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灰狼咚咚砸门,故技重施,脸都憋紫了,砖头房子依旧纹丝不动。
它扒住门框,谭安妮顿时知道它想做什么,也知道另一扇门在什么地方了。
狼灵巧的攀上屋顶,猫腰从烟囱中跳了进去,再也没有出现在梦境中。
不知道这只狼接下来会出现在谁的世界里......
少女收回目光,立刻从地上扶起梯子,架到上方空间边缘,思来想去,还是把铁锨也一起丢了上去,做完这些她敏捷地爬进梦里。
她不敢走烟筒,怕与狼正面对上,于是拉开了砖石房屋的大门。
下一间房子依旧是漆黑一片,而且低矮异常,谭安妮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向着前方一点点亮光,胳膊肘发力努力爬行。
那点亮光来源于她下方的房间。
四四方方的洞口视野有限,只能看请房间角落,各色玩具挤挤挨挨却有条不紊地罗列在那里。
糖果屋、红瓦城堡、小石雕、那个是...安妮娃娃?
在看到那个手持小黄伞的玩偶时,谭安妮心中一沉,不好的预感铺天盖地覆压而来。
洞口一层薄膜阻挡着她,让她无法探头下去好好观察,只能尽量贴近,试图看的更多一些。
不仅有安妮娃娃,还有水晶球,金字塔......简直是过往任务场地的集大成。
她呼吸有些急促,一排排逐个打量着这些眼熟的物件。
忽然,她的视线顿住了,一个漂流瓶扎进眼底。
第124章 三日游戏9
有许多的漂流瓶被扔在地上,里面封住的不是泛黄的纸张,而是各个时代的船只。
它们有的船帆高悬,有的烟囱耸立,都在水中浮浮沉沉。
谭安妮一眼就看到了一艘现代游轮,外观几乎与他们所在轮船别无二致。
什么意思?这个游戏的创立者与任务世界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与国土净化局有什么关系?
苦思冥想效果一般。
她摆摆头,把这个想法驱逐出脑海,通关游戏要紧,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应该找门。
少女掠过四方洞,朝前爬去,前掌却一个打滑,猝不及防的坐滑梯一般滑了下去,她嗓中压下一句惊呼,直直撞到墙上才停住。
手中握着的铁锨也一并甩了出去。
下来的地方是一面倾斜的坡道,她现在来到斜坡的底端,她揉揉胳膊站起身来,没错的话,现在她的位置差不多与刚刚偷窥的房间齐平。
通道很窄,侧身都困难,谭安妮站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墙面。
手下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金属,她摸到一轮圆弧的边缘,不算锋利,可以轻轻旋动。
她将圆片向上旋去,光线倾泻而出。
这个形状?
她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墙上。
像枚跳棋,上圆下梯,这不是......钥匙孔吗?
少女倏得睁大眼睛,是房间的另一部分!她贴近钥匙孔向外看去。
被奶牛花纹被子覆盖的床,松软的抱枕间,一张面孔沉睡其中。
卧室的暖光盖在她熟睡的脸庞上,睫毛投下一片轻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翕动。
浅棕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金光,散在枕头上。
“......”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谭安妮手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太阳穴突突跳动,觉得脑袋被人打了一棒。
应该是游戏为了迷惑她做出来的假象吧?
她不敢往下深想。她怕背后的真相她承担不起。
对!是假象!一定是为了干扰她的判断!
对!是假象!
少女振作起来,不再往钥匙孔里看,可余光却不经意瞥过床底。
垂下的被角遮掩了小巧精琢的物品。
宝箱!!!
就在她的床底!!!
还没等她震惊完,某绿队代理人化为的幽灵闯入房间之中,饶有兴致地浮在床边端详着女孩。
床上的女孩被惊醒,睁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扫视房间,谭安妮端详着她,心下判断,她应该是看不到幽灵,但可以感知到。
没成想小时候的自己很快冷静下来,面色逐渐令她陌生,女孩脸庞天真,嘴上的话却充满邪气:“别来烦我,鄂托。”
“...... !”
她怎么不记得这些???
鄂托?谭安妮目光淬了冰似的转向绿队幽灵,就是他!?
但女孩的眼睛似乎看的不是幽灵,而是......
