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看,就一直看到了半夜,就在眼睛酸涩,想要闭上眼休息时,房子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细碎的沙尘从顶上落下,屋顶在夜风的吹袭中,开始小幅度晃动。
听着明显的房梁断裂声,贺棘眉头一皱,翻身而起,鞋都来不及穿,把苏颜连人带被抱着跑出了门外。
他跑到门外的平地上,刚喘了两口气,年久失修的房子,无助地摇晃几下后,就在他眼前突然倒塌。
房子倒下发出的巨大声响,把怀里的小孩吓了个哆嗦。
贺棘往后退了几米,避开飞起的尘灰,再把不停挣扎的小孩扒拉个脑袋出来。
本来睡得好好的,又是被一阵晃动,又是轰隆巨响的,苏颜就是猪,也睡不下去了。
她从被子钻出一个小脑袋,看着已经成一块废墟的房子,表情有些呆。
贺棘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笑了,“这回你就算是不想和我回去也不行了。”
虽然这么想不对,他还是得感叹一声,这房子塌得太是时候了。
他原本还想帮忙找个人过来替她呢,现在好了,一切问题都因为塌毁的房间烟消云散了。
“还好我来了,要是没有我在啊,今天你不被砸死也会被砸傻。”
被他调笑的声音接回神,苏颜眨眨眼,一阵后怕过后,她转头看着贺棘,瘪嘴,“我被吓到了啊。”
她语气平静,眼神也不闪烁,一看就知道已经镇定下来了,贺棘咬牙,低头轻轻撞了下她额头。
“小丫头片子,平时见我就想跑,遇到这种会死人的事,你倒是不怕了,那点小胆子,全往我身上使了是吧?”
苏颜抿着嘴,没接他的话。
她也不是不怕,只是事情已经躲了过去,她感觉安全了,自然就没有再想之前有多么危险了。
“我东西都还在里面,手机会不会也被砸坏了?”沉默了两分钟,苏颜才想起自己的东西全都在里面呢。
她现在只穿了一件衣服不说,还连鞋子都没有呢。
还有那支两千块的手机,虽然已经用了五六年了,但它要是被压坏了,她还是会心疼的。
“手机放在哪?”
“炕上的柜子里。”
贺棘看向柜子的位置,那里虽然也倒了,但柜子明显没有被砸坏,露出了一个角角。
“你的手机没事,我那部就不一定了。”贺棘哼了一句。
看着他因咬牙而紧绷的下颌角,苏颜默默把脑袋缩回被子里了。
“我没钱了,你不能叫我赔,不然我要吃土的。”
听着从被子里传出的绵软女声,贺棘被气笑了,他像是那种会叫女人给钱的男人吗?
别说是个破手机了,就是一辆车被砸了,他眼睛也不会砸一下。
“不叫你赔,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贺棘回了一句,然后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放下苏颜,顺手帮她把被子压好,“你乖乖在这坐着,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咱们天一亮就回去。”
房子已经塌了,苏颜自然没有留下的理由,她卷着被子乖乖点头。
苏颜眼力没有贺棘的好,今天又没有月亮,她看得就更加不清楚了。
贺棘走得远一点了之后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贺吉翻出了自己拿来的包,去找苏颜的行李箱时,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坏了的行李箱被他扔到一边,又去柜子拿了手机和钱包,出来后他来到苏妍面前蹲下。他把压扁的鞋子拍干净后,才拍了拍那颗躲在被子里的小脑袋,“把脚伸出来。”
被角被压在屁股底下,苏颜挣扎了两下,脚都没能伸出来,她深吸口气,头往上拱,蹭了蹭他的掌心,“我伸不出来啊!”
她语气和动作都带着撒娇的意味,贺棘咬咬牙,眼中透出的光好像带着狠意。
这小磨人精,勾引人也不挑挑地方,现在这种情况,他解得了裤腰带吗?
