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的身后又跟进来了好几名女佣。
一名女佣抱起尤溪走进浴室,其他女佣则来到衣柜前准备尤溪今天穿的衣服。
尤溪听到女佣们唤自己的称呼时愣了愣,忙摆手想表示不用这么叫她。
她叫尤溪,喊她的名字就可以了。
女佣看懂了她的意思,和昨天一直板着脸不同,今天的女佣神情温和的多,声音柔柔的道:“是主人让我们这么叫的,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就是我们的小小姐。”
女佣边说边给尤溪洗脸漱口。
她一只手抱着尤溪,另一只手仔细的帮尤溪擦脸。
尤溪有些不自在的想要自己洗脸,可才刚伸出手去够毛巾,就被女佣拦住了。
女佣只用一种无奈的表情看着她:“你现在还太小了,等你再大一点的时候再自己洗脸,可以吗?”
其实尤溪今年已经五岁了,洗脸这种事她自己就能做。
更别说在孤儿院时她还要干各种各样的杂物,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孩子。
可女佣自从昨天看到尤溪身上的伤后,就把尤溪看做了一碰就碎的瓷器。
人类在他们眼里本就脆弱,尤溪更是尤其让她担心,她总觉得稍微疏忽一点都可能会让尤溪受伤。
尤溪什么时候被这样精心的照顾过,她连反抗都不敢,只无措的用一双无辜的眼睛四处张望,紧张的都要发抖了。
乖乖让让女佣帮她洗漱完,又换上了新的衣服,尤溪才终于被放在了地上。
脚踩在地上时尤溪才发现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铺上了一层地毯,哪怕赤脚踩上去也十分温暖。
不等尤溪诧异,女佣已经牵着她来到了镜子前,笑眯眯的帮她扎起了头发:
“来看看,喜欢你的新衣服吗?”
尤溪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贫瘠的语言几乎无法形容裙子的好看。
她只觉得自己蓝色裙子和天空一样好看,就连裙边都坠了星星似的漂亮的闪闪发光。
她的头发很快被女佣竖起来,用蓝色的蝴蝶结扎了对双马尾,显得稚嫩又可爱。
镜子里的人真的是她吗?
尤溪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想道。
她想拽裙角又怕扯坏了裙子,只攥起拳僵硬的将手垂在身侧,要不是女佣牵着她往外走,她觉得自己能在镜子前站一整天。
出门时她的脚上多了一双印着兔子的拖鞋,毛茸茸的走起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好可爱。
尤溪到底只是个孩子,她喜爱的盯着鞋面上兔子,全然没注意到身前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正想要扶着楼梯旁的护栏下楼,谁想身子突然一空,人腾空起来,回头就看到自己竟然落进了墨泽的怀里,身子一下子僵住。
她本以为自己不讨墨泽的喜欢,今天也见不到墨泽了,没想到墨泽竟然出现了。
“腿太短,你自己走会滚下去。”
墨泽边说边抱着尤溪大步下楼,刚下去就看到黑犬正守在楼梯口,还用不赞同的视线望着他。
怎么能说尤溪腿短?
尤溪只是营养不良,所以发育的有些慢了而已。
不过黑犬并没有开口说话,他等尤溪坐在桌前,才示意佣人将早饭端上来。
第17章 狠狠溺爱崽崽是吧
尤溪还是第一次和墨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对她而言墨泽是将她救出孤儿院的大恩人,哪怕墨泽总会露出对她不喜的表情,她也依旧想做点什么回报墨泽。
可她什么都没有,她能做的就只有听话和乖巧。
低头看着桌上的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和面包,她吞咽了下,却不敢真的去吃,害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合适会冒犯到墨泽。
“怎么不吃?”
墨泽抬起刀叉,慢条斯理的切割着眼前的牛排,抬眼就看尤溪只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前,盯着眼前的牛奶发呆。
他不由皱眉,抬眸轻睨了黑犬一眼。
怎么回事?不是说这孩子喜欢吃面包的吗,是不是你没让厨子做她喜欢吃的?
墨泽的长相本就偏凌厉,眉眼之间仿佛有化不开的戾气,只是简单的一眼就足以让其他佣人低下头去。
黑犬倒是习以为常的没什么反应,他担忧的望着尤溪,也在担心尤溪是不是胃口不好。
“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不喜欢吃这些?”