“咯吱——”房间内有人推门而入。
“我就要来烦你,你能拿我怎么办?你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嗓音。
谭安!!!
她瞳孔巨震,嘴唇被咬得溢出丝丝血迹。
画面缩成细线,像关闭电视那样被强制掐断,声音戛然而止,周身空气都空了下来。
她被挤出那个房间了,待少女缓过神来时,她面前只有一间空白的屋子和两扇供她选择的门。
“真是见了鬼了...”她气息不均,失去力气似的撑着膝盖弯下腰。
他哥,哦不,谭安,不对,鄂托,他刚刚要说什么?我现在可不是什么?
【请选择】
游戏出声催促,或许是因为这个空间塑造匆忙,坚持不了太久。
“催命啊?”她的手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宝箱明明就在她的床下,但那个房间明显进不去,连刚刚的视角都是在门外透过钥匙孔偷窥。
“呵~”她讽刺的笑了一声,那个房间估计要从她原来的家里进去。
既然如此,她随手推开了一扇门,走了出去。
这个空间似乎又是一个窥视视角,她像一个躲在暗处的人,透过望远镜沉浸式偷看远方湖中央的小岛。
有画面出现的是中间两个圆形区域,边框全部是视野盲区。
岛上阴云密布,白色怪石嶙峋,低矮灌木丛中还立着一面房屋的断壁残垣。
这...镂空的门...也算门吧?
不过谭安妮心里莫名有种预感,真正的宝箱可能就在对岸的小岛上。
毕竟这里的环境是最接近游轮和宝藏的。
她把铁锨杵在地上,单手撑着身体,凝神蹙眉思索着怎么过去。
幸亏是水,不是什么天堑。
游是可以游过去......只是水里,她沉默地盯着游来游去的红腹鱼,这玩意不会是食人鱼吧?
她不认识食人鱼,但,“丑成这样,看起来不像什么好鱼。”
鱼:“......这算工伤吧?”
不应该,肯定有什么她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谭安妮在房间边缘蹲下,伸手撩着水,清清凉凉的触感流过指尖。
她确实不像在岸边,那应该像湖面四周浮着的那些小船一样,她也在一艘船上。
“别看了,开船啊。”她心存信念感开口道。
“好嘞。”
黑色边框收起,小岛拉远了不少,视线瞬间开阔。
然而当她回头看向答话的船夫时,发现压根就没有这一号人物,说没有冷汗那是不可能的。
谭安妮无奈地挥起顺来许久的铁锨,插到水中,凑和一下吧,铁桨。
许是刚刚那个房间的冲击力太强,她现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居然难得感受到了惬意。
小岛只是看起来不远,天知道她刚刚要是决定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现在游得会有多绝望。
终于快到了,她感觉自己手臂肌肉在疯长。
岸边杂草丛生,还没有真正靠岸她就跳下船踏水而去。
岛上铅云密布,天幕马上就要兜不住雨水,仿佛只要大喊一声,暴雨就会从天而降。
“也没个藏宝图什么的......”她喃喃道,“这么大的岛要怎么找?”
举目望去这里四下无门,宝箱有可能被埋在任何地方,谭安妮站在原地仰头眺望着,话说...这好像是个声控房间?
想到这里,她福至心灵,伸出手拢在嘴边:“嘿——!!!”
喊声扰乱了空气中的水汽,引来了瓢泼大雨。
将雨抖下来后,雪白的云朵从天上撤退,雨过天晴,蓝天架起彩虹桥。
都说彩虹的尽头有宝藏。
被水淋透的少女穿过怪石嶙峋的灌木林,她的目标十分明确,是岛上的那片废墟,因为彩虹的尽头就在那里。
她瞄准彩色光芒消失的地方,挥着铁锨一铲一铲地扬土。
“铛!”
短促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连带着手也被震的发麻。
宝箱!她大喜,俯身将箱子拖了出来。
旋开精巧的黄铜转舌锁,鸦黑绒布上,托着一支...毛笔?
笔杆素面无饰,透似凝脂,笔头狼毫紧实,看起来的确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她是个俗人,原以为宝藏会是大航海时代留下的什么黄金珍宝。
没想到是只玉笔。
她将笔握在手里,温润的触感即刻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