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致在日常里那些对她的冷漠都被她无限放大,卫致和林湾并肩上下学的画面就像刻了千万年的石刻一般,成了风干的文物映在她脑海最显眼的地方。
江晚月本身就迟钝,她对卫致所有的特殊,都被她归结为了简单的讨厌。她深知自己与卫致不是同路人,因此一直把自己和对方划得很开,她从来没有用心思考过,她为什么会不断地在“卫致”这一个人身上矫枉过正。
……
高中开学第一天。
江晚月去饭堂吃午饭。从艺术楼到饭堂有一定距离,她是最晚到饭堂的。
等她到的时候,卫致和花芏理坐在一起,对面坐着卫果和萧诺。
看到卫致那瞬间就觉得说不出来的倒胃口。她端着饭站在那踟蹰了会儿,就看着林湾已经端着饭坐到卫致身边了。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吃饭对于江晚月来说,是人生最重要的事,她不想任何人影响她吃饭的心情。
刚转身……
“月月!”果果喊她了。看样子是跑不掉了。
她无奈挤出笑,走向他们,坐到诺诺旁边,打了个招呼后就沉浸式干饭。
他们聊什么,她都没怎么听,耳朵里只有林湾和卫致的对话,其实卫致也没有说什么,就是正常礼貌的回应林湾的十万个为什么,但是听得人就是很恼火。
人精儿花芏理哪里会看不出江晚月的反常,她主动cue江晚月:“今天我们的小魔头怎么这么安静?不习惯吗?”
江晚月对花儿笑了笑:“确实不习惯,以前在初中部的时候,没看到这么多明目张胆早恋的情侣。”她看了一眼卫致和林湾,笑了笑(很假的那种)。
林湾一愣,害羞道:“月月~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卫致…”
卫致微微蹙眉,正欲开口,江晚月又说了:“就别装了,知道你们“情投意合”,没人要看你装模作样这一出。”
卫致脸色微寒,到嘴的解释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诺诺见姐妹打响了第一枪,也开始噎林湾:“咱是要多向林湾学姐学习,林湾学姐的目标远大,高中二年级就立下嫁进卫家的人生理想,不像我们这些活得糊里糊涂的,每天只想混日子。”
卫果急得直挠头,又想帮林湾说话,又不敢,看了看一脸冷漠的萧诺,又看了看后背烧着熊熊烈火的江晚月,最可怕的是锅锅,锅锅明明没什么表情,但是看起来好凶…他应该是不爽湾湾姐姐被“欺负”了吧?不敢帮“嫂子”说话的卫果,果断选择低头装瞎。
花芏理看形势不对,正准备化解尴尬…
林湾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周围男孩的目光都往这边落,不夸张的说,整个饭堂的雄性动物,都在看着梨花带雨的林湾。
“月月~诺诺~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么讨厌我?”
突然被众人围观,又被莫名其妙的怒视,这种没事找事的感觉让脾气火爆的江晚月燥了起来。就这么点事,至于哭成这样吗?
“妈逼说了你什么了?哪句和讨厌你有关了?就在这哭?哭毛啊!”江晚月不耐烦道。
林湾更委屈了,她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委屈隐忍的哭,而且还求救一般的看着卫致。
江晚月一烦躁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妈的!我他妈在哪吃饭不行!操!”她把筷子一甩,端起盘子就对卫果吼了:“谁让你叫我来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把卫果吓得打尿颤。
花芏理看这形式,果断决定,以后绝对不能和林湾同桌吃饭。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走掉之后,某个一向情绪稳定的男的,也扔了筷子,面无表情的端盘子独自走了。
饭没吃好的江晚月,扔了餐盘就去小店吃泡面了,还给自己加了三根热狗和两根蟹排,一边吃一边骂娘。
其实少女时代江晚月的性格是最吃亏的。
诚然,她很“真”。但这种“真”在玩心眼的人面前,着实显得有些“蠢”了。这也是她防备卫致的原因之一。卫致让她摸不透,抓不着,她没有安全感,她害怕受伤害。
她的不装不做作,在外人看起来,就像是她在欺负林湾。
实际上在背地里,林湾想怎么恶心她就怎么恶心她,想怎么拿捏她就怎么拿捏她。江晚月明明深知林湾的嘴脸,却只会用硬得来表示不满,并不懂得收露锋芒的道理。因此面对林湾的那一套才一直吃亏。
江晚月当晚就和每一个姐妹说了:“以后,有我没他们,有他们没我。”
从那次后,整个高中,他们再也没有同桌吃过饭。
第18章 first
花、卫高二寒假那年,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花儿去北京研学。另一件,是卫致离家出走。
第一件先按下不表,先说第二件。
大概是晚上八九点左右,卫家发生了相当激烈的争吵,一向“最文明”的卫家传出了摔东西和尖叫的声音。当时卫果去了萧诺家里。尖叫的声音是小庄阿姨发出来的,江晚月和章程芳同时听到,赶紧下去看情况。
等到她到的时候,卫致脸上已经红肿不堪了。
卫建业坐在沙发上抽烟,抽烟的手还在抖。
卫致看见她,面无表情的越过她离开了家。妈妈抱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庄阿姨,对着她着急吼道:“还愣着干嘛?!去追卫致回来。”
即使千百个不情愿,看到哭得那么伤心的小庄阿姨,她也只好飞奔出去追卫致。
她跑得气喘吁吁,抓住了卫致的手腕:“别走了大姐,我追不上你。”
卫致甩掉她的手,她一个失重,一屁股坐在了地下。
“唉哟!”
