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塔楼位置极高,可以俯瞰到整座城堡的房顶,它们被灰蓝色的亮瓦覆盖,白茫茫一片反射着阳光。
穿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坐了下来,把兔子玩偶摆到桌子前,拿起银质的长嘴壶倒了两杯紫红色的液体,一股酒香飘出。
哗哗哗哗~
声音与走廊深处传来的一模一样。
“现在我们模仿要宫廷的宴会!”她说道,“招待我们的客人,然后和他们跳舞。”
听到酒不是给她俩喝的,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客人是谁?”谭安妮显然童心已泯,完全听不懂女孩在说什么。
小孩闻言高声尖叫起来:“是兔子!!!”
“好好好,你别叫了。”许安宁一手堵着耳朵,一手把酒杯推给兔子。
小女孩不叫了,换了张冷冷的面孔:“跳舞。”
谭安妮伸手拿起兔子玩偶,可就在碰到玩偶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抽离,她顿觉脑子一晕向前踉跄几步。
“怎么了?”许安宁注意到了,一把捞住她。
她正要摇头,余光瞥到手环亮了红光,上面的【+10】变成了【+20】。
时光又悄悄溜走十年。
见此状况,小女孩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拿回自己的兔子玩偶:“你们陪我玩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关于城堡的秘密。”
二人洗耳恭听,只听小女孩脆生生开口:
“这个城堡已经存在一万多年了。”
“不过它就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小女孩似乎很高兴,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谭安妮盯着她的背影,发动了窥视之镜。
【窥视失败,请注意,窥视对象,包括但不限于人鬼神及动物植物微生物等有生命物体】
啥?
这眼镜的失败频率也太高了点!不会是个残次品吧?!
就在谭安妮想再次发动技能时,小女孩早已跑没了身影。
“唉。”她无奈放下手。
看她这个样子,女鬼就知道这是又没窥探成功,不由得感慨一句:“在任务世界,好像除了人,什么都不少哈?”
谭安妮盯着小女孩离开的地方出神:“所以她会是什么?幽灵吗?幽灵也算生物?”
于是一人一鬼展开了一场关于物种归属的大讨论。
无果。
好吧,这个话题先到此为止。
谭安妮来到窗边极目远眺,“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这座城堡已经存在一万多年了?”女鬼托住下巴,思考道:“实话说,不太相信,什么建筑能保存一万年?纯石头?而且一万多年前还是旧石器时期吧。”
她颔首道:“而且这里这么高,风吹日晒雨淋,哪个不能要去半条命?我在想,如果是城堡在偷我们的时间的话,那这个一万年极有可能是逐渐加起来的,像昨晚一样,八个人就是八十年,今天我拿了玩偶又丢了十年,她再去找别人可能又加几个十年,依此类推。”
许安宁侧头听完,心算道:“一万多年,就算从每个人身上可以拿一百年,也得有一百个人吧。”
少女打量着城堡:“我还是好奇,她要这么多时间做什么?而且她为什么说城堡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女鬼补充道:“还有还有,我们现在明显是在一个山巅上,这座城堡为什么要建在这么高的地方?”
两人带着满肚子疑问原路返回,没想到在途中恰巧碰见了白英一群人。
他们刚从一个房间里惊恐的退出来,陈艾仿佛又增长了年岁,她垂头丧气的走在最后。
“你们也碰到她的东西了?”谭安妮开口道。
白英:“那个小姑娘正写着写着字,笔就掉了,陈艾好心帮她捡起来,没想到...”
“和你一样,你是碰了她的玩偶。”女鬼低声说道。
谭安妮:“你们遇到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卷发小女孩吗?”
“不是。”白英回忆道,“是个鹅黄色的裙子,穿着小皮鞋的长发小姑娘。”
看来城堡里还不止一个人。
许安宁:“她告诉你们什么线索了吗?”
“这样吧美女。”钱仓打断她们的对话,“看样子,你们应该也有线索,不如我们互换情报怎么样。”
他话里有话,明里暗里是在担心两人白嫖线索。
谭安妮看不惯他的做派,犀利道:“这又不是什么竞争任务,你说了你的,我们自然会说我们的,线索越多对我们越有利不是吗?”
