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去李修明的家里看看，再去赵玲家。”姜晨提议道。
包警官坐在一旁看了眼姜晨说道：“小姜你破的案子，我可是听说过不少，所以你对这件案子这么上心，提出赵玲的死有疑问，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但……但你总得让我有点底吧。”
“我怀疑，李修明的罪责不止猥亵这么简单。”姜晨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
包警官一愣，赶忙追问道：“那还有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只是我刚才看了他的审讯视频，发现他一开始没打算认罪，后来和他老婆见面后，是他老婆再三提起，不会让李修明有事，可这个时候李修明已经被抓捕，并且猥亵事实成立，她怎么保证呢？”姜晨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旁的包警官闻言想了想随即说道：“我也看了他们的对话视频，我觉得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遇上这种事情后，慌了神，那些话，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是啊，她能有什么办法。”姜晨重复着这句话。
包警官一脸的不解，姜晨突然问道：“赵玲她爸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和李修明见老婆的时间相隔多久？”
“是赵玲他爸先打的电话。李修明一直不肯配合审讯工作，在这之后才见了自己的老婆。”包警官看着姜晨说道。
姜晨听完之后，大脑飞快的转动着，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一时间气氛沉默到了极致，一路上三人再无沟通。
穿过市区到达乡镇，小路蜿蜒崎岖。
似乎是因为到了傍晚的缘故，周围一片寂静。
“李修明的家，在学校附近。原本乡村学校里，老师都住在宿舍。他有孩子老婆，所以租住在外面。”包警官介绍着。
苏酥坐在后排，听到包警官的话，立即提议道：“那我们可以去学校看看顺便在找一下赵玲的其他老师。”
“那这样会不会太晚，一会不是还要去赵玲家么，赵玲家可是挺远的。”包警官担忧的说道。
姜晨看了眼苏酥，随后说道：“这样吧，学校距离李修明家不远的话，先把苏酥送过去，让苏酥了解一下学校的状况，包警官和我去李修明家，结束后来找苏酥，一起去赵玲家。这样节省一点时间，学校那边也主要是了解赵玲平时的状态，和这件事情的始末，没什么困难的。”
“苏小姐可以么？”包警官回头，一脸审视的目光看向苏酥。
苏酥立即打起精神说道：“可以的送我过去就好。”
说完，三人做了决定，径直先送苏酥去赵玲的学校。
第528章 笑
到了学校，包警官率先联系了校长，通知让赵玲的班主任在门口等候。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齐耳短发，穿着朴素，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
站在学校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注视着来路等候。
姜晨的车子停在了学校前，包警官带着苏酥上前去打招呼。
“您好，我是警局的包赫，之前我们见过。”包赫上前看着女老师主动开口打着招呼。
女老师急忙笑着回应道：“记得记得，您之前来过好几次了，怎么那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么，还有什么要问的？”
包警官看了眼苏酥，随即说道：“案件还在调查中，并没有彻底结束。我刚和校长联系过。这位苏女士，想了解一下关于赵玲的一些事，我还要去李修明家里一趟，时间紧，这里就交给您了。”
随后包警官对苏酥说道：“这位是于老师，赵玲的班主任，也是这所学校里的教导主任。案卷你也看过，有什么疑问和她沟通就好。”
苏酥点点头，随即向于老师伸出手问好：“于老师您好，我叫苏酥。”
于老师急忙握手回应，随后包警官这才转身上了车，和姜晨一同往李修明的家中赶去。
“于老师，卷宗上有的咱们就不提了，我想问一些其他的，另外，我想去赵玲的教室和座位上看看。”苏酥语气柔和的说道。
于老师一听，立即点点头道：“好，走吧。”
随后带着苏酥进了校园，乡镇上的小学并不大，从操场走过去，只有几排平房坐落在操场四周。
操场正中有一颗巨大的老槐树，此刻树荫郁郁葱葱，已经有了夏意。