他稍稍躬身,靠近尤溪,担忧的温声询问道。
尤溪连忙摇头,见墨泽和黑犬都注视着自己,示意她快吃东西,她这才忙端起眼前的牛奶,眼睛一闭,大口喝了起来。
看尤溪吃的急,像是饿坏了的样子,墨泽的眉头是越看越紧,在尤溪放下杯子的同时开口道:“既然饿了就要好好吃饭,够吃吗?”
不等尤溪说话,他嫌弃的扫了眼尤溪眼前的面包牛奶,看向黑犬道:“只吃这点东西够吗,再来一份牛排,或者炸鸡烤猪腿。”
墨泽的语气听起来强硬又冷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很努力的在向尤溪示好。
他之前接尤溪去医院后,就已经知道了尤溪的身体情况,不然也不会不忍心到把尤溪带回家。
昨晚听女佣说起尤溪洗澡时都在发抖,他和黑犬一起联系了赵凌青,想让赵凌青从许孙泽嘴里撬出更多有关尤溪的信息。
可没想到赵凌青这几天早就拿到了不少信息,就算他不打电话过来也打算告知他。
许孙泽一开始还倔强的不肯承认罪行,直到他看到他的后台出事才终于死心,老老实实的把自己这几十年来做的恶事交代的一乾二净。
许孙泽最赚钱的生意来自器官贩卖,器官来源就是他孤儿院的孩子。
这些孩子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人,而是赚钱的工具。
而尤溪则连工具都不如。
就算没有人给许孙泽虐待尤溪的钱,他也很厌恶尤溪。
因为尤溪是个怪胎。
她在刚来孤儿院的时候,和其他充满绝望的孩子不同,她太开朗了。
那时候她才刚学会走路和说话,也许连人都记不清,可不管如何饿肚子和挨打,转头就能因为一只从眼前飞过去的蝴蝶笑起来。
明明自己伤痕累累的,还要跑去抱住其他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对着他们的手哈气。
后来其他孩子知道尤溪能和动物交流后,求她帮忙让他们逃跑。
他们告诉尤溪孤儿院周围的野猫很熟悉孤儿院外的路线,只要有时间,他们很大概率能逃走。
只要逃走,他们就能找来警察抓住许孙泽,救出孤儿院内的所有孩子了。
尤溪那时还对未来充满希望,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谁都没想到那一次的逃跑计划除了尤溪之外,参与逃跑的四个孩子都逃掉了。
当时尤溪故意做错了事情,被许孙泽父子两关进黑屋折磨,争取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可惜那四个孩子逃出去后并没有找人帮忙,亦或者说找了却发现只靠他们没办法对付许孙泽。
他们抛弃了孤儿院的所有人,并再也没有回来。
而留下来的尤溪则要面对许孙泽的全部怒火。
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不想因为尤溪受罚,在明面上孤立了她,暗地里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帮助尤溪一点。
尤溪被打了个半死,帮过她的猫儿死在了许孙泽手里。
许孙泽将血肉模糊的尸体丢在她面前,一字一顿的告诉她,就是因为有她在,才导致了其他人的不幸,因为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的积极和希望会破坏许孙泽定下的规则。
当时的尤溪还听不懂这些,但她知道她做错了。
她不够强大,却想救下所有人。
这一次失败了,其他孩子要逃走的希望就更小了,被送上车的孩子都死了,他们最终都会被送上车的。
那天的她哭的很难过很难过,她想,如果她能再聪明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害了其他人。
就像是鸦羽上容不下白点,许孙泽厌恶她的存在,也害怕她能和动物交流的能力。
他利用了尤溪本性里善良,将所有的悲剧都指责到尤溪身上,一步一步故意的让尤溪自我厌弃到想死的地步。
都是她的错。
这是尤溪听过的最多的话。
可以说天性爱笑的尤溪现在成为这样自卑小心的模样,许孙泽占了全责。
“所以这家伙就是个畜生!”
赵凌青说起这些的时候牙齿磨的作响,要不是生活在人类之间,他说不定能直接咬死许孙泽,让他身首分家。
“主人。”
耳边传来黑犬的声音,墨泽回神,抬眼就见黑犬用一种隐忍的目光瞪着他:
“这孩子只有五岁,不适合在早上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墨泽不解:“我五岁的时候——”
那都是整只羊生啃的。
“那是您。”
黑犬打断他,侧眸看向正呆呆望着自己的尤溪,眼里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