“是是是。”男人狡黠一笑,拍着胸脯,“可我们的线索可是顶顶的,你们至少要说两条。”
谭安妮笑道:“只有一条,爱听不听。”
钱仓顿时软下语气:“你说!反正一条也是线索嘛。”
谭安妮压低声音小声道:“这座城堡里面压根没有人。”
她特意在“人”上加重了语气。
四人顿时面色苍白,“什...么?”
“字面意思喽。”许安宁耸耸肩,“说你的。”
钱仓义正言辞:“你们线索不行,我们不会说的。”
“你是根本没有线索吧。”谭安妮冷笑。
钱仓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破的难堪,只有空手套线索的优越。
许安宁想揍他,但她突然想到了一种更优雅的办法。于是当场把自己的脑袋卸了下来,塞到了钱仓手中。
“送你。”手中的圆脑袋咧嘴看着他笑道。
“啊!!!”
钱仓惨叫一声,抱着头颅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后扔下脑袋,转身想跑,可虚软的腿一步都迈不了,被其余人托拽着离远了。
谭安妮笑了,去把头捡了回来:“你还有这种恶趣味。”
“怎么样?”女鬼一边安装脑袋,一边问道。
“真有你的。”
装好头后,许安宁开口:“你早看出来他们想白嫖?”
“其实线索告不告诉他们无所谓,白嫖也就白嫖吧。”谭安妮摊开手无所谓道,“可谁让他那副既要又要的嘴脸,本来也没想和他们撕破脸。”
许安宁摆摆手:“无所谓啦,既然合作也合作不来,那就这样吧。”
两人一路来到大厅,谭安妮尝试去打开大门,果然,打开是不可能打开的,门上的锈像长了几千年一样厚实。
“唉。”放弃开门的她回头看向挂钟。
瞎忙了一天,现在都快下午四点了。
“这个城堡可真大,随便逛逛就过去九个小时了,这里的房间要是满员,能塞得下多少人啊。”女鬼感慨的在餐椅上坐下。
桌上的菜都冷了,与早上菜式不同,显然是换过了,好在西餐大部分是冷菜,冷了照样可以吃。
“你说昨晚我们这么困是不是因为这些菜?”女鬼看着餐桌道。
谭安妮挑眉:“因为我们没吃吗?”
“有这种可能吧!一定是因为我们没有吃饭!”女鬼眨巴眨巴眼睛。
“你想吃就吃呗。”少女失笑道。
女鬼拿起叉子:“那我吃了!”
谭安妮也伸手揪了颗葡萄,慢吞吞剥着皮,突然,一个奇思妙想从她脑海里闪过:
“建筑物能保留这么久,因为它其实是被剥了皮的葡萄。”
“啊?”听了着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女鬼嘴里也不嚼了,呆呆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城堡有一层保护壳,女主人通过偷时间来填补这个壳子。”
“那可真是够疯狂。”女鬼扬扬叉子评价道。
“当我瞎说。”谭安妮一口吃掉葡萄,“反正这个葡萄它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两人想看看餐食是被什么东西摆到桌子上的,只能在大厅里呆着,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时间来到了晚上六点,就在老式挂钟钟声敲响的瞬间。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火鸡?!”两人震惊对视一眼。
昨夜的火鸡突然出现在了今晚的餐桌上,宴会大厅莫名其妙的冒出来许多的人,他们说说笑笑的布置着大厅,挂彩灯,编花环,摆雕塑,烤饼干,一切井井有条,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由头——圣诞节。
当钟声响起,我们重聚于此。
管家昨夜举杯的话炸响在耳边。
“我们这是穿越了?”谭安妮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不小心撞翻了路过的托盘,香甜的酒洒了她一身。
“哦,美丽的女士,您没事吧。”熟悉的声音响起。
谭安妮回头,是昨晚的那个管家。
他拿来了一块干净的布子递给了她,转身去忙自己的了。
“时间循环了?”许安宁皱眉道,“那过一阵子我们八个人就要进来了吧?”
那画面可真是诡异极了......
谭安妮边擦身上的酒边打量着四周的装潢,和昨夜别无二致,连那个被挂歪了的花环也没有丝毫变化。
真是见了鬼了。
她搜寻到了管家的身影,对着他发动了窥视之镜,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管家竟然真的是这里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