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不到啊?她只能看见温承的嘴在动!
温承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如雪般白皙的脸上红得通透,声音却是更小了:“我、我说——”
“哎呀我的妈呀烦死了!”
陆之钰终于忍无可忍了,再让温承这么耽搁下去埃里科他们就要出来了,到时候他得跟着温承一起丢人!
他直接帮温承转达道:“他说他对不起你,他错了,他说了很讨厌的话,都是他不好!”
有陆之钰这么一说,尤溪立刻就明白了,她当即摇摇头道:“没关系的,我不在意那些,你的身体好一点了吗?”
谁想她话音落下,却见温承先是怔怔地望着她,长睫无措的颤了颤后,一道水色毫无征兆的从他狭长的眼里滑落。
“对不起……”
温承其实很早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比谁都清楚墨泽他们不是傻子,如果尤溪真的和他幼时见过的那些孩子一样,墨泽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还是故意说了那些伤人的话。
他强迫自己把尤溪想象成一个卑劣的人,就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才是对的,才能证明他已经不是幼时那个谁都会相信的笨蛋了。
他明明知道那些话会伤到尤溪的。
“我不是想要你的原谅,我只是……很单纯的想说对不起你。”
他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没有人被尤溪拥抱后,还能忍下心来继续伤害如此柔软的她。
温承在听到尤溪还在关心自己时,只觉得自己很失败。
他不配得到尤溪的关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的手指却突然被什么勾住了。
就看尤溪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温软的小手轻轻捏住了他左手的食指,小幅度的晃了晃。
见他注意到自己,尤溪很快仰起头,漂亮的眼里是揉碎了的温柔:“不要哭呀,我带了纸的,你快蹲下来。”
温承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控制了,尤溪刚说完他就已经蹲下了身。
然后尤溪很仔细的用纸巾帮他擦了脸。
“天冷了,掉眼泪的话脸会被冻住哦。”
她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从来都不敢在冬天哭的。
温承紧咬下唇,真的强忍了情绪,可苍白的面上却已经晕开了淡淡的粉,配上那含着水色藏着万般情绪的眼,谁看都得说一句绝色。
尤溪不仅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对漂亮的人也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看他真的不哭了,尤溪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一点奖励。
就像她听话的时候爸爸们会给她奖励,现在温承听话,她也可以给温承奖励。
她很快做了决定,拉着温承往屋内走去:“你和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见陆之钰想跟上,她还不忘补充道:“之钰哥哥不可以过来!”
陆之钰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啊?为什么只带温承不带他?
“溪溪。”他唤了一声,可怜兮兮的。
尤溪安抚的冲他笑了笑,还挥了挥手道:“哥哥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啦!”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带着温承走了。
温承这会儿已经无法思考了。
他这会儿全身上下每一个藏在体内的触手都在尖叫,被尤溪牵着的手让他极力压制着才没变成触手直接顺着尤溪的胳膊缠上去。
等尤溪停下来时他都还没回神,然后怀里就多了一个毛绒布偶。
尤溪送给他的是一个黑色的红鼻子小熊。
将小熊塞进他怀里的同时,尤溪还拽了拽他的手,在他再次蹲下来时轻轻按了下小熊的红鼻子。
接着就听小熊身体里传出来尤溪的声音:“谢谢你呀。”
见他诧异,尤溪有些腼腆的抿起唇角,望着他专注道:
“之前我就想送你的,谢谢你保护我们,爸爸们好像很喜欢这样录音的玩具,所以我让周楚夏帮我买了很多。”
温承在拿到礼物的瞬间就已经哆嗦起来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收到尤溪的礼物!
他之前看尤溪送旗岩礼物的时候,明知道没有自己的,但还是躲在门口偷偷偷看。
本以为尤溪不会想到自己了,可没想到尤溪竟然还真的准备了他的!
听尤溪说她买了很多,温承下意识问道:
“每个人都有吗?”
尤溪点了点头,又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们每次知道我送了什么礼物都能打起来,所以这次我是悄悄送的,每个人都有,但他们都不知道我给别人也送啦!”
