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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对视一眼,曲知乐眼中写满了惊讶,“不可能啊,不是说只有死了才能做代理人吗?”
阴差不懂什么代理人不代理人的,他举起手中的生死簿,翻到两人这里:“看!死亡时间是空白的,我不可能搞错的!”
这么说来?我还没死?!两人眼中由惊讶转变为了惊喜,曲文德说道:“你查查谢云和谭安妮呢?”
“咳!不行!”阴差义正言辞的警告道:“天机不可泄露。”
“行了。”他又写一张路引,塞到首富手里,“去过鬼门关,然后走黄泉路。”
阴差站起来把兄妹二人的黄泉路引撕掉,对谭安妮和谢云说道:“押送完高氏就赶紧给人家送回去,别被人投诉了。”
“... ...”
见曲文德抬腿就要跟着三人走,阴差忙把他拦下,“不得了不得了!鬼门关审判重地,可不能随便进!”
谭安妮回头说道:“那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回来找你们。”
说罢和谢云一左一右带着高建通走向鬼门关。
这是一扇凭空展开在眼前的巨大的青铜门,冰冷阴森,看起来坚不可摧,绝无擅闯的可能性。
门口重兵把守,似乎随时都会把人拖走受刑。
高建通舔着干燥的嘴唇,眼神不停瞥向守在门两侧的阴兵,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居然纹丝不动。
【记忆读取完毕,高建通盗卖文物,收受贿赂,损害文物......数罪并罚】
谢云懵了一瞬,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阴兵,阴兵在冥界的行动就自如多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就要捉拿高建通。
谭安妮本以为黄衣男人会掉头就跑,谁知他竟然掏出了一个小物件,一声巨响后,少女甚至可以看到空气中翻滚的气浪。
鬼门关登时大开,她和谢云一同被掀进门内,两人栽在地上,眼见着面前的鬼门迅速关闭。
“成了!我来当他的阵眼,他承诺我可以免受责罚轮回转生,也是一笔不错的交易。”高建通这一句声音极低,只有两人听见了。
门内乱作一团,与他俩一同飞进来的还有刚刚门口的一干人等,此刻有人高声呼喊道:“快上报!有人硬闯鬼门关!!”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黄衣男人朝着黄泉路的尽头走去,因为他浑身散发着金光,无论怎样的攻击对他来说都是无效的。
谭安妮和谢云对视一眼,拔腿跟上。
黄泉不愧是黄泉,漫长崎岖,黄沙漫天。
冥界天高地阔似乎没有边界,远处漆黑连片的高峰如同从空中裂开的深渊,召唤着归来的亡魂。
“唉~~”高建通幽幽的喟叹再次从身旁传来,“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从中溢出的浑浊雾气令黄泉路上的身影愈发的模糊。
“咚…咚……咚………”
沉闷鼓声从远方传来。
半空中雾气翻涌,两列阴兵破空出现,在前开道,后方銮驾轮廓渐显,玉辇两侧簇拥着一众地府判官。
是酆都大帝。
仪仗就这么缓缓悬停在黄泉路旁,浓重的阴气布天盖地袭来,居然令身为鬼差的二人牙冠直打颤。
森寒气场下,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轿辇上垂下的黑色珠帘被掀起,露出里面端坐的地府最高统帅。
谭安妮呼吸一顿,不可思议的盯着帝冕阴影下那张熟悉的侧脸。
许安宁!!!???
酆都大帝抚摸着怀里抱着的的白色独角长毛兽,从轿辇中走下来。
“帝君。”身边阴兵阴差齐刷刷的跪了一片。
谭安妮瞪大眼睛,目光跟随着她移动,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在上位者的压迫感。
只听她用淡而冷的声音平静道:“我听谛听说,有阵眼擅闯鬼门关。”
众人的目光移向黄衣男人。
她不疾不徐地迈步到高建通面前,垂眸睨着他手中的小物件:“他让你帮他封印鬼门关,就没告诉过你这个东西会灭人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吗?”