想着她比棉花糖还甜的声音,贺棘狠狠搓了把胸口,想给心里挠挠痒,却只能越搓越痒。
“操”
他实在没能忍住,张口说了声脏话,然后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扯开点被子,把那只有他巴掌大的脚拉出来。
细白的脚在他沾满黑色灰尘的手掌中特别显眼,久不见太阳的白在并不明亮的夜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贺棘喉结上下滚动,五指收拢,捏紧了苏颜的脚。
“小孩,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我只咬一咬你的脚,应该不算是多么过分的事吧。”
第24章 :老子分分钟三百万上下的
苏颜没有回答,而是把脚往回缩,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呵,你不让咬,老子还偏要咬。”她要是应了,贺棘不一定会咬,可是不应,贺棘就肯定要咬。
他无视那小小的挣扎,呵了一声,对着苏颜的脚,低头就是一口。
他力道渐渐加重,直到听见夹着哭腔的嘤嘤声,他才把人放开。
满足了自己的小癖好,贺棘心情好了许多,也不再闹她,径自拿了鞋子往那双已经明显泛红的脚上套去。
“那么小那么嫩的脚,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到这深山里的。”
苏颜乖乖坐在他大腿上,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当初来这儿时,她确实是摔了很多回的,可她不仅仅是在这里摔,她没来到这之前,也是一天摔好几回的。
这个小村庄是她出来两个月后才走到的,本来只想着待两天的,可架不住村长与村民的苦苦请求,她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贺棘没帮人穿过鞋子,穿鞋子穿好用了他两分钟,他火大得恨不得把鞋扔了。
穿好鞋后,他又把包里的衣服拿出来,让苏颜伸手,“没找到你干净的衣服,就先凑合着穿我的,去了镇上我再给你买过。”
他拿出来的衣服,大到几乎可以把她整个人盖住。
苏颜两条眉毛都快堆在一起了,不想穿,却在贺棘威胁的眼神中乖乖伸出手。
衣服上全是他的味道,苏颜喘了口气,有些不习惯,想把衣领往下拉点,却被人拦住了。
“风大着呢,包严实点。”贺棘帮她要把帽子戴上,退后两步上下打量,最后满意地点头。
虽然衣服对她来说很不适合,但小小的她被包裹在大大的外套里,贺棘怎么看都觉得她好看。
苏颜低头,才发现贺棘还没有把鞋穿上,地上的泥水又冰又冻脚,苏颜光是看着都要打冷颤了。
看着随意扔在一边的鞋子,她犹豫了下,还是蹲下身去捡了。
“你先把鞋穿上吧。”
她声音太小,在呼呼的冷风中贺棘听得不太真切,不过看着她手里的鞋,到底是懂了她的意思。
他皮糙肉厚的,又习惯了风吹雨打,身体早就练出来了,压根就不怕这点寒风,不过小孩难得的关心,他再怎么也还是要领情的。
穿好鞋子和衣服,他去点了一堆火,把被子往苏颜肩上一披,眯着眼看山脚下的村庄。
房子倒塌发出的声音不算小,也不知道村里人是真的没听见还是听见了却没有放在心上,一个出来查看的人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隔着厚厚的帽子拍了拍苏颜的脑袋,哼了一声,“这里发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都没有听见,要是真的有人要对你怎么样?他们能赶上来救你?”
“怕是你在这边喊破喉咙了,他们还以为是野猫在叫呢。”
这破房子,就刮一点风就给吹倒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活,就是存心要人命的。
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苏颜不敢接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一副知错的样子,贺棘也不忍心再说她了,伸手把人往怀里一扯,“还早着呢,继续睡吧。”
苏颜又不是个心大的,发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呢,她把手伸出来取暖,轻声道:“我睡不着了。”
贺棘咬着牙,把她的手抓回来,把手机塞进去,“睡不着就玩会儿手机吧。”
还有好几个钟天才会亮呢,有手机玩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你的手机呢?”苏颜接过手机,下意识问了一句。
贺棘:“……黑屏了!”
苏颜:“……真坏了呀!”
停了两秒她又接着道:“其实我还有点钱的,明天去了镇上,我取出来给你啊。”
虽然房子塌了不关她的事,但如果不是因为来找自己,他的手机就不会坏。
所以说起来,他的手机坏了,和自己是有一小半关系的,她出点钱也是应该的。
“不过我不能全都给你,我还要留点钱吃饭的。”
她自顾自说着,把环抱住她的贺棘气得不轻,他揉了揉脸,觉得牙都被气得隐隐作痛了。
他看上去是个连一两千块都拿不出来的人吗?
想到自己平时的穿着打扮,贺棘觉得牙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