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戒台寺名声大扬,平日里香客众多,每隔几日便能住满名家之人。
再往前走便要到宝殿旁的客殿去,后山有官差办事,不明所以的只觉得着了火,眼下 怕是都在那。
被常熙明一拉,常斯年也恢复了理智,方才只想着常熙明的安危以及对蔡云祥小人之技的厌恶,这会被常熙明拉住,脑中跟着灵光一撇,脑海中浮现的场景同常熙明的话对上了:“若是往人群中去,那才是中了蔡云祥的套。”
光是在戒台寺的后山办差那可算不得站队,可若常斯年走在人群呢?
此番既意有所指,那么蔡云祥带来的人只会都是宁王的人,下面有人不知,难道上头的人会不精吗?
原是几人只晓得事变得众人皆知,便是蔡云祥不用散播,也是众口纷纭,听不得济宁侯府辩解。
“那便从后山走!”常斯年咬咬牙,戒台寺没有暗道,不能光明正大的从前门走,那便只能暗中从后院绕至后山去。
可眼下的后山有蔡云祥等人在烧火,就算林中遇不上他们,那也容易吸了□□的残留气味。
他说完又征求似的看向常熙明,只他一人,他绝对能立马行动,可眼下还带这着个常熙明。常熙明幼时本就因体质怪异而受苦,能不沾邪祟之物便不沾。
常熙明老早就从他难看的脸色中想之所想,一句话也没说,率先一步往回跑去。
“妙仪!”常斯年追上去。
常熙明一边跑一边说:“大哥不必多言,眼下济宁侯府的安危更为重要。担心我还不如忧心绿箩她们不要被发现。”
说完,二人不再说一句话,开始了拼命逃跑之计。
二人不是第一回 来戒台寺了,常熙明总角之年尤为常来,跟着阿爹或者阿娘住上几日,阿娘静心看着和尚梵呗(bai),跟着诵经之时她带着绿箩乱跑,阿爹同住持闲聊下棋之时,她带着绿箩乱跑,于是就从后山跑出一条路来,此路通向小苍山山脚,她寻到了便又跑回来,此后,跟着常斯年一块儿来的时候,她便拉着常斯年一块儿跑。
那会儿,是人都要道一声妙仪淘气,没想到儿时的憨皮倒成了如今的救命稻草。
蔡云祥此意不在后山,火势惊动香客时,估计锦衣卫的人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此时他应往香客里头去,再假意把常斯年给揪出来,揪不出常斯年就要揪常熙明,谁知道外头不会传济宁侯府是通过女眷掩耳盗铃来传递消息呢?
蔡云祥在昨日见过福叔,前一日又见过绿箩,见不到大的,说不定也不会放过小的。
常熙明只能此刻在心中祈祷绿箩机灵些,没被蔡云祥给发现了。
二人拔腿狂奔。
山风裹挟着焦苦的气息掠过后山,常熙明捂住口鼻的手指微微发颤,隐约还能听见福.寿膏在残余丝火中噼啪作响。
甜腻的焦香混着苦涩药味,即便隔着低矮的山岭仍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
常熙明头昏脑胀,还是常斯年抵住她的手臂,语气坚定:“妙仪,在坚持一下!快到山底了!”
她猛的回神,堪堪稳住欲道的身子。
二人跑了将近两炷香的时间才算有惊无险的到了山底。
这儿距离戒台寺距离不算近,蔡云祥只带着这么伙人想要在这偌大的戒台寺不动声色的将人揪出来那可要费好一阵功夫。
无人的林间小路,常熙明直接一屁股瘫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常斯年见状也一屁股坐下,连他一个平日里在北镇抚司进行地狱级训练的人都不太能吃得消,常熙明却也没如何的拖后腿,他这二妹,常斯年看了看身边热红了脸的人,不经感慨,果然按时越长大越有毅力了。
“妙仪。”常斯年双臂撑在身后,侧头看着她笑,“及笄后便没再见过你这一面了。”
常熙明是越大越端庄有礼,阿娘简直是把她往世家贵女的知书达理、兰心蕙质来培育,容不得像儿时那般得放肆。
在他们面前,常熙明也确实做到了大家闺秀的模样,在京师贵女中,也传出济宁侯有一女美若天仙、温良贤淑、天资聪颖的话来。
今日见她这般模样,常斯年才记起来,这才是印象中那个常妙仪,一个烂漫自由的少女。
常妙仪蹙眉瞥了他一眼,都这样的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回忆下从前。
常斯年把她拉起来,还笑哈哈说道:“真想叫我的朋侪也跟着瞧瞧我的好二妹。”
“大哥若是平日都同此刻一样,怕是阿娘也不用为你的婚事操心了。”她也没忍住,调侃上常斯年。
这下直接把常斯年的嘴巴给堵上去了,他最烦说起他的婚事来了,就算是最亲近的人说也不乐意听。
他咬咬牙:“看来平日还是太过宠你了,才敢站在山君(老虎)头上吹鼻子瞪眼!”
