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饭,一勺清汤寡水的青菜。
僧人们当即开始用餐,无一人说话,十分安静。
凤溪慢条斯理吃了起来,君闻瞥见小师妹没被毒死,这才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毕长老犹豫再三,也吃了。
他也算想明白了,单单一个止尘就足以把他们几个都收拾了,人家也犯不着在饭菜里面下毒。
再说,凤祖比猴都精,她都敢吃,他有什么不敢的?!
骷髅看着碗里的饭菜,又看了看自己的肋骨,好像吃和不吃没啥区别,反正都是骨感美。
那么吃还是不吃呢?
关键怎么吃?
放颌骨里面和放地上好像没啥区别。
他正犹豫的时候,凤溪把他的碗端给了止尘。
止尘也没说话,安静的吃了起来。
不容易啊!
这么多年终于吃个半饱了!
凤施主果然是菩萨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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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 晨钟暮鼓
凤溪本以为还有两次添饭,因为一般来说斋饭都会添三次饭。
结果并没有。
再想到这些和尚都是过午不食,由衷感叹,苦禅宗是真苦啊!
她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把骷髅的饭碗递给止尘之后,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分外友善了。
等所有人吃完饭,僧人们再次双手合十念经,凤溪再次在心里默诵《悯农》。
诵经完毕,僧人们列队出了斋堂。
等僧人们都出去了,止尘这才带着凤溪他们出了斋堂。
“几位施主,你们舟车劳顿想必十分劳累,不若先到禅房休息,待明日一早,我陪众位面见我宗监寺长老。”
凤溪点头称谢。
止尘原本想要给凤溪他们安排两间禅房,被凤溪婉拒了,只要了一间。
止尘看向凤溪的目光更友善了。
这位凤施主肯定是想给他们苦禅宗节约开支,果然是心善之人。
其实凤溪只是觉得情况未明,三人一骷髅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止尘又说了一番客套话,并且让他们如果有事就敲响禅房之内的木鱼,自会有小沙弥进来回话。
止尘离开之后,君闻问凤溪:
“小师妹,我们都吃完饭了,他为什么还留我们在此过夜?还准许我们面见监寺长老?”
凤溪:“五师兄,我和止尘大师说的是化缘不是化斋,他当然不会用一顿斋饭就把我们打发了。”
君闻:“……”
凤溪和君闻说话的功夫,骷髅蹦到了禅房里屋,把唯一的一张木床给压塌了。
凤溪瞧见原来是有根床腿断了,正准备从储物戒指里面拿根木头出来的时候,骷髅把自己的小腿骨卸了下来,安在了上面。
然后,美滋滋躺在了床上,翘起了二郎腿。
也难为他少了一截小腿骨,还能做出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凤溪三人:“……”
凤溪神识里面响起血噬寰的声音:
“这个老骷髅真是为老不尊!你要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看他早晚得上天!”
凤溪慢悠悠的说道:“爷爷,本来我想趁着他现在心情好问问涅槃道的事情,既然您觉得不能惯着他,那我现在就把他从床上赶下来!”
“小溪,此言差矣!这老骷髅好歹也是老前辈了,你们几个小年轻也好意思和他老人家抢床睡?!
再者,你看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这要是睡在地上多硌得慌啊!
尊老爱幼,抚弱怜贫是咱老血家的美德,你可不能丢啊!”
凤溪:呵呵。
还说我道德底线随时调整高低,您这算啥?
凤溪也懒得吐槽血噬寰,她笑眯眯的问骷髅:“前辈,您修的真是涅槃道?”
骷髅翘着二郎腿对着凤溪竖起了大拇指。
“前辈,那您的储物戒指里面有没有涅槃道的功法?我想让我爷爷也修习此道。”
骷髅用空洞的眼眶“看”了凤溪一眼,然后放下二郎腿,翻了个身,脑袋冲墙,没动静了。
凤溪:您这是有还是没有呢?还是智商又下线了,没听懂我说的话?
血噬寰冷哼道:“小溪,我看他是拿乔呢!你与其问他还不如问止尘那个小和尚!”
