钟要和他一起睡, 难道被他发现了吗?
摸到床边的手机, 快十点, 屏幕上什么消息也没有, 之前有一次她在外过夜的事遭到了三个室友的消息轰炸, 今天却这么安静。
很怪,很不寻常。
司凡抱着被子赖了会儿床, 陈叙的品味还跟以前一样,钟爱黑白色调, 四件套是性冷淡风的黑条纹, 枕套的味道很好闻,让她舍不得起床。
良久, 起来后看见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洗好烘干,整齐叠放在一旁。
她的内衣被放在上衣里面, 掀开才能看到。
她不禁怀疑,她睡觉是昏过去了吗?怎么连他把自己抱回主卧、又来房间放衣服都没醒?
司凡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客厅很安静, 看不见人影。
只有茶几上放着一张留言条, 是陈叙的字迹。
【早餐在厨房,我去公司加班】
厨房的砂锅里炖着牛奶燕麦粥,保温着,不知道他走了多久。
他说她没戒心,他不也一样,敢留她一个人在家里, 也不怕丢东西。
司凡盛了一碗粥在餐桌上吃,身后传来小珍珠中气十足的问好:“凡凡,早上好!”
她回过头,见小鸟朝她飞了过来,落在了她对面的椅背上。
“早上好。”她问,“陈叙什么时候走的?”
没反应。
“他会回来吃午饭吗?”
还是没反应。
小鸟跟机器人似的,得口令正确才能启动。
问它没用,问本人才行。
司凡陪小珍珠玩了一会儿,快十一点时,给陈叙发去消息:【我饿了】
本人也不回复。
她哪有那么快饿,单纯想见他而已。
他要是不回来,在这里待着也没意思,司凡打算等手机充好电就回家。
把充电器拔下来,她走到玄关正打算换鞋时,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陈叙推门进来,见她脱了拖鞋,问:“要走?”
司凡怔了怔,连忙摇摇头,迅速踩回拖鞋上,朝他笑:“没有。”
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心里其实很没底。
但陈叙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径直走向厨房,司凡亦步亦趋地跟着,看他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她看到他买了排骨,因为昨晚她提到想吃排骨面。
她想在旁边帮忙,陈叙不许,拉上厨房的门不让她进来。
司凡只能在客厅里跟小鸟唠嗑,此时四人群里终于有了动静。
江觅雪:【凡凡,你今天还回来吗?】
辛莘:【不会没醒吧?】
司凡:【我醒了】
司凡:【你们不问我在哪里吗?】
郑恩妤:【?】
郑恩妤:【陈叙的床上?】
辛莘:【???】
江觅雪:【???】
郑恩妤:【你自己说的刚醒】
虽然话糙了点,但她也的确是在他床上睡的觉没错。
辛莘:【凡宝,我们昨晚都看见陈总把你带走了哦~】
郑恩妤:【你俩昨晚有没有干柴烈火烧起来?】
太直白了,司凡光是看文字就能想起从电梯到玄关的那段记忆,耳朵开始悄悄泛起粉。
偷偷地往厨房看了眼,陈叙背对着她,厨技娴熟的模样很陌生。
她想了老半天,发出去一个瘫在地上的表情包。
结果被三个人齐齐误会,让她歇会儿别累着。
陈叙做了四菜一汤,拿着碗筷出来时,萧闲在群里@他问人呢,他随手回了句回家做饭,底下冒出一排问号。
薄云祁:【工作狂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萧闲:【回家给谁做饭?你家那只鸟?】
齐永逸:【我只听过猫饭狗饭,还有鸟饭?你确定不会把鸟撑死?】
他的手机一直响,司凡坐在他对面,问:“有工作吗?”