卫致回身,疾步走向她,正要扶她,被她一把推开:“死开,谁让你假惺惺的。”
委屈?她竟然在卫致的眼中看到了这么歹毒的,不属于他的情绪?她自己爬起身,抓住他的手:“和我回去。”
卫致这次没有再甩掉她,而是任她牵着,站定在原地不动。
她这才就着路灯仔细地看见了他红肿的脸颊。哪管对方此时情绪不佳?她幸灾乐祸的直鼓掌:“哈哈哈!你挨打了
!苍天有眼啊!”
卫致这一次没有容忍她,看她的眼神透着恨。
她立马怂了:“我…我我我…开玩笑的。”该死,那个眼神她真的怕,感觉卫致随时能整死她。
“我不想回家。”
“好,你开心就行。拜!”她松了他的手,准备回家。既然拉不回去,那就只能放弃咯。反正她也可以和老妈交代,她的确是努力过了,只是努力没有用而已。
结果……
手再次被拉住。
“我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哈?”多荒谬!江晚月一脸不解。
“你和我一起,就安全了。”
“哈?”他要不要听听看他在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抽了什么风,或许是卫致当时的眼神太恐怖了,她怕被打击报复?又或者是…
她真的圣母心泛滥,看到卫致红肿的脸颊和猩红的眼眶心里有些不舒服?
总而言之,她飞奔回家拿了手机钥匙和钱,和就带着卫致去了师父写生的乡下宅子。
……
小庄阿姨并未阻止她带卫致去乡下,只是说要帮她好好照顾卫致,她永远忘不了小庄阿姨那种带着乞求的眼神,因此,卫致在她身边那几天,她难得给了卫致好脸色。
那几天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很日常。他们之间话不多,但是不管卫致问了什么和国画相关的事,她都会作答。也就是那次,意外让他知道师父的画技和师祖如出一辙,才给了他后来能拿捏她的机会。
她那几天好像也挺愉悦?
嗯。愉悦。当她不尖锐的对待卫致时,其实他们之间的氛围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她画画,他看着,还帮着磨墨。寒风瑟瑟,她搬凳子去冬天的溪边练习素描,他拿着师父钓鱼的渔具在一旁钓鱼。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他也没主动说。
就这样过了近一周,直到小庄阿姨来找。
她把空间留给了他们,自己一个人搬着小凳子去村口画素描了。
她不知道卫致用什么办法让小庄阿姨先回市里,又给他留了一天的时间和她单独相处。
卫致来村口找她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那时候,红霞漫天,他在日落下安静和她一起收拾画具。
也不管她满手的铅渍,就着日落,抱住了她。
漫天的红霞让她忘了可以推开。
……
江晚月把第一次真正擦枪走火,怪在了无辜的“红霞”身上。
和花芏理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就是这么总结的:“怪就怪红霞太美,才会被卫致的脸迷惑,没有经受住诱惑和他上床。”
卫致从坐上去县城的大巴开始,就靠在她肩上睡觉,她瞪了他一眼,他只当没看见,她推了推他,他丝毫不动。她又开始怪起了无辜的红霞,算了,看在夕阳的份上,让他靠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