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撩错人后_一砾沙【完结】(28)

  想到此处,他很不快地啧了声:这女人娇气又麻烦,早该狠心把她扔下!

  赵崇带着这样的怨愤,很艰难地把人给背起来,忍着小腿上的痛,将她背出山洞去找人求助。

  他从山洞里的布置推测出这里有人来过,旁边说不定能找到人家,走到河边时停下,边歇息,边给她喂了些水喝。

  许是在他背着颠簸了会儿,再加上喝下冰凉的水,苏汀湄总算清醒一些,哑着声问道:“我们要回家了吗?”

  赵崇将帕子浸湿搭在她额上,安抚道:“还没有,先找地方让你歇着,最好能弄点药。”

  苏汀湄觉得自己可能病得糊涂了,为何谢松棠突然对她这般温柔,可她很快就觉得这是老天爷让她吃苦的报答,甜甜糯糯地道:“三郎对我真好。”

  赵崇嘴角勾起,很快又被他压下去,忙活一晚就换来她这一句,有什么好乐的。

  等休整好,他又让她趴在自己背上,用树枝撑着地艰难地往前走。

  幸好他的猜测没错,很快他们就看见一户农家小院。猎户打扮的男子正从家中走出,身后跟着穿着粗布青色衣裳的妇人,背上还背着个年方几岁的孩童。

  猎户一见他们吓了一跳,问道:“两位可是在山中迷了路?”

  赵崇点头道:“我们不小心坠河,被浪打到这里。这位娘子昨晚起了高热,到现在还未退下,能否让我们暂且借住换身衣裳,再讨些汤药喝。”

  又道:“我们身上还有些银钱,两位若能收留,必定好好感谢。”

  一听说会付钱,那妇人就热情起来,将背上的孩子放下,带着两人往院子里迎。

  进了院子偷偷打量,妇人暗自惊叹,这两人皆是神仙容貌,笑道:“你们是从城里来的吧,我还从未见过这般俊俏般配的小夫妻。”

  赵崇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道:“不是……”

  他正准备给两人编个兄妹的身份,偏苏汀湄这时清醒过来,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是,我们刚刚成亲不久,我夫君还有些害羞。”

  赵崇很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这人倒是毫不知羞。

  苏汀湄脑中还晕沉着,心里却很得意:反正迟早都是她的夫君,提前叫几声又怎么了呢。

  这农舍小院极小,不过建了三间瓦房,主屋是猎户夫妇住着,另一间作为灶房和杂房,还剩一间留给他们儿子的小房。

  妇人麻利地将那间房收拾了,简单地在榻上铺了薄褥,被面被洗的发白,棉布织的粗糙还能透出里面的絮棉。

  如果说以前,苏汀湄是绝不愿睡这样的床榻,但她现在落难,连石床都睡过,能有个软榻睡着已经欣喜到想落泪。

  可她很快发现这床榻极窄,她一人睡都嫌不够宽敞,而他们却有两个人。

  于是她连忙将床铺霸占,可不能让谢松棠先占了去。

  赵崇看得好笑,自己还能和她抢床睡不成。弯腰为她将薄被盖好,转身妇人有没有什么吃食,又问有没有能退热的药材。

  妇人很快做了汤饼送来,热腾腾暖融融,苏汀湄从未觉得这般寡淡的吃食能如此美味。

  满足了口腹之欲,烧似乎也退了些,身上还是黏得难受,可怜质地柔软的衣裳湿了又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很不体面。

  于是苏汀湄请求妇人给她拿套干净衣裳更换,还想烧水沐浴。

  妇人应下出了门,此时赵崇端着药碗进来,坐在她床边道:“药熬好了,先吃药。”

  苏汀湄眼睫眨了眨,呼吸间全是清苦的药味,她从小最怕吃药,畏惧地往后躲了躲道:“能不吃吗?我已经快好了。”

  赵崇板起脸:“带你来这儿,就是为了喝药,不然再烧下去,说不定人都要烧傻。”

  苏汀湄撇了撇嘴,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子吓唬呢。

  赵崇整晚未睡陪她折腾,此时也有些不耐烦,将药碗送到她唇边,沉声道:“张嘴!”

