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所以,选择“忍”。
他坚信,总有一天,他能够保护自己,保护院长和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
在那之前,他会一直忍。
江晚月的出现,是个意外。他从未曾对陆洪还手反击,一是怕陆洪倒打一耙,二是怕义父真有一天真的突然“出事”(陆定国身体不好),没有人再能庇护他,他和孤儿院会遭到更大的报复。他什么都想过了,唯独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喜欢上那个无忧无虑,睫毛弯弯的姑娘。
…………
江晚月发现自己恋爱脑起来,确实非同寻常。她为了堵到第一年级的小结巴,翘了专业课,顶着接下来可能会被专业老师、班主任、老妈三人狂风暴雨的轰炸,在校门口耐心的等了他一下午。
她像个会魔法的魔仙一样突然窜到小结巴面前:“抓住你了。”
叶漪有些无措。
江晚月看到小结巴明显的意外和藏不住的闪躲,一狠心,问道:“我是不是让你很烦?”
小结巴没说话。
“我今天等你,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问一句,你是因为讨厌我才躲着我,还是因为别的?”
小结巴眼神微恸,低头,回以沉默。
“叶漪,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复杂的想我。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不会纠缠你不放。只要你说一句拒绝我的话,我就消失,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为了这次对话,她要顶住“三座大山”对着她电闪雷鸣的代价。既然做好了面对暴风雨的准备,那么意味着这次见面的意义,必须值得她承受“找死”的后果。
赢了,她有小结巴。输了,她也铭心刻骨。起码不辜负自己这一场热烈的少女心动。
叶漪发现,到嘴边的拒绝,就是怎么也难以启齿。
“你如果是因为那些和我不想关的事而拒绝我,那我觉得是完全不值当的。我们只是我和你,其它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我喜欢的是你,仅此而已。”
江晚月的勇敢,义无反顾,旺盛的生命力,无时无刻的吸引着这个需要被救赎的少年。
理智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少女,不是他能够沾染的宝贝,可对爱与被爱的渴望,让他极力挣脱理智的束缚,想要和她逃离这个灰暗的世界。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结巴的更厉害了,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从未这么厌恶自己的残缺。
江晚月完全不着急,坚定地拉住他的手:“从现在起,我说,你点头。”
叶漪点了点头:“嗯。”
“我喜欢你,你开心吗?”
叶漪脸羞红,喉结滚了滚:“嗯。”
他从未如此勇敢。
江晚月笑了,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躲我?因为陆洪?”
他脸色微变,带着些许局促,低了低头,微微点头,失落的“嗯”。
江晚月看着他的双眸,恨不得把他看穿了,接着郑重其事的问:“那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叶漪迟疑了很久很久,深吸了口气,最后选择诚实的面对自己和她,他深深地看着她,真诚的点头,艰难地说:“喜…喜欢。我…喜欢…你的。”
江晚月开心的跳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她的喜悦感染到了羞涩的叶漪,嘴角也泛起了明净的笑,梨涡深陷,诱人沉醉。
江晚月失神地看着叶漪的梨涡,傻乎乎地伸手戳了戳。
叶漪的双眸因心动而闪烁失焦。
江晚月认真地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的理智回笼,坚定地摇头。
江晚月气得瞪脚:“为什么?明明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叶漪也很难过,他摇摇头:“不…能。”
江晚月又问:“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叶漪点头:“嗯。”
江晚月得逞一笑:“好,那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女朋友。”
小结巴手足无措,想要反驳,却急得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晚月捂住她小结巴的嘴:“别说了。做人要讲信用。”
叶漪没办法,只能拿出书包里的纸,快速写下一行急得说不出来的话: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会后悔的。
江晚月看完,撕掉:“你好不好,是我说了算。”
叶漪又写了一句:你图一时新鲜才想要和我在一起,等你了解我,新鲜感褪去,开始讨厌我,你就会离开我的世界,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把美好留在当下。
江晚月看完这一句之后,没有撕掉,而是抓住叶漪的手,阻止他继续写:“我的喜欢在你眼里这么不堪一击吗?”