常熙明恢复了些力气,轻哼一声又嘟囔着:“眼下如何是好?没有马车,我们要走回去么?”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马车都要走一天,何况是走路?
“不如再坚持坚持,我们走到兖州官驿去找他们借匹马?”常斯年果断给出法子。
常熙明虽然并不愿意再踏进那官驿一步,但眼下确实别无他法。
二人一不做二不休,沉默对视一眼又立马启程。
“便是我们跑跑停停,也能在日落之时赶上官驿。”常斯年说。
常熙明点点头,跟着常斯年并排慢跑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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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梦境有些乱,原意是将十二年前那一晚发生的事通过断断续续的梦境让女主回忆起,所以不会写的很细节很全面,不然感觉第九章 就说当年事有点太快[求你了]
第10章 逃回客栈 官驿内,姜……
官驿内,姜婉枝无趣的坐在八角凳上,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距她二尺之外,朱羡南来来回回都走个不停,步子急切,神色紧张。
姜婉枝实在看不下去,喝声制止道:“你便是把鞋子走破了,谢大少爷也来不了了!”
朱羡南步子一顿,朝姜婉枝望过去,刚想说什么,大门被推开,秋云弯着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的:“来了!来了!”
姜婉枝:“……”
“秋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让你家小姐很没脸面!”姜婉枝瞪了眼慌里慌张的秋云,又睨了一眼朱羡南,见后者忽的敛了脸色,平静的站在一旁。
秋云喘着粗气,努力将脸抬起来,也不管姜婉枝的话是何意,直道:“常二小姐他们来了!”
“常熙明?”姜婉枝狐疑的朝门外望去,一道人影都不见。
她不是去戒台寺了?哪有这样着急赶回路的?如此一来,不算对佛祖之大不敬么?
姜婉枝没多说什么,身子一站,就快朱羡南一步下楼去。
最后一点火灿灿的晚霞正好透过楼层户的木雕花透进来,余晖留下印子般洒在二层廊道外头的扶梯上,姜婉枝一眼望下去,正好能瞧见驿站敞开的大门外,红灯暗光下,有个人影挺拔的站立着。
她急匆匆下楼想一探究竟,不想太过慌忙,被风吹起的裙边一角扬上木阶松落的钉子,下一瞬,离她几步之遥的地面逼近眼前——
姜婉枝直直的扑倒在地。
她双手撑在脑前,抬起头来就往门口望去。
夕阳给朱漆大门镀上金边,男子发丝凌乱,衣襟褶皱,可脊背笔挺,眼眸黢黑,透着坚毅,浑身散发不屈的气息。
姜婉枝一下就看愣住了。
“怀珠!”楼道狭窄,朱羡南本就慢她,看到她要摔时正走在楼梯拐角,哪怕他立马跳下去也拉不住人来。
等他顷刻跑下去,姜婉枝还是一动不动的伏在地上。
“摔痛了?”他到她边上问。和身后匆匆赶来的秋云一块将人扶起来。
姜婉枝故作坚强的拍了拍膝盖,实际在弯腰遮脸时痛的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的。
待再次直起身来,她和朱羡南的目光皆落在大门外那男子身上。
只见他嘴抿成一条缝,见到这样一幅场景也跟木头似的杵在那一言不发。
“怀珠,你又在这摔了?”在众人身后,通往后院的方向传来一道女声。
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道纤细的杏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常熙明到驿站时先去换了身衣裳,常斯年可以不要脸,她还要呢。
在外人面前,总不能跟大哥一样狼狈的走着吧?
虽说……常熙明望过去,虽说大哥汗水浸湿碎发和衣领了,但气度仍不见减弱,一股威肃之气从内而来。
在快到驿站,二人确保蔡云祥追不上来时,便打了主意。
常熙明去驿站简单清洗换衣,常斯年则问人借了马来。
驿站借马不借车,常熙明本想着趁夜色将至,无人之时和大哥乘同匹马至西便门再避开朝堂官人往阜成门下而走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