说到这,她竖起手指停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冲温承露出了一个狡黠又俏皮的笑:
“我可只和你说了这些,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要告诉他们哦。”
第154章 给温承找个医生看看
尤溪去跑步了。
就算没有人督促,她也很自律的完成着墨泽他们交给她的锻炼任务。
白雪吐着舌头欢快的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的扑个小虫,精力旺盛的很。
陆之钰望着在院内撒欢的一人一狗,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温承不会再伤害尤溪,但是刚刚看尤溪和温承独处,还是给他担心的够呛。
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又有些好奇尤溪到底和温承说了什么。
正想着要不要从温承那里试探一下,谁想回头就看温承鬼一样的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他身后,然后往大门口的阶梯上一坐,仿佛丢了魂一样的望着尤溪发呆。
“温承?”陆之钰小声唤了一声。
温承没反应。
看他这个样子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难道……尤溪拒绝陪温承去颁奖礼?
陆之钰正在心里抓心挠肺的揣测,身后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埃里科边打哈欠边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的溪溪小宝贝在哪里?”
他还穿着自己粉色的兔子睡衣,圆形的领口处几缕金发随意垂下,没怎么收拾,看起来刚刚睡醒。
他睡眼朦胧的寻找着尤溪的身影,正想和她打招呼,却一眼先看到坐在台阶前的温承。
温承往日出现在人前时都衣冠楚楚,时刻保持着自己的外在形象。
可现在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眼睛都没了高光,黯淡一片。
看他这样,埃里科倏的一下就来了兴趣,又想看热闹又是幸灾乐祸的凑上前道:“哟,怎么回事,温承你怎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啊?说出来让我乐一乐?”
他以为温承听见这话肯定会恼怒离开,可没想到温承只是很缓慢很缓慢的看过来,迟钝的对上他的视线后,好像才突然回了神。
紧接着他瞬间就爆红了脸,连着脖子都烧了起来,捂住脸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嘟囔声,然后一头将脸埋到膝盖间去了。
埃里科:?
他呆滞的直起身,总是精明的蓝眸划过一道茫然,无辜的看向陆之钰。
这、这个人是温承没错吧?
是温承。
陆之钰无声地用眼神回他。
埃里科低头,看着像只大耗子一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温承,更惊悚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温承!
“这个,温承?你受什么刺激了?”
埃里科小心翼翼的问,差点以为温承被鬼附身了。
“嘿嘿。”温承傻笑了两声,“嘿嘿嘿。”
埃里科:???
陆之钰的表情和埃里科差不多,他也小心翼翼的挪过来,迟疑着试探道:“温承,溪溪答应陪你去颁奖礼了吗?”
温承的脸还埋在膝盖间,用力点了好几下头,闷闷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雀跃,“答、答应了。”
这答应了怎么还是这么古怪的反应啊?
陆之钰还想问什么,可温承已经站起了身,他捂着烧红的脸,视线从他们面上一扫而过时,还发出了一声怪异的笑声:“嘻嘻嘻。”
陆之钰:??
别这样,他害怕。
温承扭捏着走了,陆之钰和埃里科两个在风中凌乱。
陆之钰咳嗽了下,木然地望着埃里科道:“要不要……请个医生来?”
“……请个吧?我听说,有人受到太大刺激的时候是会这样的。”埃里克瑟瑟发抖的揪着自己睡衣上的兔子耳朵,还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了,“早治疗,早康复。”
而被当成神经病的温承只是单纯的高兴自己和尤溪之间有了秘密而已。
埃里科那几个家伙说不定还因为自己收到尤溪的礼物沾沾自喜呢,却不知道尤溪给每个人都送了。
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他!
温承小心翼翼地藏着怀里的小熊,又想要笑了,一路“嘻嘻嘻”的回房间,吓得一干佣人都傻了眼。
结果就是当温承看到埃里科他们满怀关心的为他请来了精神科医生时,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一瞬间扭曲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