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群野猪对比人间极品,实在是让她对卫致有了极大改观。
卫致只是装,只是贱,只是危险,但他不丑,也不蠢啊!
她不是唯容貌论者,不然,她可能也会短暂的迷失在卫致的容貌和身板里。可这些人,没脸就算了,连脑子都没有,她真的容忍不了!她感慨老妈是有什么通天的本领,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让她把人间各种各样,百花齐放一般的傻逼,认了个全。
当她在和老妈吐槽这些人,说起他们的奇葩操作,形容他们离谱的每一个事件的时,老妈笑得腹痛不止。
面对老妈的嘲笑,她有苦说不出。
“所以,卫致,才是最好的。”她做出总结。
千百万个不愿意承认,但事实,的确如此。
“我私心里,也是想让你嫁给卫致。”妈妈拉起她的手,和她掏心窝子说了一大段,影响她人生最重要决定的话。
“那孩子,和你一起长大。我看着他,一点一点从少年变成一个成熟男人。我对他知根知底,他是个好孩子,虽然心思重,却没有坏心眼。”
这句话直接让江晚月女士破大防:“他没有坏心眼?他满肚子坏水,他……”
她的话被打断。老妈紧紧地握着江晚月的手:“你妈这辈子,看走眼了你爸,却不会再让你步我的后尘。我和你交个底,我留给你的存款,足够你买下那家你看中的艺廊,就算将来盈利不佳,你有那个艺廊,以后做不下去了,只凭收租,也可以继续过日子。你可以一直画你想画的东西。我是不指望你爸的,你肯定也和我想的一样。他现在那个女人有两个儿子,那个女人的手段我是了解的,你爸和你奶奶一样,有多多重男轻女,我更是知道!他要是真的一分钱都不留给你,我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江晚月的鼻尖酸涩到了极点,眼泪打在了二人紧紧相握的手背上。
“这房子,等我走之后,也是你的。”她落泪,哽咽着轻声说“我吃过婚姻的苦,当然知道,婚姻不是归宿。但我也希望,你稳定下来,有个依靠。其实我一直就欣赏卫致那孩子,你们还小的时候,我就想,这孩子要是我们家的就好了。”
说到这里,江晚月差点又升了应激反应。
“我不是拿你和他比,我是想他那样踏实稳重的孩子,做我女婿。”
江晚月一愣。原来,“他要是咱家的孩子就好了”这一句她最恨的话,竟然还有这个意思。
“且不说这孩子的前途不可估量,他那稳重的性子,既然应承了你们可以结婚,绝不会乱来,他身处的环境,也逼得他不能太过分的乱来。他将来肯定能往高处走,不管以后怎样,有他妻子的这层身份,对你,也是庇佑。你明白吗?”
母亲要的,是卫家。
但她,不愿意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我不爱他。”
“你听我说,爱与不爱,都是假的,只有钱,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你天生是个不着调的,我知道你绝不会像一般孩子那样,甘愿过平淡的生活,去找个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而我,也从不说你,一向支持你的艺术追求。你老娘我也相信,我的种,将来一定能成事儿!但是,这是条荆棘的烧钱之路!艺术,可当不得饭吃哦!如果我在,你继续这么造,我心甘情愿,我也养得起!你是我肚子里掉的肉,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宝贝,你怎么作死,我都开心。可你老娘我现在,护不住你了!”
这一句话,让一直沉浸在自由散漫的真空里遨游作画的江晚月,如梦初醒。她现在所有的一切,以及可以甩开手对艺术自在的追求,都是基于母亲能力。如果没有母亲,她的生活……会走上哪条路,她完全不知。
“我的命不济,熬不过那个坏种(指江晚月之父)。我怕,我怕你没人庇佑!那个老不死的把钱真的都给他儿子!如果你是卫家的媳妇,就算那个老不死的临终了,碍着卫家的权势,他也不敢对你太过分。”
“孩子,你要知道,你爹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靠老娘当年娘家的资本。老娘当年蠢,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老娘是死,也不愿意拿自己的钱,去养他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她剧烈的咳嗽,呕出了血。
第4章 认命
江晚月抗拒母亲说得每一个沉重的字眼,却无法不赞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出头之日,也无法想象将来的路,没了母亲会怎样走。没了母亲的庇佑,她的艺术生涯会不会葬送都未可知。
她输给了现实。
那晚,她和母亲睡在一间屋子里。
从不爱哭的她,看着母亲苍老惨白的脸,默默流了半夜的冷眼泪,最后做了决定。
嫁给猪嫁给狗和嫁给卫致,不都是一样的吗?卫致家庭的权力,辐射到她身上,一定有好处。
她先是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人,才是一个国画师。
第二天一早,她笑着和母亲说:“那我就嫁给卫致咯。”
母亲露出了她生病以来,最幸福的笑:“太好了!”
