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有没有给钱?”陆队疑惑的看着陈梅梅问道。
陈梅梅摇了摇头随即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陆丢不解道。
陈梅梅攥紧了手心,额头的青筋暴起,随后说道:“我爸抱走进宝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第二天一早,进宝就又回来了,我问马艳,我爸呢,马艳又是对我一顿毒打,她说,所有事情都是因为我。我不敢继续问,没几天后,河水里飘上来一具尸体,警察开始在整条街上问话,小酒馆来的是最多的,可每次,马艳都会把我藏起来,或者让我上街去买东西。没几天我才知道,王强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王强是我爸杀的,所以马艳说我爸去了南方打工,即便是从来和我们没有联系,我也不敢主动去问,害怕他被警察找到。”
陈梅梅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心头的愤怒,皱着眉头继续说道:“王强死了,我爸走了,马艳带着进宝和我,小酒馆更是因为王强的死,警察经常光顾的原因生意一落千丈,后来马艳得了笔钱,买了现在的铺子,开始做起了现在的生意,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以前动辄打骂的日子,对我来说,是最轻松的。”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逼迫你接客的。”陆队面色凝重,握着笔的手用力了几分。
陈梅梅努力回忆着时间,随后苦笑着说道:“我初二那年,十三岁,还是十四岁我忘记了。因为经常遭受马艳的毒打,连顿饱饭都没吃过,整个人都是虚的。上课的时候眯着了,当时的老师不喜欢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我之后,让我叫家长来。我哪有家长,在学校里待到天黑也没人来找我。老师气不过,跟着我一起回了理发馆,马艳被老师说烦了,当着老师的面打了我一顿,那老师吓坏了,找借口走了,当天夜里,马艳说,反正我也不好好学,没有钱继续供我,让我开始在店里挣钱。当天夜里,我就和一个比马艳还老的男人睡了。”
姜晨皱了皱眉,看着陈梅梅云淡风轻的说着这些,心情沉重万分。
“陈梅梅,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为什么不反抗……”女警心疼的看着陈梅梅,只是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陈梅梅眼里带着一抹羡慕的神色看着女警,随后苦笑道:“反抗什么?杀了她?”
女警一时语塞,懊恼刚才自己有一瞬的心疼,陈美美的经历固然可怜,但她的思想却已经与常人不同了。
“她不让我接触钱,就连买菜也都是数着钱给我。我想走,走不了,曾经有嫖客说带我走,可是和我睡了之后,转头就告诉了马艳,马艳站在床前笑我。她说我毁了她,她不会让我好过。”陈梅梅说着这些话,情绪却平淡到了极致,仿佛在说另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
而让众人震惊的还有,陈梅梅提起嫖客这两个字,竟然没有半点情绪波澜。
陈梅梅看向一旁的女警,随后问道:“可以给我一杯热水么。”
女警听闻,立即转身去给陈梅梅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陈梅梅局促不安的说了一句“谢谢”,似乎这句谢谢烫嘴似的,从她嘴里说出来,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陈梅梅小心翼翼吹了吹热气,喝了好几口后,这才看着陆队继续说道:“我发现王强出现后,意识到一件事,当年死的可能是我爸,但我不敢和马艳对质,我不是怕她,我是怕惊动了他们。”
陈梅梅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发现王强之后,就刻意盯着马艳,发现了她和王强见面的频率,并且发现,马艳卖了一些自己的首饰,而且电话里频繁的和k市的一个人有所联系,我默默记下电话号码,找机会打了过去,对方是k市的中介。”
“马艳有什么人在k市么?”姜晨好奇的问道。
陈梅梅摇了摇头道:“没有,从没听过。所以我断定,她在王强那里得一笔钱之后,会带着马进宝走。我不能让她走,所以,我一定要拿到这笔钱。”
“你怎么知道王强的住所,并且知道他有钱。”陆队面色凝重道。
“我跟踪了王强,至于钱,有更好,没有也没关系,我要的,从来都只是王强的命而已。”陈梅梅的眼里流露出一抹嗜血的兴奋。
众人听闻之后,纷纷错愕的看着陈梅梅,只有姜晨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