“您是赵玲的班主任，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苏酥在路上主动开口问道。
于老师脸上带着一抹可惜的神情，语气哀伤道：“赵玲这孩子话不多，学习也不怎么好。我是教语文的，她啊，在我的课上都经常睡觉呢。”
“经常睡觉？”苏酥疑惑的看向于老师。
于老师扶了扶眼镜，点点头道：“是呢，我们这里孩子不多，她们班上一共八个学生。赵玲坐在窗户边，好几次遇到她睡觉，问她晚上没休息好么，她都说要照顾弟弟，要照顾妈妈。”
苏酥闻言，皱起眉头，想要再问什么：“那……”
话到了嘴边，却觉得好像不合时宜。
于老师见状，只是抿着唇微微一笑，随后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虽然现在家家户户的生活水平好一些了，但我们这里的孩子，很多都是留守儿童，家里对孩子本身的状况就不怎么上心，更别说像赵玲这样，虽然父母都在跟前，但家里极其重男轻女的人家。”
“那个李修明，李老师，平时在学校怎么样？”苏酥继续问道。
于老师一听，脸色微微一怔，随后叹了口气说道：“李老师他……怎么说呢，客观来讲，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我还以为他是个很不错的老师呢，对孩子都很好，只是出了事以后，才发现，原来以前的好，都是装的。”
苏酥见状继续问道：“怎么说？”
“他以前经常会主动给赵玲补课，还说赵玲成绩差，但他愿意帮忙多照顾照顾。所以，我撞见过一两次，他留下赵玲在教室补课，事发后我很后悔，当时没有发现端倪。”于老师的语气中充满了愧疚。
苏酥皱眉道：“他在学校三年来，只对赵玲有过这样的行为么？”
“对，只有给赵玲补过课，不过半年前，赵玲她爸来闹过一次，就说孩子被李老师给摸了，当时我们停了李老师的课，但他爸很快又说是搞错了，之后虽然给李老师恢复了课程，但还是把他和赵玲的班级给错开了，在那之后，也没有遇到说他给赵玲补课的情况，自从那件事后，大家都有意避让开他，没想到还是出了事。”于老师感慨道。
说着，二人就到了赵玲所在的班级当中，于老师拿着钥匙打开房门。
稀稀拉拉的座椅，赵玲的位置在窗边。
已经只剩下空荡荡的座椅放在原位，于老师指着课桌椅说道：“赵玲之前的位置在那边。”
苏酥走上前去，查看了座位上的环境。
发现在墙面上，有很多圆珠笔留下的刻痕。很用力，也很潦草。
印记还算新鲜，应该是赵玲留下的。
苏酥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于老师问道：“于老师，半年前的事发后，你们有没有找赵玲问过话。”
“有的有的！当然有的！”于老师焦急的说道。
随后看着苏酥解释道：“我是她的班主任，又是女老师，这种事自然是我去和她沟通的，我问过她，她听到之后的反应很奇怪。”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苏酥不解的看着于老师问道。
于老师眼眸颤动，皱了皱眉头，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随后看着苏酥说道：“她在笑……”
只是三个字，苏酥犹如被雷击中一般愣在原地，看着于老师，脑海中却闪过了，那日的直播画面。
画面当中，赵玲纵身一跃的时候，嘴角就是含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笑？”苏酥问出自己的疑惑。
于老师艰难的点点头道：“我刚开始问的还比较含蓄，她只是笑着看着我，什么也不肯说。后来我以为她听不懂就很直白的问她，李老师有没有用手摸过她，或者有过其他行为。她听到之后，反倒是笑出了声，我就很奇怪，她为什么在笑。可我还没问出什么，她爸就来说是这孩子说谎闹出的误会。我以为，她在笑是因为自己骗了人，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您还记得，半年前，具体的时间么？就是她爸来闹事的是哪一天？”苏酥看着于老师认真的问道。
于老师想了想说道：“去年寒假前，期末考试的前一周，所以事情结束后，新一学期，并没有让李老师继续给这个班上课了。”
看着苏酥坐在赵玲的位置上沉思的样子，于老师不禁发问：“对了，赵玲不是自杀么？为什么会反复调查？是哪里出了问题么？”
“只是有些细节需要重新核对一下，对了于老师，您和李老师共事这么久，半年前的事情发生后，他有没有什么也别的事情发生？”苏酥看着于老师一字一顿道。
于老师思量了很久，手指攥在一起，似乎很纠结似的，随即摇了摇头道：“没有吧，不过这半年，他似乎很缺钱，之前我们的工资延迟了两个月，他特别焦虑，找了好几次校长。不过，他也要养孩子，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