一切都很快。
她和卫致发了个信息问:你那边有合适的女嘉宾吗?
卫致回:没。
她说:那要不要娶我算了?
卫致回:好。
或许是在体制内待久了,形式主义已经贯穿了卫致的骨髓,以至于在确定要结婚的那段时间,卫致有一天突然到她家楼下,抱着一捧花,穿着一身看起来很新的西服,把自己弄得特别精致,打电话给她让她下楼……
“你干嘛?”
“求婚。”
明明他那么耀眼,街坊四邻都向下看。路过的人,也都将视线黏在那个美玉一般的卫致身上。
但她只觉得多此一举:“没必要整这没用的。”
那次是难得的在他脸上看到情绪管控失败的表情,却也不是什么多剧烈的情绪波动,她甚至说不上那是什么的一个表情,好像是在发了一下呆?
只是一会,他又云淡风轻的从怀里拿出戒指盒。
“我来戴?”他淡淡地询问。
江晚月赶忙摆手,拿了戒指盒就道:“客气了,你那些当官的形式主义,不要带给我,我整不了这些。”
卫致浅笑,把花也一并给她。他的笑,更像是礼貌。他一向以假面目似人,让人摸不着头脑,她喜欢简单的人,不爱他那一套表里不一的一切,所以,她看着就莫名厌烦。
卫致有种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人不舒服的能力。
“买都买了。”
然后,走了。
他走得很快,她求之不得。
从下聘再到婚礼,一切简单到了极点。老妈在至乐酒家定了一个贵宾包厢,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当时果果和诺诺紧跟着花儿的脚步去了英国,所以只有卫叔叔和庄阿姨与卫致,还有她和妈妈。
庄阿姨一向喜欢她,所以他们结婚,庄阿姨很开心。说起来也真是感慨命运的奇妙,小庄阿姨的大儿子,是她的死敌,小儿子,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最讨厌的长辈除了她爸,就是卫致的爸,最喜欢的长辈,除了她妈,就是卫致的妈。
结婚更是简朴,为了防止体制内领导在喜宴上各种讲话,她以“旅行结婚”的幌子,杜绝了一切可能的应酬。
小庄阿姨和妈妈挑的“好日子”是农历八月十八。本来是要坐在一起,和所有亲戚朋友吃饭的,但是江晚月又以母亲身体不好,不宜过分操劳为借口,在婚房简单的吃了个饭。
所有都简到了极点,但新婚习俗,老妈和小庄阿姨都特别坚持。新婚期间,不能外出,不能见朋友,连卫致去家里接亲的时候,还打了一把绣花红伞。他那天挂着红绣球,穿得那身传统的中式婚服,还惊艳好多妹子。
他们的喜床两侧,被老妈点了那种超长的红喜烛,上面还有金色的双喜字。
红烛得一直点着,不开灯的婚房,那个红烛挂在那,阴森森的,她进去的时候,毛骨悚然。
他俩当时都不能出去。新婚一个月,不能去朋友家,朋友也不能来家里,在回门之前,也不能出去。
无奈她只能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在那个婚房的地上滚来滚去。地板上有地毯,卫致又讲究,所以家里很干净。
她记得那时候很无聊的过了三天。
她打游戏,卫致看文件。
实在太无聊的时候,她看卫致哪哪都不顺眼,阴阳怪气的说他装,卫致也不生气,不应声,随她说。
到了晚上,她打游戏累了,直接在地毯上盖个毛毯就睡了。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床上,估计是睡着的时候,卫致把她端上来的。
和卫致待在一起三天,简直就是人类受折磨的极限。像是坐牢一样,她每分每秒都要爆炸了,每个小时都在倒计时还有多久可以回门。
她焦躁的情绪貌似没有影响到卫致,但是卫致破天荒的问了她一句:“为什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