  苏汀湄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畏惧,他这模样,好像能把自己吞了似的,于是只能仰起脖子,乖巧地让他将药汤唯进口中。

  最后一口她实在苦得咽不下,就这么含在口中,酡红的脸颊鼓起,很不满地瞪着她。

  赵崇搁在床榻上手指屈起,眼神有些深,然后他站起身,道:“你歇息吧,我去河边洗洗,换身衣裳。”

  妇人此时从屋中找出两套干净衣裳,她男人虽然身材高大,还是不及眼前这位公子的身型,大概只能勉强穿得进。

  赵崇倒不挑剔,拿了衣裳往河边走,他知道这院子必定不会有单独的浴房,苏汀湄若要沐浴,只能把沐桶搬到房中。

  他怕自己若留在院子里,那人必定会洗得不自在,而他自己也会心猿意马,索性到河边先把自己给收拾干净。

  他刻意在河边待了很长时间,还将伤口重新处理包扎好,估算着差不多,才慢慢走回了院子里。

  眼见着妇人已经将浴桶搬出来,这才走到房外慢慢推开门。屋内还残留着温热的水汽,洒金般的日光沿着半开的房门照进来,似纱雾般笼在侧身卧在床榻上的小娘子身上。

  她实在是累着了,沐浴完连衣带都未完全系好,被松垮系着的青丝还带着湿濡的水汽,黑鸦鸦地散落在床榻上,妇人的衣裳对她来说有点大,宽大的衣襟因她的睡姿滑落下来,露出刚被热水泡过,熏得染上胭脂色的白嫩肩头。

  赵崇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他知道自己该退出去,可不知为何却带上了门,往里再走了两步,瞥见桌案上被她喝空的药碗。

  粗白的瓷片边缘似乎还有留有她唇脂的淡痕,赵崇看了许久,将碗端了起来,拎起旁边的茶壶往里倒了茶水,然后沿着她口脂的痕迹将冷茶全咽进腹中。

  这时,床上的人似乎动了动,赵崇突然有些心虚,捏着瓷碗走了过去,附身往下看。

  苏汀湄刚做了个梦,梦里她还在扬州的家中,迷迷糊糊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高大身影,皱起眉,用撒娇的语气道:“我不想再吃药了!”

  赵崇摇头,正想告诉她不必喝药了,又听她央求道:“你帮我喝了好不好,阿尧哥哥。”

  第25章 第 25 章 叫哥哥

  赵崇眯起眼, 将手里的药碗重重放下,刚喝下的冷茶噎在喉间涩得发酸,道:“你看清楚, 我到底是谁?”

  他从未听过她用如此亲昵放松的语气说话,偏偏叫的是另一个人。是同她青梅竹马长大, 差一步就要缔结婚约之人。

  苏汀湄费力将眼皮撑开, 看着背光而立,面色似淬了寒霜之人, 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她有些愣怔地坐着, 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索性直接装傻,故作懵懂地问:“三郎为何在此处,我刚才说梦话了吗?”

  赵崇面色阴沉, 并不放过她:“你刚才所叫的阿尧哥哥, 是你的兄长?”

  苏汀湄眨了眨眼, 道:“我没有兄长,可能是刚才昏睡时做了梦,梦到无关紧要之人。”

  她打定主意不说实话,偏还做出一副无辜神色, 怯怯地咬着唇,好似自己欺负了她一样,实在是可恶。

  赵崇恨她这般自然地欺瞒, 却又不能透露自己查过她的底细,他不问也知道阿尧哥哥是在叫谁。

  心中十分鄙夷地想:周尧那样忘恩负义的养子,主家刚离世,就想着侵吞她家产的白眼狼,也值得她这般亲热地喊上一声哥哥。

  于是在她床边坐下, 盯着她道:“我比你年长许多,说起来,你也该叫我声哥哥。”

  苏汀湄红唇半张着,露了丝狡黠的笑:“原来郎君喜欢听我叫你哥哥啊,那以后我就叫你……三郎哥哥。”

  她这声哥哥含在唇齿间,似甜似糯,还似带了些浓情缱绻,但同她刚才睡梦中耍赖般的语气相比,总差了些真心。

  赵崇沉下黑眸,心中莫名涌上不快:她总是这般狡猾,言语轻浮,好像谁对谁都能轻易喊一声哥哥,那自己又有什么稀罕的。

  于是他偏开脸,冷声道:“不必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亲近。”

  苏汀湄撇了撇嘴,搞不懂这人为何如此难伺候,叫也不开心,不叫也不开心,大约做世家贵公子被人捧着惯了,养成这么个别扭脾气。

  往后他若成了自己的夫君,一定要让他改掉这毛病,不然像这般喜怒无常,日子可怎么过。

  可她病还未完全好,说了几句话已经累了,再度背对着他躺下,懒懒地道:“我想继续睡了,三郎先出去吧。”

  赵崇见她理所当然地使唤自己,弯下腰,开始慢条斯理地脱靴子:“你自己说我们是新婚的夫妇,那我也该睡在这间屋子里。”

  苏汀湄背脊一僵,瞪着面前坑坑洼洼的水泥墙面,很没底气地道:“可这床很小,睡不下两个人……”

  赵崇听她声音都有点发颤,有了扳回一城的快感,侧身挤在她背后躺下,撑着身子在她耳边道:“你不记得了,昨晚我们也是一同睡在那块石板上。”

  苏汀湄被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根酥麻,刚洗净的后颈又渗出热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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