叶漪蹙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但是我还是要和你在一起。那些和你与我没关系的事,我一点都不在乎。”江晚月撅起嘴:“小结巴,我是女孩,很脆弱的。我都快把心窝子全掏给你了,你还推开我,我真的很伤心。”
就是那句“真的很伤心”,击溃了叶漪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有人爱他,他看着江晚月……
艰难地说:“我…们…在一起。”
江晚月瞬间变脸:“万岁~我就知道奥特曼听到了我的祈祷,你终于是我的啦~太好啦~”
叶漪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刚刚那个鬼精灵的悲伤是装出来的。但他……不后悔。
他知道这样的选择意味着会付出不可预估的代价,但他,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第36章 隐忍
眼看这个学期结束,A市下了第一场雪。
自江晚月和叶漪在一起后,卫果和萧诺基本看不到他们发小的人影。
所有周末的约见,全都被江晚月推掉去找叶漪了。萧诺和卫果在卫家客厅的餐桌上一起写作业,越写越不得劲,扔了笔,突然就把她的猪头里里外外的骂了一遍。
面对萧诺一贯的“作”,卫果早就习以为常,完全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错,只知道都是自己的错,条件反射一出,本能开始哄人。
萧诺作一天,卫果能哄一天。这俩人奇异的画风,旁人早就见怪不怪。
卫致回来看到自家弟弟求爷爷告奶奶般的哄着弟媳妇,莫名生出羡慕之感。
萧诺看卫致回来,忍不住就对着卫果意有所指的说:“我说你怎么就不知道着急,月月都被人抢走了,你还有心思和我在这做作业!这个作业我做不下去了,你自己做!”
卫致进门放了书包之后,拿了狗粮倒在狗盆里,抱起“笨蛋”进了房间。
关上门后的卫致,依旧能听到萧诺的话。
“他们现在恩爱的程度,我作为最好的姐妹看了都吃醋。我一想到我的好朋友要被别人抢走了我就吃不下饭,你怎么还有心思吃!”不知道是在说狗,还是在说她的猪头。
卫致一脸冷漠,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凳上,抱着笨蛋,抚摸着他的头。
笨蛋突然叫了一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力气用得太大,弄疼了它。他看着笨蛋肉嘟嘟的脸,把它放在地下,习惯性拉开抽屉找烟,烟盒空了。
他合上抽屉,烦躁地拧开门出去买烟。
偏偏看到了不该看的。
江晚月穿着灰色卫衣外套,戴着帽子,一脸娇怒,坐在榕树下的石凳上噘着嘴生气。叶漪单膝跪在她跟前,手肘搭在她腿上,尽是求饶的轻哄。
“你每次都这样,有事不和我说。”她噘着嘴,委屈吧啦的。
“对…对…不起…我…我…错了。”
“哼!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我错了…”
小结巴的话说不清楚,只能伸手捧着她的脸,满眼虔诚的歉意。
她明明在控诉叶漪,手却帮他拂去头顶的细雪,掸了掸帽子的雪,给他戴上。一边做这些,一边说着:“再也不要原谅你了!”
卫致何曾见过这么女儿态的江晚月?嫉妒近乎把他杀死。他被自己脑海强烈的阴暗念头吞噬,他竟然在思考,如何杀掉那个碍眼的结巴后完美脱身。
他竟然在认真谋划杀掉他的每一个步骤。
第三方的叙述和直观地冲击给人带来的情绪体验差别很大。在看到那个刺眼的画面之前,他尚能保有理智。他笃定江晚月的三分钟热度不会对这个世界的某个谁产生非谁不可的感情。只要他有耐心,等她自己索然无味之后,再慢慢来,消除他们之间的鸿沟。
可现在,他好像…坐不住了呢。
他怎么这么想让…
那个碍眼的结巴…
死掉呢?
……
卫致冷漠地抽完烟,坐在沙发客厅上,抱着狗,安静地看电视。
卫果颤颤巍巍地坐在哥哥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电视上放着《人与自然》,今天的哥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对从不感兴趣的自然频道如此情有独钟。他看着哥哥从进门开始,就抱着“笨蛋”看电视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