“没。”他把碗筷放到她面前,“去洗个手。”
“哦。”
她刚从厨房洗好手出来,陈叙拿着几张纸巾站在她面前,细致地替她将手上的水擦干。
从来没做过家务,她这双手白嫩如玉,唯独左手的指节上有个长期握笔产生的薄茧,他在那一小块地方摩挲了一下,她也没发现。
扬着脸一直看他,对上视线后她就笑。
比以前恋爱时还乖。
她没有很饿,为了吃多点她吃得很慢。
尝到虾仁蒸蛋时,想到以前的事,司凡朝他说:“你第一次做鸡蛋羹给阿婆吃,盐放多了,但是她一声不吭地全吃光了。”
她说到一半笑起来,“我说她怎么喝了两大杯水。”
谈到外婆,她的语气很放松,关于以前的那些回忆平淡却美好,一桩桩小事提起时心情都是愉悦的。
昨晚在他怀里失声痛哭的人,天亮后就不见了。
在朋友面前她不喜欢外露情绪,但他是个例外。
陈叙问:“你没说是我做的?”
“不用我说阿婆也知道。”她对自己的厨艺有百分百自卑,“我什么也不会。”
阿婆心疼她,别说进厨房,平时要动手的事基本上都不让她干。
她说完,又好奇,“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陈叙没跟她解释原因,问她现在味道怎么样。
司凡形容一个人厨艺最高的评价是:“快比得上阿婆。”
能听到她这句话也就值了。
吃过午餐,陈叙要回公司,他让司凡跟上:“送你回家。”
她还有些舍不得,好在现在多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走之前她将卧室里换下来的睡裙放进了洗衣机里,而后站在玄关磨磨蹭蹭地换鞋,小声问:“如果我想小珍珠了怎么办?”
陈叙刚开始说发照片,司凡说要听声音。
“发视频。”
“我想跟它说话。”
两人安静地对视几秒,他妥协:“视频电话。”
司凡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退让一步:“好吧。”
嘴上说好,脸上看着有些不太情愿。
几分钟后,车停在公寓楼下,她刚要把安全带解开,听到陈叙出声:“司凡,昨晚的事,是我太冲动。”
他昨天从疯狂中清醒后就想向她道歉,但时机不允许,只能拖到现在。
他怕吓着她,当时醋意上头什么疯劲都使出来了,如果不是小珍珠那一句“晚上好”把他及时叫醒,真要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没法原谅自己。
好在后来司凡的注意力都被小鸟吸引,事后也没追究。
他平时比谁都情绪稳定,一碰到关于她的事就容易失控,一句话就能轻易点燃他的情绪。
司凡猛地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他,不解:“为什么要道歉?”
昨晚撞见她送严珩一幅画把他气成那样,她都还没向他解释原因他就消气了。
陈叙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唇上一秒就移开,说:“下次不会了。”
她睁大眼睛,问:“你不计较那幅画了?”
提到这个,他眼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说:“如果你对他……”
“陈叙!”她倏地打断他的话,“那幅画只是交易,不是送他的礼物。”
她跟他解释过不喜欢严珩,他是一点没信,听他刚刚的语气,似乎还要成全他们。
司凡攥紧了安全带,胸口郁结着一团没来由的恼火,对上他那张脸,又无处发作。
昨天刚庆幸他终于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才一晚上就又变回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推门下车。
她那反应,像是不想有下次的意思吗!
他跟严珩学什么温柔体贴?
他是这种无欲无求、不争不抢的人设吗?!
司凡下车后,陈叙坐在车上半天没动静,脑子里回荡着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那幅画只是交易,不是送他的礼物。”
什么交易?
陈叙想到那次和鼎盛的饭局里多出的那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很快就猜到了交易内容。
原本他以为她出席的目的是为了达成几天后的合作。
却没想到是她向严珩妥协,才换得万域从资金危机中脱身。
他早该想到的,萧闲也提醒过他,那场饭局有可能是司凡牵线搭桥。
可他却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满脑子都是她和严珩的关系,以至于不久前将满腔怒火都发泄在她身上。
他降下车窗,找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心里异常烦躁。
自始至终他都在辜负她的心意。
他到底在干什么。
*
回到家后,见司凡脸色不好,在客厅看电影的三人起身询问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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