凤溪也不好逼迫骷髅,所以也就没再问,她见地上摆放着两个蒲团,便拿过来一个在上面盘膝打坐。
君闻和毕长老则是在外屋打坐修炼。
傍晚时分,外面先是响起了鼓声,紧接着又响起了敲钟之声。
寺庙的晨钟暮鼓和俗世不同,无论早晚都会既敲钟又击鼓,只不过有先后之分。
早晨先敲钟后击鼓,傍晚先击鼓后敲钟。
凤溪心说,别看那大钟和大鼓都很破,这声音倒是古朴雄浑。
其实,凤溪很想出去溜达溜达,但这里毕竟是苦禅宗,她也不好太冒失。
很快,天色黑了下来。
毕长老有些紧张,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君闻安慰道:“放心吧,有小师妹在肯定平安无事。”
毕长老闻言,默默在心里念了好几遍……信凤溪得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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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不说正事的时候,您老是真活泼!
毕长老默念了几遍信凤溪得永生之后,心里安稳了不少。
即便如此,他依然提高了警惕。
半夜时分,传来了敲门声。
毕长老悚然一惊:“谁?”
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门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一位老和尚。
身上的僧衣补丁摞补丁,布料形状不尽相同,都赶上百家衣了!
老和尚眉宇间一股煞气,对着毕长老和君闻横眉立目。
“法号为何?”
毕长老和君闻二脸懵逼。
法号?
不是,你看不出来我们是俗家吗?
他们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凤溪从里屋走了出来,笑意吟吟:
“小僧法号止穷。”
老和尚当即看向了凤溪:“何为止穷?”
凤溪双手合十:“我苦禅宗虽名为苦,实则取苦尽甘来之意,尝够人间疾苦,佛意自现。
穷苦相依,想要苦尽甘来,当先止穷,故而贫僧法号止穷。”
老和尚一脸迷茫,琢磨了好一会儿,这才问道:“可否详细说说?”
凤溪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禅机还须个人领悟,不可多说。”
老和尚眉宇间的煞气明显消散了不少,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说完,转身出了禅房。
毕长老到门口一看,早就不见老和尚踪影了。
说实话,毕长老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是此时,心里着实有些发毛。
他把房门关好,小声问道:“凤祖,那个老和尚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他不太正常?该不会是鬼吧?”
凤溪有些无语:“离尘,这里面的人除了我们可不都是鬼吗?!”
毕长老:“……”
他也是被吓糊涂了!
不过那老和尚肯定不正常,不说别的,凤祖是个小姑娘,她自称小僧,那老和尚居然也没提出来异议。
这苦禅宗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这时候,骷髅单腿蹦了出来,对着凤溪竖起了大拇指,还做出了捧腹大笑的模样。
凤溪:“……”
不说正事的时候,您老是真活泼!
神识里面,血噬寰说道:
“小溪,你说那老和尚是什么来路?我看他那僧衣和止尘的不太一样,应该是长老之类,说不定是个参悟佛经走火入魔的老和尚。”
凤溪打了个哈欠:“管他是什么来路,早晚能知道,先睡觉,明天再说!”
说完,她就躺在软榻上面睡着了。
至于软榻,当然是她自备的,总不好和老骷髅去抢木床。
毕长老一直瞪着眼睛到了天亮,好在后半夜平安无事。
晨钟敲响之后,又过了半个时辰,止尘带着凤溪他们去斋堂用早饭。
早饭一人一个馒头,一碗清粥。
这粥有多清呢,这么说吧,骷髅拿着粥碗当镜子照。
凤溪依旧把骷髅的餐食给了止尘。
此时在止尘眼里,凤溪都要佛光普照了!
吃完饭之后,止尘带着凤溪他们来见监寺固宽长老。
固宽长老面容严肃,一看就不太好打交道。
“几位施主来我苦禅宗化缘,是我苦禅宗之幸。
奈何我苦禅宗颇为清贫,柴米辎重尚不能自足,恐怕要让几位施主失望了。”
凤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大师谦虚了,我观苦禅宗每日两餐甚是准时,僧人僧衣鞋履俱全,一看就是家境殷实。”
固宽长老:“……”
不是,你们东土大唐对生活品质的要求这么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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