高建通踉跄后退两步,跌坐在地,茫茫然摇了摇头。
“你一生作恶多端,但向灾区捐款算件大功,便不让你在灰飞烟灭前饱受刑罚了。”
她手掌收拢,高建通即刻魂飞魄散。
酆都大帝的目光转向谭安妮。
第90章 巨坟11
见她的目光扫了过来,身旁的阴差冷汗涔涔,忙去拉谢云和谭安妮跪下。
哎呦我去,这不懂规矩的新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再不济,您低个头弯个腰也行啊。
谢云对他的拉扯视若无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探究的目光凝视着看不清面庞的冥府最高统帅。
谭安妮更甚,她大胆开麦道:“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非常像。”
听了这话,旁边的一众阴差仿佛自己又死了一次,纷纷一脸惊惧的看向酆都大帝。
谢云低声对她说:“我为什么看不清他的脸?”
这下终于轮到少女震惊了,她迟疑的“啊?”了一声,再次看向和许安宁一模一样的面孔。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周围景象迅速虚化,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和她单独来到了一个无人之境。
这里像被笼罩在一个水泡下,头顶上的天空在汩汩流动,脚下则是一汪平静的水面。
谭安妮朝对面的女帝走去,脚下步步生莲,血色的莲花托着她在水上移动。
酆都大帝只是抚摸着怀中小兽,平静地望着她,仿佛是在等她先开口。
“高建通为什么会在皇后坟里?”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只不过多了不止一丝稳重:“高建通倒卖数座陵寝之中的文物,贪得无厌作恶多端,死后必定要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尽酷刑,他几年前大病一场,非常害怕死亡后的景象,于是与那个人立下了约定,只要当他的身体阵眼,杀掉进入皇后坟的游客,塑造坤阵,事成后再助那人封印鬼门关,就可以免受刑法,直接转生。”
“可他为什么还要找自己的肉身呢?”谭安妮十分疑惑,“肉身不全不能转生吗?”
“是的,肉身不全的人进入不了鬼门关,他只是借助外力破门而入罢了,我派白无常亲自去擒他,谁知他办事这么图省事,居然把你们一起带来直接把他丢给你们了。”说起下属,她语气有几分无奈。
“那黄鼠狼?”
“他修炼前爱慕皇后,如今只是钻了个空子,身体估计是被他丢在商场里了,回去后你找找便是。”
酆都大帝怀中的小白兽居然说话了,它愤愤道:“皇后坟中的镇墓兽忠心护主,居然也被那个人所利用,真实太可恶啦!”
“这狗会说话!?”谭安妮瞳孔地震,后退一步。
独角小兽在女帝怀中挣扎着要跳出来和她拼命:“你才是狗!!!”
“好了。谛听。”她安抚的给它顺毛,温声道。
谛听?又是山海经中的奇兽......
谭安妮弯起唇角:“阴差说地府最近人少,与那人的阵有关吗?”
酆都大帝微微颔首:“他的阵不管成功与否,都会一定程度上封印阴阳两界的通道。”
她停下了,终于忍不住好奇道:“你问了这么多,不问问我究竟是谁吗?”
谭安妮浅浅一笑:“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的。”
女帝一挥手,一幅画轴徐徐拉开:“百年前,我发现有一个男子正试图搅扰阴阳,生死簿上也并无他的名字,世间所有人都被记录在册,而他是跳脱于轮回之外的人。于是我下放了我的法相,来做一个特殊的阵眼,打乱阵法,也就是许安宁。”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令谭安妮头脑发胀:“她......”
似乎是知道少女想问什么,女帝开口道:“她虽然是我在阳间的化身,但她并没有我的记忆。”
少女摇摇头,她想到悬日村那个惨死在后山的女子,心脏像被紧紧攥住,有股莫名的烦躁感。“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她神色冷淡,嘴角的笑意收敛:“如果冒犯到了你,我很抱歉,但我认为你不该把她丢在阳间不管,任由他人作恶。”
“既然给予了她灵魂,就不应该让这个灵魂满是裂痕。”
她的话掷地有声,酆都大帝垂眸静思许久,抬眼坦诚道:“是我思虑不周,我很对不起她,请替我向她道歉。”
少顷她又补充道:“因为往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我只能帮她抹掉那段受到伤害的记忆。”
谭安妮点点头,居然有些略感意外,她以为这些在上位者都会死鸭子嘴硬绝不承认自己犯错,或者表面奉承应和,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没想到她居然如此虚怀若谷,从谏如流。
少女转言问道:“你一直注视着阳间的她吗?”
女帝笑起来,本就昳丽的面容愈发明艳起来:“我可以透过她感受世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