“六号那天下午,我听到了马艳和王强打电话,说约她明天早上见面给她。马艳那天很高兴,甚至把自己的衣服都打包装起来了,一副随时要走的架势。我知道,时间到了,我之前跟踪王强,她问我去哪了,我只说谈了对象出去玩了。虽然免不了毒打,但她也没有怀疑。”陈梅梅说着那天的记忆。
姜晨皱了皱眉,想起小超市店员的话。
陈梅梅继续说道:“那天晚上马艳没有接待任何客人,我故意和她吵架离开。然后去了瓷砖市场,王强住的地方很容易进去,我敲门,他都没问我是谁,就打开了门。他没认出我,以为我是附近洗头房的女人,对我动手动脚,我问他陈大年呢,他才反应过来,我原本是拿了刀的,可我……我……我怕了。”
众人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慌乱,这才意识到,她其实,年纪也并不大。
“我想过要跑,他突然追上来不依不饶问我是谁,和我推搡的过程中撞到了墙上,他被撞晕了,一时间没有力气反抗。他用手捂着头,看着那截断指的手掌,我突然想起了年幼时的记忆,杀意冲了脑门,抓住他的头发用力的往墙上撞着,我不知道自己撞了多少次,只是看到血水和脑浆都出来了,这才意识到我杀人了。”陈梅梅说到激动的地方,抬起手比划着,重温着杀人的记忆。
姜晨皱着眉头,看着陈梅梅,陈梅梅继续说道:“我想着,他既然藏了这么多年,肯定没有身份证,钱一定是现金,就在他的破房子里找了找,果然在案板下面找到了他藏起来的一堆钱。我没敢数,也顾不得其他,抱着钱就跑了。我回去后,马艳睡着了,我怕马艳发现,就把钱藏在了天花板里,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第194章 没有计划
“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陆队清了清嗓子,看着陈梅梅问道。
陈梅梅沉默了半晌,突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陆队不解道。
陈梅梅默默摇了摇头,随即这才对上了陆队的眼说道:“没计划,原本我想杀了他,可动手的时候害怕了,但真的杀了他之后,我突然不知道该干嘛了。我就想好好睡一觉,等警察来抓我,可天亮后,依旧如常。马艳因为得不到王强的电话,把所有的怨气撒在了我的身上,可我看着她却突然恨不起来了,我心里无数次回想起王强的死状,看着她发疯的样子,她永远都不会得到解脱,一辈子,如她所说,会毁了她一辈子!”
陈梅梅得意的笑了笑,随后继续说道:“我重复着往常的生活,等待着警察的到来,可你们迟迟不见动静,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杀了人真的可以不用负责,或许那笔钱可以带我离开这个糟糕的地方重新生活。今天是我的生日,如果没有这笔钱,或许我永远都不会在生日这天想起来,原来我也是配过一个完整生日的人。”
众人沉默着,听着陈梅梅的叙述,每个人的脸上,神色都有些不同。
陈梅梅紧握着杯子,眼神有些淡漠的盯着杯子说道:“我偷偷拿了两万块钱出来,从会所里挑选了一个最帅的男人,我要试一试,被人伺候的感觉,是不是真的这么好。我的身份证被马艳扣着,没办法,只能让那个男人开了房,虽然结局很糟糕,但……我总算吃到了人生中唯一的一次生日蛋糕。”
说完,陈梅梅看了眼姜晨,随即淡淡说道:“谢谢你。”
姜晨迟疑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陈梅梅随即看向陆队问道:“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陆队狐疑的看向姜晨,姜晨咳嗽了两声,随即站起身来看了眼陆队说道:“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我困了。”
姜晨打了个呵欠,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陆队脸上写满了疑惑,总觉得这家伙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回到家中,姜晨一脸疲惫,阳台上传来了聒噪的音乐声。
姜晨站在阳台前,看着苏酥的背影,见她怀中抱着猫,带着耳机,并未在意姜晨的突然出现。
苏酥焦急的用手比划着说道:“既然是女孩五行又缺木,就起名叶澜吧。”
“木遇水而生,过了这个冬天,春季的时候孩子会好转的。”
“谢谢大哥的打赏,祝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姜晨看着苏酥的背影,嘴角默默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虽然聒噪,但却抚平了他不宁的心绪。
“你啥时候回来的!吓死我了!”苏酥一回头,看到姜晨站在玻璃前,吓得瞪大眼,捂着心口提高了音量。
“是你太专注了。”姜晨吐槽道,转身瘫在了沙发上,看着桌上的按摩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